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64岁瘦成纸片人的江华，一出场就把我手机吓掉——那身《九五至尊》龙袍挂在他身上像晾衣杆，风一吹就晃。网友刷弹幕：雍正穿越过来逃荒？我盯了十秒，突然心酸，这哪是逃荒，是时间在他身上卸货。
商演那天在肇庆七星岩，太阳毒得冒烟。江华从商务车下来，自己拎折叠椅，没助理。工作人员递矿泉水，他摆手，掏出保温杯喝了口白粥——对，就是白粥，我凑近闻见米香。上台前两分钟还在压腿，腰伤让他像老旧收音机，每转一次频道都咔啦响。观众喊“皇上吉祥”，他拱手笑，眼角纹路深得能夹住硬币。
现在他靠“怀旧经济”吃饭。直播卖陈皮，弹幕刷“嫪毐也带货？”他面不改色：陈皮化痰，好过当年我吞刀片。有次连麦连线旧拍档，对方喊他“唐僧哥哥”，他愣住，保温杯啪一声掉地上。屏幕外没人看见他弯腰捡杯子的手在抖。
肇庆演出结束，观众散得七七八八。我蹲路边系鞋带，听见他和司机聊天：“明天去惠州？好啊，那边有老友记茶餐厅，虾籽面正。”声音轻快得像要去郊游。我抬头，他背影在夕阳下薄得像宣纸，却固执地挺直。
突然明白，我们替他担心的“暴瘦”，是他和时间谈判后的活法——不硬拗少年感，不医美填充，把皱纹和凹陷当勋章。有人用玻尿酸抵抗地心引力，他选择白粥和菜心，让衰老自然发生。
最后一幕：他弯腰收折叠椅，龙袍下摆扫过水泥地，沾了点灰。司机问要不要掸，他笑：雍正微服私访，哪有不沾尘土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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