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列解读之六 | 谷好好 | 以人才为核心推动戏曲振兴

【编者按】《戏剧振兴三年行动计划（2026-2028 年）》（以下简称《计划》）为未来三年中国戏剧事业的繁荣发展制定了清晰的路线图，明确了实施路径。戏剧院团作为创作演出与人才培养的核心载体，其改革成效与管理水平，直接关系《计划》落地见效与行业高质量发展。此前，本刊公众号 “系列解读” 专栏已围绕计划核心要点推出多篇解读文章，引发行业广泛关注。即日起，该专栏将聚焦院团改革发展与管理建设，邀请全国各地院团长、创作者与专家分享实践经验、探讨破题路径，以期交流行业共识、凝聚发展合力，为推动戏剧事业高质量发展赋能增效。

以人才为核心推动戏曲振兴

谷好好

上海市文联专职副主席

上海市戏剧家协会主席

上海昆剧团团长

《戏剧振兴三年行动计划（2026—2028年）》（以下简称《行动计划》）作为新时代戏剧发展的顶层设计，其七大方面24条措施虽涵盖院团发展、剧目创作、市场演出等多个维度，但贯穿始终的核心逻辑在于"人"。对于戏曲院团而言，创作质量的提升、传统技艺的传承以及演出市场的激活，归根结底都依赖于高素质的人才队伍。结合这些年来我在基层的管理实践，现就戏曲院团如何贯彻落实《行动计划》谈几点认识与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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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戏育人：在经典传承中夯实人才根基

戏曲艺术的核心竞争力在于人才，而人才的根基在于对传统精髓的系统掌握。《行动计划》明确提出要“充分发挥老艺术家、代表性传承人'传帮带'作用，传授经典保留剧目”“加强和改进戏剧教育”，这为戏曲院团的人才培养指明了方向。

这些年戏曲院团的管理实践让我深刻认识到，传统戏曲的传承应当采取学校+院团的终身培养模式。院团需要建立一整套院团主导、老艺术家参与的常态化培养机制。通过推行类似上海昆剧团“学馆制”这样的全面传承体系，聘请退休老艺术家对青年演员进行有规划、系统的传承教学，使“口传心授”的传统教学方式得以延续。这种机制下，青年演员能够系统学习经典大戏和折子戏，老一辈艺术家的精湛技艺得以精准复刻，保证了戏曲表演艺术的原汁原味。

昆曲全本《牡丹亭》

在传承机制上，院团要特别注重梯队建设的连续性。通过构建老中青有机结合的人才架构，形成老一辈艺术家倾囊相授、中年骨干承上启下、青年演员快速成长的传承链条，有效缓解戏曲界普遍面临的“青黄不接”同时，建立“名家传戏”工作机制，鼓励老艺术家通过一对一、一对多的方式传授看家本领，让稀有剧目和独门技艺得以保存和活化。这正是对《行动计划》中“夯实戏剧人才队伍建设基础”要求的基层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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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方位培养：构建创作人才梯队

长期以来，戏曲人才的培养重心往往集中在演员身上，但戏曲是综合性的舞台艺术，台上一个角，台后一帮人。《行动计划》强调要“建立全流程创作指导机制”“优先选用本院团人才”，这对院团的人才管理具有重要启示。

昆曲全本《牡丹亭》

在院团的管理中，人才培养应当是全方位的：核心是演员，但对编剧、导演、作曲、舞美、灯光、服装等创作人才的培养同样不可或缺。具体实践中，院团应坚持“以我为主、内外合作”的原则，在重大创作中优先选用本院团创作人员，将创作实践作为人才培养的核心平台。通过设立创作室或艺术室，给予青年创作人员大量实践机会，同时有意识地进行梯队储备，形成结构合理的创作人才队伍。

在创作管理机制上，院团要学会借用外力为我所用，用科学的管理制度提高决策质量。具体做法可以考虑建立艺术委员会制度，对重大选题进行把脉会诊。艺委会成员应覆盖编剧、导演、表演、评论等多个领域，通过引入团外专家参与决策，确保选题的科学性和艺术生产的规范性。一支完备扎实的创作队伍能够让院团更加自主地掌握创作主动权，减少对“外援”的过度依赖，这正是《行动计划》所倡导的院团能力建设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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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场导向：实现人才与观众的良性互动

人才培养的最终指向是艺术的当代传播与可持续发展。《行动计划》倡导“拓展戏剧传播方式”“培养青少年戏剧观众”，形成创作—演出—收益的良性循环。对于院团而言，演出市场接纳度是检验观众认同感的试金石，因此应当将人才培养与市场拓展有机统一。

上海昆剧团全本《牡丹亭》

荣获第十八届文华剧目奖

在院团的管理实践中，我深刻体会到“以演出促传承，以市场育人才”模式的重要性。通过打造具有市场号召力的精品剧目，让青年演员在频繁的舞台实践中积累经验、提升自信；同时，通过高质量的演出吸引年轻观众主动购票，用艺术魅力打破观众对戏曲的刻板认知，帮助古老剧种更新观众群体。这种人才与市场的良性互动，正是《行动计划》所期望的形成创作—演出—收益—反哺院团发展良性循环的生动写照。

具体操作中，院团应注重以下几点：一是建立演出反馈机制，通过观众调研、票房数据分析等方式，及时了解市场需求，调整人才培养方向；二是拓展演出渠道，积极参与戏曲进乡村、进校园、进社区等文化惠民活动，注重各地的重大节展活动积极争取演出机会，扩大社会影响力；三是建立演员与观众的互动机制，通过演后谈、艺术导赏等活动，拉近演员与观众的距离，增加演员在观众中亲和力，培养更多忠实观众群体。这些措施既能提升演员的舞台表现力，也能为院团发展积累市场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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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制创新：激发人才队伍内生动力

《行动计划》在“支持戏剧院团发展”部分明确提出，要“完善考核激励、收入分配方案”“扶持基层院团发展”。这对于长期处于资源相对匮乏状态的基层院团而言，具有极强的现实针对性。

在基层院团的管理实践中，人才流失是普遍面临的难题。解决这一问题，需要从体制机制入手，建立符合戏曲艺术规律的人才管理制度。一是完善绩效考核机制，将艺术水平、传承贡献、演出场次、观众评价等纳入考核体系，避免简单以行政指标评价艺术人才；二是探索灵活的薪酬分配制度，对关键岗位、骨干人才给予适当倾斜，体现“多劳多得、优绩优酬”；三是建立职业发展通道，为青年人才提供清晰的成长路径，通过职称评定、项目扶持、展演推荐等方式，让人才看到发展前景；四是改善工作条件，尽可能为演职人员提供良好的创作环境和生活保障，增强院团的凝聚力。

谷好好指导学生排练

此外，基层院团还应积极争取政策支持，用好各级文化产业发展专项资金、艺术创作扶持资金等，将有限资源聚焦优秀人才，充分发挥以戏推人的关键作用。进一步加强院团与学校的紧密合作，通过共建实训基地、名家讲堂等方式，力拓人才培养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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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正创新：在传统与现代的平衡中培育新人

《行动计划》强调“坚持守正创新”，这对院团的人才培养具有方法论意义。“守正”是要守住戏曲的本体特征和艺术规律，“创新”是要在内容、形式、传播手段上与时俱进。基层院团在人才培养中，必须把握好这一辩证关系。

在实践中，我们坚持让青年演员先“守正”后“创新”。即先通过系统学习传统经典，扎实掌握戏曲的基本功和表演范式，建立对传统的敬畏和深刻理解；在此基础上，再鼓励他们在新创剧目中尝试现代题材、探索新的表演手段。这种“先继承后创新”的培养路径，避免了青年演员过早追求“创新”而失却根基，也防止了因循守旧、脱离时代的弊端。

同时，院团还应注重培养人才的综合素养。除专业技艺外，还应加强文化修养、艺术理论、市场意识等方面的培训，使戏曲人才不仅“能演”，还“能讲”“擅传”，适应新时代戏曲发展的多元需求。

《戏剧振兴三年行动计划》是一份兼具系统性和可操作性的顶层设计方案，为基层戏曲院团的发展提供了政策指引和行动遵循。作为基层院团管理者，我们将逐一对照《行动计划》的各项要求，结合本地本院实际情况，把这些针对性很强的举措落实到位。

戏曲振兴，关键在人。培养人才就是保住院团特色，做好传承就是延续城市文脉。戏曲院团只要坚持“以戏为魂、以人为本”，在传承中创新、在创新中发展，就一定能够激活戏曲艺术的一江春水，为高质量发展文化事业、建设文化强国贡献基层力量。我们坚信，通过三年的持续努力，基层戏曲院团必将在人才培养、剧目创作、市场拓展等方面取得实质性突破，让戏曲艺术在新时代焕发新的生机与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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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 罗松

制作 孙竹

主管 中国文学艺术界联合会

主办 中国戏剧家协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