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依依翻了一会儿,空着手出来。
"奇怪,户口本不在这儿。"
她拿起手机,"我问问老公。"
电话接通,她开了免提。
"老公,户口本你放哪儿了?我来补办结婚证找不到。"
对面传来霍晋城的声音,宠溺得要命。
"又撕了?你说你,都是当妈的人了,还这么小孩子脾气。"
她撒娇:"那你放哪儿了嘛。"
"我这儿。今天出来给你买新房子,正好带走了。待会儿回去给你送。"
"那你快点啊,人家在家等你。"
"知道了。给孩子买奶粉了吗?"
"买了买了,你上次说的那个牌子。"
"乖。等我回去。"
挂了电话,她笑得甜蜜。
"我老公马上就回来,麻烦你等一会了。对了,给你看看我儿子!"
她拉着我往卧室走,"半岁了,可爱死了。"
我麻木的被她拉到婴儿房,才回过神来。
婴儿房里,一个白白胖胖的婴儿躺在小床上,正熟睡着。
夏依依趴在床边,满脸母爱。
"可爱吧?我老公说,这孩子得像我。"
我站在旁边,浑身发冷。
他们都有孩子了。
我和霍晋城结婚五年,半年前怀过一次。
七个月的时候意外引产,孩子没了。
那次之后,他说事业为重,暂时不要了。
我以为是怕我伤心,从没多想。
原来他不是不想生,只是不想让我生。
"孩子叫什么名字?"我问。
夏依依笑得更甜了。
"霍念栀。我老公起的。念,思念的念。栀,栀子花的栀。"
我脑子轰的一声。
念栀。
这个名字,是我和霍晋城一起想的。
那时候我刚怀孕,他说要给孩子取个好听的名字。我想了好几个,最后定了念栀。
我名字里有个栀字,他说念栀好,有纪念意义。
"这名字......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吗?"我忍不住问。
夏依依叹了口气。
"我老公前妻,名字里有个栀字。她生孩子的时候
难产,大人孩子都没保住。这名字,是为了纪念她。"
我看着她,口中苦涩的说不出话。
夏依依的语气失落起来:
"每次吵架,我都撕结婚证,你别觉得我小心眼,其实我心里也没底。"
"他对亡妻这么重感情,对别人呢?说不定哪天也。......"
她没说下去。
我站在婴儿床边,盯着那个熟睡的孩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七个月引产的那个孩子,如果活着,现在也该这么大了。
"他说前妻是难产死的?"
夏依依笑了笑。
"嗯。当年那事对他打击很大,好几年都没缓过来。后来遇到我,才慢慢走出来。我有时候想,可能
就是缘分吧,我长得有点像她。"
我看着她的脸。
一点都不像。
但如果非要找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我们都傻。
"他平时对你好吗?"我问。
她眼里有光,"好当然是很好,就是太忙。但他说了,再忙几年,就把公司交给别人,陪我环游世界。"
我点点头。
这话他也跟我说过。
五年前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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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婴儿房站了一会儿,脑子慢慢清醒。
"怎么没看到他前妻的牌位?"
夏依依扯了扯嘴角:"你也信这个?我问过,他说人死了就是死了,活在心里就行,不用那些形式。"
我垂下眼。
活在心里就行。
多深情的话。
可我那个七个月就没了的孩子,他又活在哪里?
我松开了掐紧的拳头,掌心已一片掐痕,"我还有个事想问你。"
"嗯?"
"你们家这么有钱,怎么住这么普通的房子?"
夏依依笑了:"是我自己要求的。我老公太有钱
了,有钱到没什么活人味。我就让他买了这套普通的小区,想过普通人的日子。"
她指了指墙上那些装饰。
"你看,这些都是我布置的。他一开始不习惯,后来也喜欢了。说这里才是家。"
"这房子是你老公给你买的?"
"对啊。他买下来送我的。"她压低声音,"我偷偷
跟你说,其实我也有私心。万一哪天他真的不要我了,我也不是无处可去。这套房子,他说了,永远是我的。"
我听着,心里凉得像结了冰。
怪不得两年前,霍晋城就找我要走了房本。
说是要把房子租出去,让我收租金,做独立女性,不用手心朝上找他要钱。
原来租出去的房子,住着他的另一个老婆。
"你命真好。"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夏依依笑了笑,继续逗孩子。
我站在旁边,看着她的侧脸。
她才二十出头吧。
什么都不知道。
可就算她知道,又有什么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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