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11月27日,在广东汕头一间月租四百块的出租屋里,摄像头拍到了陈锡良和王剑群的争吵场面,陈锡良躺在床上说话,他因为小脑萎缩已经二十三年没能站起来,声音发抖地说自己被人戴了绿帽子,开门进来的不是他妻子罗有花,而是隔壁住的中年男人王剑群,这个人丧偶很多年,也没有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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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有花在厨房忙着做饭,王剑群站在门口,手里提着刚买的菜,民警和记者赶来时,三个人各自说着自己的情况,陈锡良表示自己动不了,连翻身都要别人帮忙,罗有花提到她卖了二十一年油条,天天早起晚睡,最多挣一百三十块钱,少的时候还不到六十块,王剑群说他没有要过一分钱,只希望有人能帮着照看,他们住在一块儿,但没人签过任何文件,也没人说得准这算不算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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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有花在1998年从贵州嫁到汕头,生下孩子没多久,丈夫就瘫痪了,她带着孩子和丈夫搬到市区,租下最便宜的房子,在路边摆摊卖豆浆油条,陈锡良体重接近两百斤,自己没法翻身,更不用说洗澡换尿布这些事,罗有花一个人扛不住,腰早就坏了,邻居王剑群看不下去,主动提出帮忙,条件只有一个:他当罗有花的男朋友,也当陈锡良的护工,陈锡良一开始没有反对,不是原谅这件事,而是他知道如果没有这个人,自己可能几天就会得褥疮感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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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关系持续了好几年,王剑群每天六点就来,帮着擦洗身体、喂饭、洗衣裳,罗有花有时晚上住在王家,第二天一早就赶回来做饭,外人说些闲言碎语,屋里的人只是埋头干活,陈锡良最难受的不是身上的病,而是听见妻子和别人说笑,自己却连手都抬不起来,他最后给哥哥陈锡全打电话,说道再这样下去,我不如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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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解后,王剑群同意不再以男女关系相处,但还愿意继续照顾罗有花,罗有花没离开家,儿子说等找到工作就搬出去住,大家心里都不高兴,也没人觉得轻松,就像一根拧紧的绳子稍微松了点,可还是挂在那里没解开。
山西黎城的付彦军情况不同,他哥哥瘫痪在床,嫂子离家出走,父母双双病倒,付彦军已经四十岁,头发全都白了,没有结婚,一个人抚养侄子侄女长大,他没有找别人帮忙,也没提什么要求,就是自己默默承受,有人称赞他孝顺,也有人觉得他这样做太傻,其实付彦军和陈锡良一家差不多,只是他没有遇到像王剑群那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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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全国有超过4500万的失能老人,家里照顾他们的七成是女性,这些人里有八成从没领过补贴,陈锡良住的那间月租400块的屋子不是特例,它小得转不开身,但里面装的是活下去的道理:尊严可以先放一边,身体可以交给别人帮忙,只要天亮前有人把你扶起来。
没人问瘫痪的人要靠邻居当男友才能活下去的原因,也没人想为什么一个女人必须在被说闲话和丈夫躺在床上之间做选择,这些问题的声音比吵架声更大,只是平时大家都不去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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