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签选出的后唐宰相姚顗、卢文纪（下）：殊途同归

上篇：抽签选出的后唐宰相姚顗、卢文纪（上）：各有优劣

后唐宰相姚顗性情仁恕，常被仆妾所欺骗，即使有所察觉，也不当面训斥；也不善理财，不识货币价值，放在现在相当于连一角是十分都不知道，于是也不能聚财。

靠运气上位是不能提升能力的，姚顗不能干，在相位无作为，至少财务工作肯定是帮不上了。

古代说萧规曹随，但好的规矩才值得延续。

唐朝旧制，吏部选官时分为三铨，分别由尚书和两位侍郎处理，一个官员只有经历全部三个铨选程序才能受任。明宗末年，宰相冯道认为后唐疆域不及统一时的唐朝，每年的待选官员只有数百人，三铨之法浪费时间且无益，建议合为一，获准，由吏部尚书和侍郎们一起选官。

但姚顗和卢文纪拜相后，不知道怎么想的搞起了复古，重新奏分三铨，选官手续又变得冗长。待选官员不爽了，常公然拦截宰相抱怨。姚顗对此无所作为，末帝不得不亲自下诏再度废止三铨。

然而两位宰相的仕途并未受影响，姚顗还兼了集贤院大学士；末帝御文明殿册立妻沛国夫人刘氏为皇后，命使摄太尉宰相卢文纪和使副摄司徒、右谏议大夫卢损去皇后宫行礼，礼毕各给恩赐；改卢文纪为门下侍郎、平章事、监修国史。

清泰二年（935年），姚顗以弘文馆大学士加门下侍郎。

卢文纪的事比较多：他为末帝母鲁国太夫人上尊谥为宣宪皇太后，请择日册命，末帝从之。

性狂狷的太常丞史在德上书谴责内外文武人士，建议末帝对他们进行考试，把无能的都贬了。宰相和朝臣都大怒。卢文纪和补阙刘涛、杨昭俭等都请求加其罪。末帝认为这会阻塞言路，下诏驳回。

卢文纪兼太微宫使。

有一次，末帝大概也意识到宰相太水了，指责卢文纪等对时事无所规赞。卢文纪等宰相又搞起了复古，称这是因为唐朝宰相能只和皇帝在延英殿相见，而他们不能，请求恢复唐朝延英殿问对旧制。末帝认为这不必要，下诏称宰相们随时可以面圣，但不必在延英殿开会。

中书舍人王延权知贡举，当时故宰相崔协之子崔颀也在举子之中，卢文纪便对王延提及我曾在朝堂举荐你，你取士要看真才实学，不要光看虚名。

王延知道卢文纪意在阻止崔颀进身，退下后笑谈卢文纪竟然把对崔协的怨恨波及到崔颀身上，仍秉公将崔颀录为甲科。虽然崔协的文化水平对不起自己的大族出身，但崔颀应该是真的有料。你叫我看真才实学，那我就听话看了。

清泰三年（936年），姚顗与史官张昭远、李祥、吴承范等修撰《明宗实录》三十卷献上。姚顗曾请求在南郊诸祠坛一带修建屋宇及上疏禁止州郡上贡。

同年，明宗女婿并州河东节度使石敬瑭在契丹援助下起兵。末帝以张敬达充太原四面招讨使前去讨伐，但契丹、河东联军打败了张敬达，并将其围困。末帝为此沮丧，对卢文纪说：“朕曾听闻卿有宰相材，所以排众议用卿为首相，如今祸难如此，卿的嘉谋都在哪里？”卢文纪只能下拜谢罪，无言以对。

看起来草率地抽签选宰相导致末帝自食其果，但其实严格讲，这不算他的首创——

《新唐书·李景让传》：为大夫三月，蒋伸辅政，景让名素出伸右，而宣宗择宰相，尽书群臣当选者，以名内器中，祷宪宗神御前射取之，而景让名不得。

是否御驾亲征？末帝犹豫了，卢文纪感到了，就和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判三司张延朗一起建议派枢密使、许州忠武军节度使、随驾诸军都部署、兼侍中赵延寿前去与其养父幽州卢龙节度使赵德钧会合，迎战契丹、河东联军。末帝准奏。但赵德钧更热衷于争取契丹支持他自己当皇帝，并不完全想救援。最终，张敬达军粮尽，副招讨使杨光远杀张敬达，投降。契丹、河东联军随后击败赵德钧。末帝到河阳，卢文纪劝其扼桥自守，末帝不听，认为大势已去，阖家自焚，后唐亡。

石敬瑭被契丹太宗皇帝宣布为后晋皇帝，即后晋高祖，进入洛阳接收后唐遗产；大赦后唐官员；罢卢文纪、姚顗相位，改为吏部、刑部尚书。

天福二年（937年），卢文纪再迁太子少傅。整个五代就没有一个太子，这些太子属官都是荣衔。

天福四年（939年），姚顗迁户部尚书；天福五年（940年），姚顗去世，享年七十五岁。高祖废朝一日，赠左仆射（一作右仆射）。

因姚顗很不善理财，御家无术，死时连办葬礼的钱都没有，家人典当物品、卖了官邸才得以举丧。闻者哀怜。士大夫嘉奖他的廉洁，却鄙视他的笨拙。

姚顗去世了，卢文纪的故事还在继续。

晋出帝开运元年（944年），改卢文纪为太子太傅；后汉高祖刚开国，就在天福十二年（947年）转卢文纪为太子太师。

当时，后汉定都开封，但很多不直接参与朝政的官员分司在洛阳，虽有留台御史，纪纲却多不整肃。于是高祖敕卢文纪别令检辖。侍御史赵砺上表列举分司朝臣中有称病过分请假者。卢文纪令朝士不得出城制置，赵砺怀恨，意图以此归咎卢文纪。

枢密使杨邠闻讯生气了，令赵砺所弹劾的官员致仕。卢文纪因为和杨邠在此事上有分歧，又因病请假，正好因此被御史弹劾，被令以本官致仕。

后周太祖登基后，遣使到卢文纪家，拜为司空。至此，整个五代的官员卢文纪都当过了。

同年，卢文纪去世，享年七十六岁；赠司徒，辍视朝一日。

卢文纪平生积财巨万，但死后，其子卢龟龄不数年间就将其花完，于是积蓄很多的人多以他为戒。

这两个抽签出来的宰相，无论生前会不会管钱，身后的景象却殊途同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