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亲人病重的那45天,恐怕我有生之年再也不会忘记了,现在做梦都能被当时的情景惊醒,真的,活了五十多年,我算是把医院的隐藏关卡全打通了——从门诊到急诊,从ICU到普通病房,体验了各种“人间真实”,最后还附赠了一份“倾家荡产”大礼包。
进医院前,我以为看病是“患者陈述,医生诊断”;进医院后,才发现原来是“患者花钱,医生开单”。挂的是专家号,对面坐的却像“扫码机器人”,问三句答一句,开单速度比火锅店点菜还快。走出诊室时我常常恍惚:我到底是来看病的,还是来参加“化验单马拉松”的?
化验结果终于出来了,医生下班了,病人疼得冒汗,专家准时吃饭。那一刻我悟了:原来医院的“急诊”指的是“让患者着急的诊疗”。
好不容易再见专家,人家看完化验单,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怎么不早来?这多危险!”
我心里苦:前天不是你让我检查完再来的吗?但嘴上只能说:“是是是,您说得对。”
在医院的生存法则第一条:医生永远是对的,尤其当他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
急诊室像大型现实版《活着》,什么病人都有,就是没有“高干”。这里的医生个个是“人间唢呐”,训人像训孙子,但转头一想,人家每天面对的都是流血呕吐惨叫呻吟,脾气能好才怪。只是苦了我们这些“底层百姓”,花钱买床位,还附赠“精神鞭策服务”。
进了ICU我才明白,原来“重症监护”就是“重金监护”。
家属不让进,账单看得见!
里面躺着插满管子的亲人,外面蹲着掏空积蓄的我们。门口还能顺便体验人间百态:卖折叠床的、推销纸尿裤绑绳的、等生意的护工、打呼噜的家属……就差直接摆个二维码,写上:
人间疾苦,扫码体验!
45天,亲人转了好几个科室,我学会了很多新词:腹腔积液、肾衰竭、血小板低……也花光了很多搬砖钱,最后她安静地走了,我安静地欠债了。医院大楼上“热烈祝贺本院营业额创新高”的横幅,在风中笑得格外刺眼。
过去药店门口写“但愿世间人无病,宁可架上药生尘”,现在医院电梯里播“本院引进新型检测仪,检查费八折优惠”,这大概就是时代的进步吧——从治人到“治”钱,医疗越来越“市场化”了。
那段时间我常常想:那些号召“人人平等”的人,真该来医院走廊睡几晚,这里能回答你所有关于民生的问题——医患矛盾怎么来的?普通人活得到底难不难?底层百姓怎么看待“公平”?
答案都在这里,在急诊室门口的折叠床上,在ICU窗外的叹气里,在缴费窗口长长的队伍中。只不过,这些问题有些人愿意看,有些人不愿看;有些人看了会改,有些人看了会删。
现在每次路过医院,我心里总会不由自主地揪一下。不是怕生病,是怕生“穷病”——那种明知道有药可医,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亲人被死神拖走的病。
如果医院真是个公司,那我大概就是那个被榨干价值后、默默被清退的用户。走的时候还想给个差评,却发现连评论入口都找不到。
这世上最难受的,不是生病,而是明明有救,你却够不着那根救命稻草——因为有人把它标成了VIP专享,而你手里握的,只是张熬夜抢到的普通号。
平民老冯
有想法、有锋芒、讲真话的小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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