历史上有那么多刺客，为何曹沫却被司马迁放在刺客列传之首？

荆轲刺秦传千古，聂政自刎显骨气。但大家可能不知道的是，司马迁在《史记·刺客列传》里记载的刺客之守，并非荆轲也非聂政。而是一个连刺杀都没成功的曹沫，他凭什么排第一？凭什么压荆轲、压聂政、压一票死士？让我们把时间调回春秋，看看曹沫凭什么被司马迁抬到刺客列传之首。

曹沫所处的时代，正是春秋五霸之首齐桓公纵横天下的时代。他和管仲一起，把齐国打成了当时的天下第一大国。曹沫则隶属于一个小国鲁国，给鲁国鲁庄公打工的武将。没兵权、没背景、没集团。只有一个特点，能打，《史记》里说他“勇力绝人”。

但哪怕曹沫是这种上来就是干的猛男，在齐桓公面前也只能乖乖服软。“曹沫与齐国三战三败”。第一次战于长勺，曹沫败；第二次战于柯，鲁败；第三次战于槐，曹沫再次败。第三次大败后，曹沫被俘，鲁国割了三座城给齐国。

一个武将三战皆败，还让国家割地赔城，这妥妥的战犯啊！但换个角度想，曹沫是三战皆败却从未逃跑的武夫，血性撑起了一国尊严。春秋时代看的就是“你有没有往前冲”。曹沫如此忠勇，所以鲁国认他，人心认他，无人怪罪。但曹沫咽不下这口气，自觉因自己丢了鲁国的脸，他必须在齐桓公那为鲁国出口气！

当鲁庄公决定让曹沫去面见齐桓公时，曹沫明白，成就大义的时候到了。

齐桓公称霸后，叫诸侯来搞一次大规模会盟，建立春秋新秩序，史称“柯地会盟”。诸侯列坐，曹沫作为鲁国使者，被安排在齐桓公身边。此时天子无力，桓公如日中天，天下大势全系于齐桓公一人之手。

在诸侯们细听桓公尊言，天下人都聚焦齐桓公之时。在曹沫突然抓住齐桓公的衣袖，“左手执其袖，右手持匕首”，刀抵齐桓公咽喉。众人皆惊，这是春秋第一霸，你敢勒他的脖子？这是诸侯外交场合，你敢搞袭击？难道齐桓公今天就要殒命于此？！

但跟其他死士那种鱼死网破，俩只能活一个不一样。史书记载曹沫“袖中夺柄”，这是典型的春秋武士作风。他抵住桓公，始终没有划下那刀。不是讨赏、不是复仇、不是要命、不是要权，只有一句话：“请归我三城。”

不是要，不是赐，是归，是把属于我鲁国的三座城，还回来。后世刺客多有悲情，但像曹沫这种纯粹出于家国大义之人属实不多。

齐桓公身边的武夫纷纷举起兵刃，齐桓公却轻轻一挥手，“桓公许之。”齐桓公同意把三座城还给鲁国。难道是害怕了？并非如此，齐桓公不是普通诸侯。他是第一个把尊王攘夷当成战略的人，是春秋时期最清醒的霸主。

真正使齐桓公点头的原因是，他看懂了曹沫不是想要自己的项上人头，而是让鲁国重新拥有独立谈判空间。换句话说，曹沫不是来杀他的，而是来逼他承认，春秋新秩序里鲁国是个独立的诸侯国。

桓公同意归还城池，是因为这件事对他的霸业没有害处。反倒可以借此向天下展现“我齐桓公义行天下，不贪人之地”的大格局。要是自己杀了这位为国请命的义士，那将把自己陷于不义之地。

他愿意成就鲁国，也愿意成就自己。

曹沫收刀退后，全场都松了口气。齐桓公无事，鲁国得地，秩序不乱。一次差点改写世界格局的刺杀，就此落幕。

齐桓公之后还责备群臣，曰：‘小小曹沫，害得我差点死了。’”管仲，鲍叔牙，庆封那批老谋深算的大臣可个个都是人精。也不知为何，要把曹沫这个跟齐国有深仇大恨的人，安排到齐桓公旁边坐。

责怪归责怪，齐桓公始终没追责曹沫。曹沫最后“卒以寿终”，他善终了，活得比任何刺客都久。在刺客列传里，曹沫是唯一一个完成使命后得以善终之人。

为何有那么多文人墨客想着恢复周礼，从曹沫这事中就能看出一二。只要你做的事符合春秋秩序，符合道义，君主一般会尊重你。曹沫逼桓公，逼出了春秋初期的仁德光辉。

用一句话概括曹沫，就是：以败将之身，做绝境之事。用不见血的方法，改变了国际格局。

他之所以成为刺客列传的首位，是因为司马迁要告诉世人。刺客精神的核心不是杀，而是义，是为大义而敢以身犯君权。

而曹沫的义还要更高一层，不是情义，不是侠义，而是国家义。

列传里后世的刺客，无论成功与否，大多以个人情感出发，而曹沫是以国家利益为唯一目标，且真实改变了历史走向。维护了鲁国的利益，展现了桓公的大义，在春秋时代的礼仪框架中把大义做到了极致。

司马迁把他放在刺客列传之首，就是为了告诉士人只有为了国家、为了公义而豁命的人，才配站在这个序列的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