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想到,2026年开年最魔幻的互联网连续剧,迎来了比剧本更残酷的结局。
三个月前,一款名为“死了么”的App横空出世,凭借其“专治孤独死”的戳心定位和极具争议的命名,以不到1500元的成本,撬动了上亿流量,登顶苹果应用商店付费榜 。三个95后兼职小伙子,一夜之间被资本追着跑,仿佛拿到了爽文男主的剧本。
然而,就在3月5日,这个故事迎来了令人唏嘘的番外篇:创始人吕功琛向媒体证实,他已经从核心团队离职,净身出户,重新开始创业。
曾经的屠龙少年,在资本的酒杯还没饮尽时,就已经成了过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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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泼天富贵”,和一次“被迫辞职”
让我们把时间拨回到2026年1月。当时的吕功琛还只是一名杭州的普通上班族,利用业余时间与另外两名伙伴捣鼓出了“死了么”App。初衷很简单,就是基于网友的脑洞,解决独居青年“死了没人知道”的痛点 。
这款App火得毫无征兆。仅仅几天时间,下载量暴涨800倍,估值从100万元飙升至近亿元。面对汹涌而来的流量和那七八十家挥舞着支票簿的投资机构,吕功琛彼时在媒体面前是清醒且骄傲的。他曾信誓旦旦地说:“要克制欲望,不接受放弃控制权的融资。”
那时候的他,眼睛里是有光的。他想要对标美国的Life360,想要做全球独居人群的安全守护者 。
但资本市场的逻辑从来不是“守护”,而是“退出”和“增值”。
变故其实早有预兆。就在1月22日,吕功琛就被其供职的原公司“建议离职”,理由是担心他精力有限 。当时的他,虽然带着对未知的恐惧,但或许还抱有一丝庆幸——终于可以全职All in自己的梦想了。他没想到的是,这只是第一块倒下的多米诺骨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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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的糖,很快就变成了“毒药”
随着融资谈判的深入,一切都开始变味。
最初的计划是出让10%的股份,融资1000万到1500万,保持团队独立性 。但在资本的逐利天性面前,这种“小富即安”的诉求显得幼稚可笑。投资机构要的是回报率,要的是在最短时间内跑通商业模式,甚至不惜牺牲产品的初衷。
首先是名字。最初的“死了么”虽然刺眼,但精准击中了情绪。资本介入后,为了合规、为了更广阔的受众,团队火速将其更名为温和的“Demumu” 。这虽然看似合理,却无形中削弱了那股直击灵魂的冲击力。
其次是功能。吕功琛原本想做的是一个温暖的、带有情感关怀的“安全哨兵”。但在资本的驱动下,为了覆盖成本、为了数据好看,产品被迫加速商业化。短信通知(要钱的)、硬件联动(要钱的)、海外订阅制……产品迭代的方向,从“如何更好地守护独居者”,逐渐变成了“如何更好地变现”。
最致命的是控制权。虽然吕功琛一直嘴硬说“不接受放弃控制权”,但在那一轮轮的对赌协议和股权稀释条款面前,几个没有法务团队、没有资本经验的95后,哪里是老辣的VC的对手?
据知情人士透露,在后续的融资条款中,包含了极为苛刻的业绩对赌和董事会席位重组要求。随着资本的进入,公司的决策权早已不在那个曾经充满人文关怀的创始人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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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想主义的墓志铭,创始人出局
结局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3月5日,吕功琛向南都记者证实,他不仅从原公司离职,在“死了么”的母公司(月境郑州)体系内,他也已经悄然离场。虽然他近日又成立了一家名为“月境未来”的新公司,但那两名曾经的团队成员,现在也只能以“兼职”和“远程协作”的方式加盟 。
这一细节极其微妙:为什么是全职创始人变成了“兼职”伙伴?为什么曾经并肩作战的兄弟,现在只能“远程协作”?
答案呼之欲出:在资本的洗牌下,最初的创业团队已经被剥离了核心决策层。吕功琛的“离职”,绝非体面的功成身退,更像是一次清洗后的扫地出门。
回顾这短短三个月,简直是一场经典的“资本吞噬创始人”的微缩案例:
创意引爆:草根团队用极低成本验证市场需求,引发关注。
资本逐臭: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围拢过来,给出无法拒绝的报价。
强行改造:资本入驻,产品为增长让路,创始人为KPI(关键绩效指标)服务。
创始人出局:当创始人的“理想主义”阻碍了资本的“套现快车道”时,换掉他就是董事会的第一要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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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被资本介入,初心就成了祭品
“死了么”的初衷,是用一种黑色幽默的方式,去关怀那些被遗忘在都市角落里的孤独灵魂。但讽刺的是,这款旨在防止“孤独死”的应用,最终却让它的创造者尝到了在资本局中“孤独出局”的滋味。
吕功琛曾说,深圳独居的那五年让他理解了什么是恐惧 。但此刻的他应该更深切地体会到:比起独居的恐惧,被资本绑架后失去孩子的掌控权,才是创业者真正的噩梦。
这不仅仅是“死了么”的悲剧,这是整个创业时代的缩影。
一旦接受了投资,公司就不再是那个可以靠着“情怀”任性的孩子了。它必须学会迎合市场那张变幻莫测的脸,必须学会在利润的钢丝上跳舞,必须学会把用户当成数据、把产品当成流量漏斗。
至于创始人最初的那点“初心”?在KPI和财务报表面前,它太轻了,轻得像一抹蚊子血,或者,像一粒饭黏子。
吕功琛又创业了,做的是“安全方向的新App” 。这一次,他还能拒绝资本的橄榄枝吗?或者说,这一次他还能坚持多久才再次被请出局?
我们拭目以待,但大概率,历史会重演。因为在这个热钱涌动的时代,理想主义者的结局,往往早就被标好了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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