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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友进清华时,我考进了个普通二本
男友沐川拿到清华保送资格时,我正对着二本录取通知书愁眉苦脸。
我安慰自己,没事儿,至少家里还有点家底,配他应该不成问题。
可毕业那年,家里生意破产,一夜之间,我从养尊处优的富家女变成了负债累累的“穷光蛋”。
最后一次约会,沐川小心翼翼地问我:“要不要和我一起出国?”
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狠狠地和他缠绵了三次,然后穿上衣服,忍着心痛,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他去了美国读研,而我留在北京,一天打三份工还债。
那天,我正在街边卖淀粉肠,一个大妈为了几毛钱跟我纠缠不休。
“三块一根,两根五块,你这两根非要两块钱,哪有这样的道理?”我据理力争。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江、江、江眠?”
我抬头一看,是沐川的室友李伟,他瞪大了眼睛,一脸惊恐。
我觑了他一眼,继续跟大妈“战斗”。
对上我的视线,他像是终于确定了自己没认错,一脸震惊地说:“你不是出车祸死了吗?原来你没死啊?”
我脸一黑,好不容易把大妈打发走,才没好气地看他:“你才死了呢!光天化日之下就诅咒我,今天你得买我三根淀粉肠!”
李伟脸色讪讪,估计是内心有愧,没有拒绝。
“淀粉肠三块一根,五块两根。看在是熟人的份上,我给你优惠一点,十块钱三根,番茄酱还是辣椒?”我边说边给他打包。
“番茄酱吧。”他小声说。
给他打包的间隙,我顺嘴一问:“到底谁跟你说我死了?”
他视线胡乱瞟着,就是不敢正眼瞧我。
在我犀利的视线下,他小心翼翼地吐出那个名字:“沐川。”
我沉默了片刻,无语地呐喊:“不是,分手就分手,他至于到处造谣说我死了吗?”
沐川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不仅成绩耀眼,颜值也在线。
不过,和他那闪耀的成绩相比,颜值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他身边围绕的,不是高智商的学神,就是十二分努力的学霸。
他的小青梅林雪尤其出众,漂亮、聪明又上进。
小到学校组织的各种活动,大到全国各种竞赛,只要有沐川参加,旁边一定有林雪的身影。
旁人都说,他们郎才女貌,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沐川也从不掩饰对林雪的欣赏。
而我呢,他对我的评价只有“烂泥扶不上墙”这一个词。
当时我家还有点小钱,我爸给学校捐了一栋楼,把我塞进了最好的高中,又给学校领导送礼,让我进了沐川所在的火箭班。
沐川常年挂在学校光荣榜榜首,而我永远在倒数后十位间徘徊。
非要形容我们的关系,那就是“不熟的同班同学”。
直到高二那年,沐川的奶奶出了意外,需要一笔巨额手术费。
我看着美人垂泪,心生怜悯,大手一挥,把过年的压岁钱拿了出来。
沐川奶奶安然出院后,他说:“我暂时没有这么多钱还你,我给你补课吧。”
我看向他的目光满是“心痛”,我好心帮他,他怎么还“报复”我呢?
沐川说到做到,跟老师申请换座,和我成了同桌,开始给我补课。
在他同一类型数学题给我讲了十遍,我还是会做错后,他忍无可忍:“你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我把书合上,诚挚地建议:“其实,你真想报答我,也不一定非得给我补课。你要不以身相许?”
我们俩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在一起了。
后来,沐川保送清华,我读了个普通二本。
但即便这样,我也从来没觉得自己配不上他。
我心想,天才名校毕业又怎么样,毕业出来还不是要给我爸打工。
直到家里破产,我忍痛和他提了分手,还拉黑了他的所有联系方式。
他赴美读研,我在北京一天打三份工还债。
我实在没想到,分手就分手,他居然到处造谣我死了。
离开前,我主动加了李伟微信。
“我的摊位就在这,大家都是朋友,好吃下次还来找我。”我说。
李伟走后,我翻看着他的朋友圈。
这人也去了国外留学,成了“尊贵”的海归。
最新一条朋友圈,是他回国后的同学聚会。
我在合照中看到了沐川,还有他旁边的林雪。
我盯着朋友圈里沐川那一身高定西装,心里难受得要命。
知道沐川迟早会发达,但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发达了。
不怕前任有新欢,就怕前任开大奔。
以前要颜值有颜值,要学历有学历,现在还有钱。
老天爷,你行行好,给他也关扇窗吧!
或许是遇到熟人,晚上我莫名其妙地又想起了曾经。
我和沐川在一起那几年,也是有过很快乐的时光的。
比如在酒店的第一次亲密接触,比如在我的游艇甲板上吹海风,比如在我家的温泉别墅里泡温泉,比如分手前我狠狠要他的那三次……
沐川从不缺乏追求者。
曾经他最疯狂的追求者背地里找到我,把我贬低得一无是处。
“你除了有两个臭钱,哪里配得上沐川?”她不屑地说。
我当时笑得乐不可支:“对啊,我就是有两个臭钱,你有吗?”
然后我问她毕业要不要来我爸公司上班,月薪三万。
她犹犹豫豫地问:“真的可以吗?”
我回:“跟你开个玩笑,你怎么还真信啊?”
对方气得脸都绿了。
或许我和沐川真的不相配。
我除了有钱,确实找不到什么别的值得一提的优点,关键钱还不是我自己赚的。
比起正常恋爱关系,我们俩更像是富婆和她包养的男大学生。
其实和他在一起后,我也曾拼了命努力学习。
然后我就发现,有些东西真的就不是你努力就有回报的。
比如,我的数学成绩。
努力到最后,我不负众望地考了个普通二本。
说实话,我想过复读。
可我爸说:“闺女,要不然你也出国镀个金?”
我想了想令人头痛的英语,再想了想网上的那些白人饭,婉拒了。
早知道家里会破产,我就出国读书了。
顶个海归的名头,应该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找不到工作吧?
想到这,我心头一哽,赶紧打开了慢脚平台准备直播。
没办法,欠太多了,还不清真的还不清。
刚开启直播,瞬间就有一位观众涌入。
“欢迎彪哥大驾光临!”
“家人们,给主播点点赞,赞数冲到一万,我给大家秀一段科目三!”
【社会你彪哥:妹妹,今儿个咋这么早开播?】
彪哥,一个活力四射的小伙子。
他的个人主页里,点赞收藏的视频不是摇花手就是喊麦,再不然就是那些社会语录。
彪哥是我的铁杆粉丝,不过,是那种不刷礼物的铁杆。
主打的就是一个陪伴。
直播,是大学室友撺掇我干的。她说:“你家欠了那么多债,打工一辈子都还不清,不如去直播擦边,听说那玩意儿来钱快!”
我一咬牙,豁出去了。
可擦边直播,也没那么容易。
直播间里寥寥无几的观众,对我的评价是:
“你这是擦边?我还以为你要入党呢!”
“不像擦边,倒像是老实人豁出去了。”
我恼羞成怒,当场给他们来了一段摇花手。
这一摇,竟然小火了一把,粉丝涨了十几万。
社会你彪哥,就是在这个时候关注我的。
他每场直播都不落下。
他私信问我为啥干这个,我说:“家有痴呆奶奶,赌博老爸,生病老妈,我不干这个,哪来的钱?”
他说:“你太辛苦了,你坚持一下,等我以后回家继承家业,我养你,你就不用直播了。”
我翻了个白眼,心想:这饼画得,也不怕我撑死。
凌晨两点。
下播后,彪哥给我发了条私信。
【妹妹,我回国了。等我表现一下,从我爸那儿骗点钱来养你。】
又来了。
直播间里他分文不刷,饼倒是画得比谁都大。
看在他平时会帮我怼怼黑粉的份上,我就配合他演演吧。
我敷衍地回:“哇塞,哥哥你说的是真的吗?我太感动了,你这样我都想以身相许了。”
他几乎是秒回:“别太感动,这点小事对你哥我来说,不足挂齿。”
“你啥时候有空啊,我请你吃个饭呗?”
我乐了,心想:我说怎么突然说这个,原来是打这个主意呢。
这哥们儿,真有意思,我看起来就这么好骗?
我关了私信,没再理他。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
骑着我的小雅迪去送外卖。
刚打开手机,就接了个大单,五胞胎订单,要送50杯咖啡。
早高峰,堵得死死的,我决定抄小路。
从小路出来的时候,小雅迪和大奥迪来了个亲密接触。
看到我的奶茶飞出去的时候,我心里那个难受啊。
可后来我发现,我难受得太早了。
从大奥迪上下来的人,是林雪,沐川的小青梅。
拼多多不是说我是最幸运的人吗?
可恶!又被骗了。
我想跑,可腿却不听使唤,在斑马线上爬了0.5米远。
林雪把我送到了医院。
还好我戴了头盔,重要部位都没事,就是多处擦伤,脚也扭了。
医生给我清创的时候,我听到林雪在治疗室门口打电话。
“没事,沐川哥,你不用过来了,检查结果出来了,只是外伤,我能处理。”
电话那头,声音淡淡:“我已经到医院大门口了,是在急诊对吧?”
林雪:“那我过来接你。”
趁着她出去接人的时候,我瘸着腿,一溜烟儿地跑了。
真不是我怂,好吧,我就是怂。
从李伟那知道沐川回国后,我就想过我们迟早会见面。
但,我想绝不是以这种方式。
大学毕业前,我是千金大小姐。
人生唯二吃过的苦,就是冰美式和中药。
大学毕业后,我成了最普通的普通人。
我才知道,普通人挣钱这么辛苦。
我白天送外卖,晚上摆摊,深夜直播,一天就睡四、五个小时。
一个月挣的钱,还没有我以前一个月零花钱多。
这都算了,谁让我家欠了银行一屁股债呢。
我享受了家里给我的优越生活,自然也得承担起相应的责任。
但让我在最不体面的时候,跟风光无限的前任见面,那……
俺可不干!
现在我唯一庆幸的就是,我全程都没摘口罩。
林雪应该是没认出我。
我回去找了个小诊所处理伤口。
小诊所的护士,动作那叫一个粗鲁,疼得我龇牙咧嘴。
我被迫休息了一个星期,连摇花手都暂停了。
正当我满心欢喜准备复工时,突然接到了交警的电话。
说我肇事逃逸。
我跑到交警大队理论:“那个位置没有红绿灯,我走的还是斑马线,对方全责,按理说我是受害者,怎么就成我逃逸了呢?”
门外传来一道淡淡的嘲讽声:“多读点书吧你!”
“不管谁的责任,只要其中一方没有等待交警来处理,那就是逃逸。”
我顺着声音回头,果然看到了沐川。
当然,还有同行的林雪。
我气得胸膛起伏不定,我就知道是他。
林雪性格坚韧,但温柔善良又心软。
高中的时候,喜欢沐川的女校霸欺负她,她直接报警、告老师、叫家长一条龙。
她成绩优异,学校十分重视这件事。
学校要开除女校霸,她觉得开除对高中生太严重了,主动替她说话。
于是,学校最后给女校霸的处分是暂时保留学籍,记大过处分,以及当面和她道歉。
沐川挑眉:“前保险杠加两面漆,预计维修费9万2。”
这时我也顾不得体面不体面了。
张口就要小十万,这小子怎么不要我的命呢?
我不想跟他掰扯,转头跟交警大哥求情:“大哥,我当时是真的有急事,我奶在家里高血压犯了,我才赶着回家的。对方全责我还受伤了,我没让对方赔我就不错了,我跑什么,我肯定是有急事啊。”
我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试图说服交警队的工作人员。
交警大哥挠挠头,满脸抱歉:“规定就是这样,逃逸的人负全责。”
走出交警大队的时候,我眼眶有些发酸。
不就是白干两个月吗,至于吗?
刚开始送外卖被骚扰,摆摊收到假币,直播被造黄谣,不都过来了吗。
我长吁一口气,控制住流泪的冲动,无视沐川,冲林雪道:“留个联系方式吧,你维修之后把账单发我。”
林雪愣了一下,才后知后觉地指了指自己:“我吗?”
“对啊,听不见我说话啊?”我吼道。
平白损失小十万,我看谁都不顺眼,自然对她也没什么好语气。
林雪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微信二维码:“不好意思哦,你刚刚说话声音有点小。”
或许我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我的声音很轻、很无力。
我看着她递过来的二维码,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妹妹,你这是收款码!”
“哦哦,抱歉。”
我看着她着急忙慌的动作,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不是,不就谈个恋爱吗,怎么就从以前处事冷静的一个姑娘,变得这么冒冒失失了?
果然,沐川这厮害人不浅!
加上微信,我抬脚就走。
沐川突然喊住我:“等等。”
我装作没听到,脚步不停。
沐川追上来,扼住我的手腕,咬牙切齿:“江眠!你还要装不认识我多久?”
我毫不留情地甩开他的手:“你不是到处跟人说我死了吗,你别跟死人说话,小心晦气传你身上。”
沐川的脸,黑了。
我们俩就这样沉默地站了半晌。
最终是他先开了口:“账单林雪会发给你,记得还钱。”
我瞪了他一眼,实在文明不起来:“关你屁事!”
他蹙眉:“车是我的,你说关不关我的事?”
我一噎。
他又继续:“以前你从不说脏话的。”
我懒得再看他,转身就走。
从前我是大小姐,我不止有很多钱,我还有很多爱。
所以我情绪稳定,对谁都温和有礼,从不跟人红脸。
但现在我是小市民。
我们小市民就是这样的,素质不详,遇强则强。
在交警大队折腾了许久,我回家收拾了收拾东西,就出摊了。
我这次挑了个小学门口,还顺带在三大平台上抢购了一批一分钱柠檬水。
最近狗东、渴了么、某团在打商战,我发现了一个新商机,就是从三大平台上批发小雪的柠檬水,摆摊去卖。
在小学生眼里,小雪是最高级的奶茶牌子。
更何况一根烤肠搭配一杯柠檬水,只要五块,十分实惠。
学生走得差不多了,我才得空歇了会儿。
我随便找了个台阶坐下,才得空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慢脚后台,彪哥给我发了数条消息,最新的一条跳了出来。
【你是在实验一小面前摆摊淀粉肠吗?我看到一个人好像你。】
我蹭地站起身,左右巡视了一圈,并没有看到疑似精神小伙的人。
吓死我了!
我赶紧喝口柠檬水压压惊。
柠檬水还在嘴里没有咽下去,一道不确定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掌管摇子的神?”
我一转身,惊诧之间被柠檬水呛了下喉咙眼。
立刻咳得惊天动地。
他立刻冲过来给我拍背顺气:“知道哥帅,但你也没有必要这么惊讶吧?”
是这个熟悉的调调,是社会你彪哥没错。
我看着他那张脸,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社会你彪哥,这么精神的网名,不应该是紧身裤豆豆鞋麻杆身材头顶黄毛的精神小伙吗?
我面前这个肩宽腰窄腿长,帅到没边的人是谁啊?
我嘞个豆!
早知道他长这样,别说他请我吃饭了,他请我吃刀子我都乐颠乐颠去了。
话虽如此,可真当彪哥一脸热情地邀请我去吃饭时,我吓得撒腿就跑。
我骑着那辆破旧的小三轮,风在耳边呼呼作响,我卯足了劲往前冲。彪哥在后面也不甘示弱,像头被激怒的野兽,紧追不舍。
“喂,你别像个缩头乌龟似的怂啊!”彪哥扯着嗓子大喊,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不是说好了见面你请我吃饭,还帮我还债,我以身相许吗?”他一边追,一边还不忘调侃。
我听着他那话,气得肺都要炸了,猛地一踩刹车,小三轮“吱呀”一声停了下来。我转过身,怒目圆睁,大声吼道:
“第一,我这可不是怂,我这是谨慎行事,懂不懂!”
“第二,我不叫‘喂’,我叫江眠,给我记好了!”
“第三,别再给我画这些不切实际的大饼,不然,我真会让你那张脸变成大饼!”
彪哥听了我的话,先是一愣,接着低低地喃喃了一句:“完了。”然后,他那张原本嚣张的脸突然变得通红,像个熟透的苹果,扭扭捏捏地说道:
“眠眠,你真好看,你家里到底欠了多少钱啊?我替你还了,你嫁给我吧。”
我听着他这话,只觉得一阵无语,那无语的感觉仿佛要冲破天际。我在心里默默哀叹:“老天爷啊,快来个人把这个二傻子收走吧!”
我还是没答应彪哥去吃饭。
这次可真不是我胆小怕事。主要是他那长相,实在不是我的菜,可他还愿意给我画饼。就像那句话说的,只要他肯花心思就行。但我真怕自己一时头脑发热,就稀里糊涂地以身相许了。
晚上,我正准备开始直播,手机突然“叮咚”一声,收到了林雪发来的微信。
她给我转了十万块钱,还附上了一段话:“那天的事确实是我的责任,修车的钱你不用赔了。我听说你家里出了事,这钱你就收下吧。要是沐川之后问你要钱,你就直接转给他。多余的是医药费,我看你手上的伤都还没好呢。要是你之后身体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联系我,医药费我来负责。”
我看着她的信息,这么多天以来一直憋在心里的委屈,瞬间如决堤的洪水般爆发了出来。我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模糊了视线。
看吧,林雪永远都是这么温柔善良,就像冬日里的暖阳,温暖着我的心。
我在对话框里删了又写,写了又删,最后只发了两个字:“谢谢。”
消息刚发过去,林雪又发来一条:“你别误会,我没有和沐川在一起,沐川他喜欢的人一直是你。他其实也没想要你赔钱,他就是生气你一声不吭地提分手,想通过这种方式让你主动联系他。”
我看着“喜欢”这两个字,愣住了,眼神有些呆滞,出神了片刻。
直到慢脚后台传来“叮叮咚咚”的数条通知声,才把我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社会你彪哥发来消息:
“眠眠,你今天怎么还没直播?”
“眠眠,你已经迟到7分钟了,你这样对得起你的粉丝吗?”
“不是吧?不是吧?你为了躲我连直播都停了?”
“你理理我啊,我长得也不丑啊,也不至于把你吓到直播都停了吧?”
我被他的消息轰炸得惊醒过来,心里想着:什么喜不喜欢的,别耽误我挣钱。
我赶紧打开直播,彪哥几乎是在我打开的下一秒就冲进了直播间。
公屏上立刻弹出他的话:“你今天怎么迟到了?”
我没有理会他。
他又接着发:“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播了呢?”
“你怎么不理我?”
“不对,我刚刚进直播间你都没有欢迎我。”
我依旧沉默不语。
我心里忍不住吐槽:那么帅一张脸,那么绝的身材,却叫“社会你彪哥”,这和林黛玉叫鲁智深倒拔垂杨柳有什么区别啊?而且我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家伙简直就是个话痨。
“好好好,不理我是吧,你给我等着。”他气呼呼地丢下这句话,然后退出了直播间。
终于走了,我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说实话,我真挺怕他一直缠着我的,毕竟他长成那样,我实在难以狠下心拒绝。至于他最后撂的狠话,我根本没放在心上。
过了五分钟,彪哥又重新进了直播间。
我正以为他又要搞出什么幺蛾子时,他二话不说,开始疯狂刷礼物。各种我从未见过的特效在屏幕上绚烂绽开,上一个特效还没消失,下一个特效就接踵而至,一时间,直播间直接卡成了PPT,画面一顿一顿的。
我在直播间里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兴奋得大喊:“老天爷啊,我终于遇到心软的神了!”
千言万语都化作了一首《惊雷》,我深情地唱给彪哥。
直播结束后,彪哥又发来私信:“你明天还去实验一小摆摊吗?”
我回复道:“不来。”
他立刻回道:“女人,你好冷漠、好无情、好狠的心。”还配了个大哭的表情。
我心里想着让他别玩抽象了,可发过去的消息却变成了:“明天周六,小学生放假。”
彪哥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闻子期。
他说他要追求我。
从那以后,我摆摊的时候,他在一旁扯着嗓子吆喝收钱;我直播的时候,他就像个土豪一样,框框给我刷礼物。
后来,他知道我还兼职送外卖,气得把我大骂了一顿。
他瞪着眼睛,气呼呼地说:“你送外卖居然不跟我说,你知不知道我早就想送外卖了。这种把指定货物送到指定地点的感觉,你不觉得和古代的镖客一样吗,特别酷!”
我一愣,然后被他的话逗得笑了出来。
仔细想想,他这么形容,还真挺像的。
我以为他坚持几天就会觉得没意思,然后放弃。可没想到,一个多月过去了,他还是像第一天一样兴致满满。
我终于忍无可忍,冲他吼道:“你要这样跟我到什么时候,你没别的事情干吗?”
闻子期看着我,眨了眨眼睛,一本正经地说:“那你什么时候和我在一起?”
糟糕了,这是直球啊!
我有点慌了神,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慌忙转移话题:“我问你就没点别的事干吗?”
他满不在乎地说:“继承家业算事吗?不算吧。我现在的事就是追媳妇。”
糟糕糟糕,oh my god,我的心跳怎么这么快啦~
我赶也赶了,狠话也撂了,甚至直播间都差点把闻子期拉黑了。
但我想了想他给我刷的那些礼物,还是舍不得。我在心里安慰自己:趁现在能捞一点是一点吧。
可闻子期早就摸清了我活动的规律,每天就像个精准的时钟一样,蹲点守着我。
沐川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正在上次和李伟遇见的广场卖鸡叉骨。
我在旁边熟练地收着钱,闻子期则在一旁炸着鸡叉骨,锅里“滋滋”作响,香气四溢。
“鸡叉骨来点不,15一斤,买一斤送……”我一边收钱,一边习惯性地吆喝着。
我把刚收到的现金放进包里,一抬头,剩下的话就卡在了喉咙里。
沐川皱着眉头,一脸不悦地看着我,冷冷地说:“你不来找我就是跟这个人在一起了?”
曾经在一起几年,我对他的脾气太了解了。他这个语气,就和当初高中数落我烂泥扶不上墙时一模一样,高傲中带着一丝不屑。
我都能想象到他接下来会如何奚落与嘲讽我。不过,他说我就算了,他还说我的榜一大哥,这我能忍?
所以,在他再次开口之前,我抢先警告他:“你不买就别给我挡着我做生意。”
我心里忍不住抱怨:就这还前男友呢,生意都不照顾一下,还不如李伟呢!
沐川就那样沉默地站在摊子旁边,眼睛紧紧地盯着我们俩,仿佛要把我们看穿。
许是这摊子上的油烟味熏到了他,他的眉头一直紧紧地皱着,就没有松开过。
自从闻子期和我一起摆摊后,生意就一直特别好。今天沐川也在这,生意更是火爆。
那些年轻的女孩子,一会儿偷偷瞄两眼闻子期,一会儿又打量两眼沐川,然后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脸上满是好奇和兴奋。
收摊的时候,沐川喊住了我:“江眠,我们谈一谈。”
我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头也不抬地回他:“我不觉得我们有什么好谈的。”
他上前一步,一把扼住我的手腕,语气强硬地说:“谈谈?”
我嫌弃地“啧”了一声,用力甩开他的手,跟着他走到一个僻静点的位置。
他掏出手机,打开和我的聊天记录,那记录还停留在两年前我说分手的那一条。
他看着我,眼神中带着一丝愤怒和不甘:“你凭什么一声不吭就提分手?”
“江眠,我没有同意分手。”
我拿过他手机,对着那句分手默默回了一个“好”字,消息瞬间就发了过去。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我看着他,冷冷地说:“沐川,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深情啊?”
“你出国一个月后,我就把你放出黑名单了,可你在国外给我发过一条信息吗?”
沐川愣了片刻后,立刻为自己辩解:“出国前,我去你家找过你,是你不见我。”
我盯着他,似笑非笑地说:
“沐川,我家破产了。”
“破产什么意思要我教你吗?金融系的高材生。”
以前,我觉得他是天才,又是校草,他确实有高傲的资本。甚至我喜欢的就是他身上那种带着劲劲儿的优越感。
可现在,我只是个普通人,每天打三份工,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接住他的小高傲。
从前20多年的大小姐生活,就像是一场虚幻的梦。
梦醒了,我也该起床去送外卖了。
闻子期站在远处,朝我挥了挥手,大声喊道:“眠眠,咱们该走了,再晚点,你今天的直播又要迟到了!”
“就来!”我应了一声,转身小跑着朝他奔去。
沐川站在原地,眼神呆滞地望着我们。
我以为,我已经把话彻底说清楚了。
可没想到,沐川突然追了上来,他冷冷地盯着闻子期,质问道:“江眠,你真的能看得上一个摆地摊的?”
“每天风吹日晒,他能给你什么好生活?”
“你真是越来越没眼光了,找男朋友的眼光更是差劲!”
说完,沐川猛地推了闻子期一把。
闻子期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腰重重地撞在了三轮车的把手上,才勉强站稳。
“沐川!”我怒喝一声,冲上前去,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声道:“摆地摊怎么了?我现在不仅摆地摊,还送外卖!我不偷不抢,凭自己的努力赚钱,你有什么资格看不起我?”
“他能给我什么?他能陪我一起风吹日晒,你能吗?”
“对,我找男朋友的眼光是差,要不然,当初也不会找上你!”
沐川挣扎着站起来,一字一顿地说:“你凭什么就认为我不能陪你?”
我真是烦透了他。
我转身看向闻子期,轻声问道:“疼不疼?”
闻子期轻轻摇了摇头。
沐川继续说道:“是你一声不吭就提了分手,你什么都没说,就给我判了死刑。”
我望着他,突然笑了:“沐川,从我提分手到你出国,中间有一个多月的时间。”
“这一个多月里,江氏投资失败、资金链断裂、被收购、宣告破产的新闻满天飞,你真的不知道吗?”
沐川的嘴唇微微颤抖着。
看吧,他是知道的。
我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因为你在生气,生气我提分手,你想等我主动来找你,低头认错。”
“可你有没有想过,你是清华的高材生,即将赴美读研,你有美好的未来;而我,背着家里上亿的债务,我不分手,能和你说什么?”
“劝你留在国内,陪我一起还债?”
“我没那么自私。”
“我从来就没想过要躲你,可你,除了出国前那次,你主动找过我吗?”
我和他之间,永远都是我主动、我低头、我退让。
我也是个人啊,我也会累。
更何况,那是在我最需要依靠的时候。
即使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也不是陪着我、安慰我,而是等着我去给他低头道歉。
这样的喜欢,我宁愿不要。
走之前,我让他把高中时借给他给他奶奶看病的钱还给我。
修车的钱,也从里面扣。
林雪那天转给我的十万,我早就退回去了。
之前,我从来没想过要让他还钱,毕竟,他也算是“以身相许”了。
分手就让他还钱,这跟那些分手了管女朋友要回所有礼物的渣男有什么区别?
我要脸,干不出这种事。
但我发现,要脸没用,钱才是最实际的。
要不然,沐川怎么会觉得十万块就能让我低头?
你看,他说喜欢我,可他明明知道我过得不好,第一时间不是关心我,而是想拿这个事情拿捏我。
可笑,真是可笑至极。
况且,这个钱我要得也不亏心。
本来一开始他就说了会还的,他甚至还给我写了欠条。
只是后来在一起了,便谁也没再提这个事。
回到我的出租屋。
闻子期撩起衣服,我帮他涂药。
涂完之后,我们俩相对无言。
我叹了口气,刚准备开口,闻子期突然紧紧握住了我的双手:“眠眠,你别赶我走,好不好?”
我默默地把手抽了出来,说:“门不当户不对,我们俩不会有结果的。”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眠眠,你在想什么呢?你真以为我是什么京圈的大少爷吗?”
“你自己曾经就是京圈的大小姐,圈里有没有我这个人,你不知道?”
我眨了眨眼,有些懵。
闻子期说:“走,带你去看看我的家业。”
他开车带我去了隔壁市,参观了他家八千多平的养猪场。
原来,他说要继承家业,就是继承他家的养猪场。
他说,以前他家养猪场没这么大,也没这么多工人,他小时候甚至还要帮忙喂猪。
他妈看不下去,一气之下和他爸离了婚,带着他出国了。
之后,他在国外长大,他爸一直不放弃养猪,甚至想让他回国继承家业。
大学的时候,他选修了养殖相关的专业,他妈气得要死,断了他的生活费。
他就是那个时期,在洋抖上刷到了我的切片。
费了好大劲,才找到我的账号,关注了我。
闻子期说:“我根本就不是你想象的那种金尊玉贵的大少爷。”
我讷讷地说:“可是……”
闻子期咬牙打断我:“你再说什么门不当户不对的话,我就亲死你。”
闻子期说话不算话,我明明没有继续说,他还是亲了我。
就在他家的猪舍里。
直到身后的猪饿得哼唧哼唧叫,他才松开我。
他熟练地把拌好的猪饲料倒进身后的猪槽。
那动作,比我穿淀粉肠还熟练。
算了算了,都不容易。
我还是没能拒绝闻子期。
在一起后,我让他不要再跟我一起摆地摊、送外卖,特别是直播,更不要刷钱。
前两个,他置之不理;后一个,他改成直接转账给我,备注自愿赠与。
我们也闹过矛盾。
我生日那天,他说让我休息一天,他带我去个地方。
我拒绝了。
其实我知道,闻子期准备了惊喜,要向我求婚。
但我不敢。
责任能压死人,那天我们闹得很不愉快。
他气得夺门而出。
我收拾摆摊的东西出门时,才发现他就坐在门口。
看见我出门,他蹭地一下站起来,眼眶都红了:“江眠,你果然好狠的心。我生气走了,你追都不带追一下的,你是不是不爱我?”
我张嘴刚想说话,他立刻就捂住了我的嘴。
“不好听的话,你就别说了。反正我这一辈子就缠上你了,你别想甩掉我。”
说完,他一把夺过我手里的东西,气势汹汹地走在前头。
接到我爸电话的时候,我正在给人找零钱。
“闺女,老家拆迁了。”
夜市很吵,我听不太真切,对着电话大声问:“你说什么?老姨岔气了?”
“哎呀,什么老姨岔气了!你听我的,你别打工了,回家,爸爸养你。”
这句话我听清了,我把钱往包里一塞:“爸,你在老家种地种糊涂了吧?你怎么养我?贷款啊?你现在贷款,银行都不给你批。”
“我说老家拆迁了,家里的债不用你还了。”
“哐当——”我的手机从手里掉了下去。
我刚把钢化膜撕了,还没来得及换新的,手机磕在烤肠机上,瞬间黑了屏。
我爸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闺女,你赶紧买张高铁票回来。喂,你在没在听啊……”
“啊啊啊!!!”我跳起来,一把抱住闻子期,“闻子期,我有钱了,我不用再还债了,哈哈哈哈……”
我家破产清算完毕后,我爸妈就回了江西老家。
在北京,地下室都租不起,回家至少还能住大别墅。
别墅还是我出生的时候盖的,那个时候宅基地管控没现在严,我爸直接建了五百平。
宅基地不能买卖,因此这个房子也没被拍卖。
而且,我爷爷奶奶也一直在老家种地。
我是和闻子期一起回的老家。
看到我带着个男人回家,我爸脸色都变了。
他找借口把闻子期支走,偷偷摸摸地说:“你这又是哪里找的穷小子啊?我不同意你跟他在一起。”
他知道我曾经和沐川在一起的事,以前他很喜欢沐川。
后来我家破产,我们俩分手,他在地下室里骂骂咧咧的,直言以后别让他看到沐川,不然他肯定揍死他。
我对着他撒娇:“爹地啊,他才不是什么穷小子呢!”
我爸说:“他的确不是什么穷小子,因为他马上就成死小子了。”
我赶紧拦住扛着锄头的我爸。
闻子期从我奶的葡萄园里摘了一筐葡萄回来,他看我爸举着锄头,满脸疑惑:“叔叔,你要去种地吗?要不要我帮你啊?我可擅长种地了。”
“你还说他不是穷小子?”
我向闻子期求婚的那天,他发了个朋友圈:
“我扶贤妻凌云志,贤妻还我万两金。”
配图是我送他的黄金戒指。
我本来想买钻戒的,但想想不保值,就算了。
婚礼那天,林雪来了。
她给我包了99999,祝我跟闻子期白头偕老。
她主动和我提起沐川,她说沐川接受了法国一家公司的offer,准备出国定居了。
我笑了笑,问她:“你怎么不去国外?”
林雪回我:“我还是比较喜欢国内。”
我和她碰杯:“我也觉得国内好。”
真好,鲜花没有插在牛粪上。
晚上。
闻子期缠着我,一次又一次。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家里的猫舔醒的。
半梦半醒间,我好似听到猫叫。
“老婆,你好香啊。”
“老婆,可以给我一次吗?”
“老婆,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耳边传来一声重重的叹息。
这一刻,我才惊觉,我们家没有养猫。
我让闻子期滚下去。
他哼哼唧唧地撒娇:“老婆,我好爱你啊,你会不会永远跟我在一起?”
手机弹出一条通知消息,沐川发来:“我反复想了很久,不管你信与不信,只要你两年前说需要我,我一定会留下来陪你。”
闻子期看见了,冷哼一声。
“老婆,你看着我,不许分心。”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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