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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把我踢家族群说我是外人,丈夫让我给爸送午饭 我怼他外人不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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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事件。

家族群名叫“老郭家兴旺发达”。

我被移出群聊的前一秒,最后看到的画面,是公公刚发的一条语音转文字:“本群不准外人进来!都自觉点!”

下面跟着小姑子一个捂嘴笑的表情包。

我盯着手机屏幕,浴室里传来丈夫郭锐吹头发的声音。

嗡嗡的。

像某种背景噪音。

我截了张图。

发给了郭锐。

他吹头发的声音停了。

过了大概三分钟。

他推开浴室门,头发还滴着水。

“爸就那个脾气。”

“你又不是不知道。”

“一个群而已。”

“至于吗。”

我看着他。

看着这个和我结婚四年,工资卡各管各,房贷一起还,周末固定回他爸妈家吃饭,至今还在用“我爸”“你爸”区分彼此家人的男人。

“郭锐。”

“我们可以不爱了。”

“但你和你爸,凭什么理直气壮地把我当成你们家的免费保姆,还骂我是外人?”

吹风机被他扔在了沙发上。

闷响。



第一章

客厅没开主灯。

只有沙发边一盏落地灯昏黄地亮着。

光晕罩着郭锐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谭薇,你非要现在闹?”

“我爸就是老思想,觉得嫁进来的不算自家人。”

“你跟他计较什么。”

我划开手机。

屏幕光刺眼。

“老思想?”

“上周你妈生日,三千八的按摩椅,我刷的卡。”

“发票发群里,你妈说谢谢薇薇,你爸紧接着说‘锐锐真孝顺’。”

“上个月你弟买房开口借十万,是我把我存的理财产品提前赎回来的。”

“你爸在群里夸你有担当,帮衬兄弟。”

“需要出钱出力的时候,我就是‘老郭家’的。”

“用完了一脚踢开,我就是‘外人’。”

“郭锐,这思想可不老。”

“这是精明。”

郭锐扯了扯睡袍的带子。

他每次理亏就这样。

“行行行,我爸不对。”

“我明天说他。”

“睡觉行吗?明天早会。”

他转身往卧室走。

好像这件事已经以他的“明天说他”为句点,圆满解决。

“我不跟你睡。”

我的声音不高。

但足够让他停住。

他回头,眉毛拧着:“又怎么了?”

“从今天起,你家的饭,我不做了。”

“你爸的衣服,我不洗了。”

“你妈喊逛街,我没空。”

“你弟妹孩子要补习找我介绍老师,我手机没信号。”

“既然我是外人。”

“那就外到底。”

郭锐看了我足足半分钟。

笑了一声。

带点嘲讽。

“谭薇,你幼稚不幼稚?”

“过日子是赌气?”

“随你。”

他进了卧室。

砰地关了门。

我坐在沙发上。

把那张被移出群聊的截图。

设置成了手机屏保。

第二章

第二天是周六。

按照“老郭家”不成文的规定,周末必须回去吃午饭。

郭锐九点出的门。

没叫我。

以前他会敲敲门板,说“快点,妈催了”。

我听着防盗门关上的声音,坐在餐桌前,慢慢吃完自己煮的燕麦粥。

然后打开电脑。

开始整理表格。

一列是日期。

一列是事项。

一列是金额。

一列是付款账户。

一列是备注。

去年公公做胆结石手术,护工费我出了五千。

婆婆说家里冰箱旧了,我换了个双开门,六千三。

小姑子结婚,我包了八千红包,郭锐当时说“我妹,得多给点”。

郭锐弟弟孩子满月,金锁加红包,小一万。

林林总总。

结婚四年。

不完全统计,流向“老郭家”的现金和实物,二十一万七千六百。

这还不算每周买菜做饭、打扫卫生、听他们唠叨、应付各种突发需求所消耗的时间、情绪和精力。

我合上电脑。

手机在震。

郭锐。

我接了。

“到哪儿了?就等你了。” 他那边有点吵,估计已经在饭桌上了。

“我不去了。”

“……你真不来?”

“嗯。”

“爸脸色很难看。”

“那是你爸。”

“谭薇!” 他压低了声音,走到相对安静的地方,“你别闹了行不行?一家人,非要搞这么僵?”

“郭锐。”

“昨天被移出群聊的,是我。”

“说我外人的,是你爸。”

“现在你告诉我,是我在闹?”

他沉默。

电话那头传来婆婆尖锐的嗓音:“锐锐!跟她啰嗦什么!爱吃不吃!没她我们还开不了饭了?”

郭锐的声音带着烦躁:“行了,随你。”

电话挂了。

我点开微信。

找到婆婆。

把她昨晚发给我,让我今天顺便指两盒特定牌子蛋卷的语音消息。

长按。

删除。

世界安静了。

下午,我去了趟银行。

打印了最近两年的流水。

又把那些电子发票、转账截图、购物记录,全部归类存进一个加密文件夹。

文件名:“外人义务清单”。

弄完这些,快五点。

手机又响。

这次是郭锐弟弟郭峰。

“嫂子!救命!” 他嗓门大,“我车跟人蹭了,对方不好搞,非要我找保险。我这保险刚过期忘了续!你认识人多,帮我找找关系呗?就在建设路路口!”

以前这种电话,我会立刻说“你别急,我问问”。

然后动用我工作这些年积累的人脉,帮他摆平。

毕竟“一家人”。

“郭峰。”

“我不太方便。”

“你让你爸,或者你哥看看吧。”

“他们是内人。”

郭峰估计愣住了。

“啊?嫂子你说啥?”

“我说,” 我一个字一个字,“我,是外人,不方便管你们老郭家的事。”

挂了。

拉黑。

一气呵成。

晚上郭锐回来得很晚。

一身酒气。

他甩上门,钥匙扔在玄关柜上哐当响。

“谭薇,你够可以的。”

“不去吃饭就算了。”

“郭峰找你帮忙,你把他拉黑?”

“那是我亲弟!”

我靠在沙发上看书,没抬头。

“嗯,亲弟。”

“所以该你管。”

“我只是个外人。”

他几步冲过来,夺走我的书。

“你到底想怎么样?啊?”

“是不是要我爸在群里给你道歉?把你拉回去?”

“行!我现在就打电话!”

他真拿出手机要拨号。

“不用。”

我抬眼看他。

“那个群,请我回去,我都不回去。”

“郭锐,我想明白了。”

“问题不在那个群。”

“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你老婆,还是你们老郭家一个高级点的附庸?”

他僵在那里。

酒精让他的眼睛有点红。

“你是不是有病?”

“就为这点破事?”

“我每天上班累死累活,回来还得看你脸色?”

“我爸一句话,你至于上纲上线?”

我点点头。

“至于。”

“郭锐,我们离婚吧。”

空气一下子冻住了。

他像是没听清。

“你说什么?”

“我说,离婚。”

他死死盯着我。

好像第一次认识我。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难看。

“行。”

“谭薇,你真行。”

“离就离。”

“谁不离谁是孙子!”

他踹了一脚茶几,摇摇晃晃进了书房。

砰!

摔门声比上次更重。

我捡起地上的书。

拍了拍灰。

继续看。

手很稳。

一页。

又一页。

第三章

周一一早。

郭锐没跟我说话。



洗漱,换衣服,出门。

像屋里没我这个人。

我也正常上班。

我在一家建筑设计公司做项目主管,手头正跟一个政府招标的文体中心项目,忙得脚不沾地。

中午,我抽空在网上找了离婚协议的模板。

开始填。

涉及到财产分割,我停了下来。

我们住的这套房,是婚后买的。

首付他家出了四十万,我家出了二十万。

贷款一百二十万,一直是我们两人公积金加现金在还。

房子写的是两个人的名字。

但装修、家电,大部分是我婚前积蓄和婚后工资贴的。

车是郭锐婚前买的,我不惦记。

存款各管各,我的他没动过,他的我也不清楚。

我列了个清单。

房,车,存款,理财,各自名下债务。

然后给我一个做律师的大学同学沈冰发了微信。

“有空吗?咨询下离婚财产分割。”

沈冰电话立刻打了过来。

“什么情况?郭锐出轨了?”

“没有。”

“那你离什么婚?感情破裂?”

“……算是吧。”

“谭薇,你跟我还不说实话?到底怎么了?”

我把事情简单说了。

沈冰在那边沉默了几秒。

“薇薇,我这么说可能不中听。”

“从法律上讲,你公公这个行为,不构成感情破裂的法定理由。”

“法官第一次很可能不判离。”

“而且,房子是婚后财产,原则上平分。但他家首付多,法官可能酌情多分他一点。”

“你那些给他们家的钱,如果没有明确是借款,很难要回来。”

“家务补偿?理论上可以主张,但实操很难,金额也低。”

“你做好心理准备。”

“如果真想离,协议离婚最快。但前提是,他能同意你的条件。”

我听着。

心里那点原本就不多的温热,慢慢凉透。

“好,我知道了。”

“你先别急,再想想。” 沈冰叹气,“有时候,男人就是迟钝,需要敲打。你这次闹这么大,他应该知道严重性了。”

“嗯。”

挂了电话。

我看着电脑屏幕上冰冷的协议模板。

知道沈冰说得对。

法律不保护情绪。

只认证据和条款。

下午,项目经理老赵把我叫进办公室。

“小谭,文体中心那个标,听说‘立诚建筑’也志在必得。”

“他们老板,好像跟你先生公司那边有点业务往来?”

我心里一跳。

“赵总,我不太清楚郭锐公司的事。”

“哦,我就是随口一提。” 老赵搓搓手,“这个项目对公司多重要你知道,千万不能出岔子。你……最近家里没啥事吧?”

“没有。”

“那就好,专心工作。”

从办公室出来,我后背有点凉。

老赵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

他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我和郭锐的关系,在公司没人知道。

但圈子就这么大。

下班前,我收到郭锐微信。

很长一段。

“谭薇,我冷静想了。”

“爸做得不对,我代他道歉。”

“群我已经退了,以后我们家没什么家族群。”

“离婚不是小事,别冲动。”

“晚上回家,我们好好谈谈。”

我看着这段话。

想象他打下这些字时的表情。

大概是权衡利弊后的妥协。

而不是意识到错误的愧疚。

我回了一个字。

“好。”

晚上他买了菜回来。

罕见地进了厨房。

做得手忙脚乱。

最后端出来两碗卖相凄惨的西红柿鸡蛋面。

我们坐在餐桌两头。

沉默地吃。

面很咸。

鸡蛋有点焦。

“房子……” 他先开口,“你要想离,房子归你。贷款我继续还一部分。”

我放下筷子。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突然这么大方?”

他避开我的视线。

“是我家不对。算补偿。”

“郭锐。”

“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了?”

“比如,我们公司正在竞标,而对手公司,跟你老板有交情?”

他猛地抬头。

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

“老赵今天找我,暗示我家庭要稳定,别影响项目。”

“所以你这么痛快答应把房子给我,是怕我闹起来,影响你老板和立诚建筑的‘交情’,顺便把我公司的项目搅黄?”

“谭薇!” 他声音提高,“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我想成什么人,取决于你是什么人。”

我看着他。

“郭锐,我从没想过用工作要挟你。”

“但你刚才的提议,让我觉得,你怕的就是这个。”

他张了张嘴。

没发出声音。

脸上闪过狼狈、恼怒,还有一丝被戳穿的难堪。

“随你怎么想。”

“条件我开了。”

“你同意,我们就去办手续。”

“你不同意,那就耗着。”

他推开碗,起身回了书房。

那碗没吃完的面,渐渐坨掉。

结成冰冷的一团。

我拿起手机。

给沈冰发了条消息。

“帮我拟协议吧。”

“就按他说的,房子归我,贷款他还一部分。”

“其他财产,各自名下的归各自。”

“尽快。”

第四章

协议是第三天送到的。

沈冰亲自拿来给我。

“条款我看了,对你有利。房子归你,他承担剩余贷款的三分之二。但他要求给他半年时间找房子搬出去。这期间……还得住一起。”

“另外,他补充了一条,要求你对离婚原因保密,尤其不能影响双方工作。”

我看着那行附加条款。

笑了。

“他果然最担心这个。”

“签吗?” 沈冰问。

“签。”

我拿起笔。

在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破纸张,很利落。

“给他送去。”

郭锐收到协议的那个晚上,书房灯亮到后半夜。

第二天早上,他眼睛里有红血丝。

“谭薇。”

“协议我签。”

“但有个情况,得跟你说。”

“我妈……昨天体检,查出来肺部有个结节。医生说不太好,要住院进一步检查。”

我心里沉了一下。

婆婆虽然嘴碎,但对我不算太坏。

至少比公公强。

“需要我做什么?”

“她下周住院。我爸那个人,你知道,根本不会照顾人。郭峰两口子指望不上。我工作最近又特别忙……”

他搓了把脸。

“我知道现在说这个不合适。”

“但……能不能,暂时先别跟家里说我们离婚的事?”

“等我妈检查结果出来,手术做完……”

“算我求你。”

他低下头。

这是我第一次听他用“求”这个字。

不是因为爱我。

是因为他妈。

我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心里没什么波澜。

“可以。”

“协议我们先签好,各自收着。”

“在你妈面前,还和以前一样。”

“但这只是演戏。”

“郭锐,我们之间,完了。”

他肩膀塌了一下。

点点头。

“我知道。”

“谢谢。”

婆婆住院那天,我和郭锐一起去的。

公公坐在病房外长椅上抽烟,看见我,哼了一声,别过脸。

郭锐扯了他一下。

“爸!”

我当没看见,进了病房。

婆婆躺在病床上,脸色有点白,抓着我的手。

“薇薇,吓死妈了……”

“没事的妈,检查清楚就好。” 我安慰她,语气自然得连自己都意外。

演戏嘛。

工作这些年,早练出来了。



接下来一周,我公司医院两头跑。

协调专家会诊,联系更好的病房,甚至托关系找了肿瘤科的主任。

郭锐负责跑腿缴费,买饭陪夜。

公公除了唉声叹气,就是抱怨医院饭菜贵。

小姑子来了两次,每次待不了半小时就说孩子要放学。

郭峰干脆没露面,电话里说项目紧走不开。

婆婆拉着我的手掉眼泪。

“还是闺女好……媳妇比闺女强……”

郭锐站在床边,看着我们,眼神复杂。

有天晚上,我从医院回来,累得倒在沙发上。

郭锐跟着进门,递给我一杯温水。

“这几天,辛苦你了。”

“没什么。”

“我妈的主治医生……是你找的?”

“嗯,以前项目合作过。”

“谢谢。”

“不用。演戏演全套。”

他沉默地站了一会儿。

“以前这些事……都是你在做吧。”

“我爸妈,我弟妹,家里大大小小的事。”

“我好像……从来没说过谢谢。”

我喝了口水。

“现在说,也没意义了。”

他喉咙动了动。

最终什么也没说。

转身回了书房。

婆婆手术前一天,我请了假,全天在医院陪她。

她精神紧张,一直说话。

说郭锐小时候多皮,说郭峰不懂事,说公公倔,说这个家没我不行。

说着说着,又哭了。

“薇薇,妈以前有不对的地方,你别往心里去。”

“你跟锐锐好好的,妈就放心了。”

我给她掖了掖被角。

“嗯,您好好休息。”

手术很顺利。

病理结果是良性。

全家人都松了口气。

出院那天,公公破天荒地对我说了句:“这回多亏你了。”

郭锐去办手续。

我扶着婆婆下楼。

阳光很好。

婆婆拍着我的手背。

“回家,妈给你炖汤喝。”

“锐锐说你最近都瘦了。”

我看着远处郭锐跑过来的身影。

心里某个角落,软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下。

当天晚上,回到“家”。

那股演戏带来的、虚假的温情,迅速褪去。

只剩下一纸协议带来的冰凉。

郭锐洗了澡出来,看我坐在沙发上。

犹豫了一下。

“谭薇。”

“我妈说……下周想叫亲戚们来家里吃顿饭,算是去去晦气。”

“她希望……你能下厨。”

我抬眼看他。

“协议签了。”

“戏也演完了。”

“郭锐,你觉得,我还会给你们家当保姆吗?”

第五章

郭锐的脸色。

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青白交错。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妈刚出院,她开口了,我不好拒绝……”

“那是你的事。”

我站起来。

“协议里没写我要继续伺候你们一家。”

“郭锐,你妈生病,我出于人道主义帮忙,戏也配合你演了。”

“现在,该回到正轨了。”

“正轨……” 他重复这个词,扯出一个笑,“什么正轨?离婚的正轨?”

“对。”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

“从你爸把我踢出群聊,说我是外人那天起,我就该迫不及待了。”

“是我蠢,浪费了这么多天。”

他堵在卧室门口。

“谭薇,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

“抛开我爸,抛开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就谈我们俩。”

“我们俩?” 我觉得有点可笑,“我们俩有什么好谈的?”

“谈你这四年,把我当什么?”

“谈你每次在我和你家人之间,怎么选的?”

“谈你心里那杆秤,是不是永远向着姓郭的那边倾斜?”

“郭锐,不用谈了。”

“答案我早就知道了。”

他抓住我的胳膊。

力道不小。

“是!我承认!我以前是没处理好!”

“我觉得结了婚就是一家人,有些事没必要分那么清!”

“我爸是过分,但我能怎么办?那是我爸!”

“你现在逼我选,我选你,行不行?!”

“我选你!”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眼睛通红。

胸口起伏。

我看着他的眼睛。

里面有很多情绪。

愤怒,委屈,不甘,还有一丝……慌乱?

可惜。

没有我想要的,那种彻底的了悟和悔恨。

“郭锐。”

“你现在说选我。”

“不是因为你多爱我,多在乎我。”

“是因为我撂挑子了。”

“是因为发现这个‘外人’不好用了。”

“是因为你妈生病,你看清了你家那群‘内人’的真面目。”

“你慌了。”

“你发现离了我,你们家那一摊事,真的转不动了。”

“这不是选择。”

“这是权衡利弊后的不得已。”

我甩开他的手。

“省省吧。”

“戏演完了。”

“观众也散了。”

“别再自我感动了。”

他僵在原地。

像一尊骤然失去支撑的雕塑。

我绕过他。

走进卧室。

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衣服,化妆品,常用的书,笔记本电脑。

一个行李箱,一个手提包。

差不多了。

这个家里,属于我的东西,本来就不多。

大部分是共同财产,或者,充满共同记忆的垃圾。

我拖着箱子走到客厅。

郭锐还站在那里。

背对着我。

肩膀垮着。

“你要走?”

“嗯。”

“去哪?”

“酒店,或者沈冰那儿。”

“非要这样?”

“不然呢?等你妈下周带着亲戚来,看我这个‘外人’表演贤惠儿媳?”

他转过身。

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下颌线绷得很紧。

“好。”

“你走。”

“走了就别回来。”

我笑了。

“放心。”

“这房子现在法律上是我的。”

“该走的人,是你。”

“半年内,记得搬。”

我拉开门。

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而亮。

冷白的光。

“谭薇。”

他在背后叫我。

我没回头。

“如果……”

“如果我把我爸妈送走呢?”

“如果我跟我弟我妹,都划清界限呢?”

“如果我把工资卡都给你呢?”

“能不能重新开始?”

声音很低。

带着不确定的颤抖。

我拉着行李箱。

走进那片冷白的光里。

“郭锐。”

“破镜重圆的前提是,那面镜子只是裂了缝。”

“而我们之间。”

“早就碎成渣了。”

门在我身后关上。

隔绝了他。

也隔绝了那四年。

自以为是“一家人”的荒唐岁月。

我在沈冰的公寓住了下来。

一周后,我正加班修改标书最终版。

手机震了一下。

郭锐。

“爸中午没饭吃,你给他送点。”

我盯着这条信息。

看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

我截了屏。

打开和郭锐的聊天窗口。

选择那张,我设置了屏保、他亲眼见过的,被移出家族群的截图。

发送。

紧跟一条文字:

“1个外人怎么方便进你家?”

发送成功。

我放下手机。

端起已经冷掉的咖啡。

喝了一口。

很苦。

但提神。

窗外城市灯火流转。

像无数个破碎又重组的家庭。

我的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又亮起。

郭锐的来电。

持续地振动。

像某种不甘心的叩问。

我没有接。

也没有挂断。

只是看着。

直到它自己归于沉寂。

然后。

屏幕再次亮起。

这次是一条新微信。

来自郭锐。

只有三个字。

“你赢了。”

我放下咖啡杯。

点开和沈冰的对话框。

“协议生效。”

“通知他。”

“可以开始办手续了。”

鼠标光标。

停在发送键上。

屏幕的光。

映着我没什么表情的脸。

指尖微凉。

第六章

郭锐没有再回复。

那句“你赢了”,像是他单方面宣布的终场哨。

也好。

省去更多无谓的撕扯。

沈冰很快联系了他,约时间去民政局提交申请。

他同意了。

时间定在下周三。

这期间,我全身心扑在项目上。

文体中心的竞标到了最后冲刺阶段,每天都是无止境的会议、修改、模拟汇报。

老赵看我的眼神恢复了以往的信任,甚至带点歉意。

“小谭,家里事处理好了?专心工作是好事,但也别太拼。”

我笑笑,没接话。

有些裂缝,存在了就是存在了。

粉饰太平没意思。

周三早上,我请了半天假。

和郭锐在民政局门口碰头。

他没开车,打车来的。

人清瘦了些,胡子没刮干净,身上有淡淡的烟味。

看见我,点了点头。

算是打过招呼。

我们像两个拼桌的陌生人,一前一后走进去。

填表,交证件,拍照。

工作人员例行公事地问:“考虑清楚了吗?”

“清楚了。”

“清楚了。”

声音重叠在一起。

却毫无默契可言。

“离婚协议带了吗?”

我们各自拿出一份。

工作人员翻了翻。

“房子归女方,男方继续偿还部分贷款……”

“这条执行起来可能会有纠纷,你们确定?”

“确定。” 我说。

郭锐沉默了一下。

“……确定。”

“三十天冷静期。期间任何一方反悔,可以撤回申请。三十天后,双方亲自来领证。”

“明白。”

“明白。”

拿着回执走出来。

阳光刺眼。

我们并肩站了几秒。

谁都没动。

“我打车回公司。” 我说。

“我……也回公司。”

“嗯。”

我走到路边。

他忽然开口。

“谭薇。”

我回头。

“那个群……”

“我爸后来把我拉回去了。”

“我没退。”

“我就想看看,没有你在里面,他们每天都说些什么。”

他扯了扯嘴角。

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挺没意思的。”

“真的。”

“除了让我给你弟投票,就是让你给你妹砍一刀。”

“要么就是转发各种谣言链接。”

“上次妈生病,群里安静了几天。”

“然后又开始催我,赶紧要孩子。”

“说趁妈身体还好,能带。”

“没人问一句,你累不累,你怎么样了。”

“好像……”

“你从来就没存在过一样。”

风刮过来。

吹乱了他的头发。

也吹散了他的声音。

“我以前觉得,那是热闹,是亲情。”

“现在觉得……”

“真他妈吵。”

我静静听着。

心里没什么波澜。

“郭锐。”

“这些话,你要是四年前说。”

“哪怕一年前说。”

“我们都不会站在这里。”

他肩膀垮了下去。

“我知道。”

“晚了,是吧。”

我没回答。

抬手拦了辆出租车。

“走了。”

车开出去。

后视镜里,他还站在原地。

慢慢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

然后消失不见。

我收回视线。

打开手机。

把“老郭家兴旺发达”的群聊截图。

从屏保上换了下来。

换成了文体中心项目的效果图。

线条凌厉。

充满未来感。

这才是我该看的东西。

第七章

冷静期的第一天。

风平浪静。

我甚至加班到晚上十点。

第二天,平静。

第三天,中午吃饭时,沈冰给我发来一张截图。

是郭锐的朋友圈。

一张照片。

拍的是一份文件封面。

《房屋赠与合同》。

配文:“清空,归零。”

沈冰电话打过来:“看见没?他把房子份额赠与你,手续好像已经在办了。这意味着,离婚时房产分割完全按协议来,他没任何份额了。他这是……以退为进?还是真想通了?”

我点开大图看了看。

“不知道。”

“随他。”

我是真不在乎了。

房子,钱,这些曾经觉得是婚姻安全感的象征,现在看,轻飘飘的。

第四天下午。

我正在会议室和团队过方案。

手机在桌上震个不停。

瞥了一眼。

一串陌生号码。

我没理。

它停了。

又响。

锲而不舍。

我只好拿起来,走到走廊。

“喂?”

“嫂子!是我!郭峰!” 那边声音焦急,“你快来医院!爸跟人打架,头破了!流好多血!”

我愣了一下。

“郭峰,你打错了。”

“我没打错!嫂子!妈让我打的!爸在人民医院急诊!哥电话打不通!我们都在外地!求你了嫂子!”

背景音很嘈杂,有哭声,有呵斥声。

我皱了皱眉。

“郭峰,我跟你哥在办离婚。”

“我现在去,不合适。”

“你找别人。”

“找谁啊!亲戚都在外地!嫂子我知道以前对不起你!爸更混蛋!但这是人命关天啊!爸年纪大了,万一……” 他声音带了哭腔。

我沉默了几秒。

“打110,打120,找社区,都比找我强。”

“我真去不了。”

挂了电话。

我把号码拉黑。

回到会议室。

继续讲解方案。

但思路有点飘。

眼前晃过公公那张总是写满不耐烦的脸。

还有他哼我时的样子。

我定了定神。

强迫自己聚焦在图纸上。

半小时后。

手机又震。

这次是婆婆。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薇薇……” 婆婆在哭,上气不接下气,“你爸他……他跟小区里收废品的吵起来,动了手……现在在医院缝针……锐锐电话打不通……妈求你了,来看看吧……妈心里慌……”

“妈。” 我打断她,用了这个久违的称呼,“我和郭锐,已经在办离婚手续了。”

“我知道……我知道……” 她哭得更厉害,“妈没脸求你……可这里医生要家属签字……我……我手抖得写不了字……”

“郭峰呢?”

“他……他跟他媳妇在外地旅游,赶回来得好久……”

“小姑子?”

“她孩子发烧,在医院输液,走不开……”

我听着。

心里那点微弱的同情,慢慢被一种荒谬感取代。

看。

这就是“内人”。

关键时刻,一个都指望不上。

“妈,你让医生接电话。”

医生接了电话,语气严肃:“病人头部外伤,需要做CT排除颅内出血,必须直系亲属签字。你是他女儿?”

“我是他前儿媳。”

“……” 医生顿了一下,“那不行。让他儿子来。”

“儿子联系不上。”

“那其他直系亲属?”

“都不在本地。”

“这……” 医生为难了,“情况不能拖。”

我吐了口气。

“医生,这样行吗。”

“我作为……朋友,授权您,一切以救治病人为先。”

“所有治疗,该做就做。”

“法律责任,我暂时承担。”

“等他儿子联系上,让他补手续。”

医生似乎和旁边人商量了几句。

“好吧。也只能这样了。请你保持电话畅通。”

“好。”

挂了电话。

我站在走廊尽头。

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还是心软了。

还是没忍住。

谭薇,你真是……

活该。

我自嘲地笑笑。

转身回了会议室。

“继续。”

项目比天大。

男人,男人家的事,都是屁。

晚上九点多,我才忙完。

打开手机。

十几个未接来电。

有婆婆的,有那个陌生号码(估计是郭峰换号打的),还有两个……是郭锐。

我拨了回去。

郭锐秒接。

声音沙哑,带着疲惫。

“谭薇。”

“嗯。”

“医院的事……谢谢你。”

“不用。医生怎么说?”

“轻微脑震荡,头皮裂伤,缝了八针。观察一晚,没事明天就能出院。”

“嗯。”

“我下午在开一个封闭评审会,手机关机。”

“刚出来才知道。”

“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

我们之间,只剩下这种干巴巴的、客套的对话。

“我今晚在医院陪护。”

“嗯。”

“那个……” 他迟疑了一下,“我妈说,你答应医生,暂时承担法律责任?”

“权宜之计。”

“……谢谢。”

“说了不用。”

又是沉默。

“还有事吗?我挂了。”

“等等。”

“谭薇。”

“房子赠与合同,你看到了吧。”

“看到了。”

“我是认真的。”

“那房子,本来就该是你的。”

“我爸首付那四十万……我会慢慢还给你。”

我愣了一下。

“没必要。”

“有必要。” 他语气很坚持,“不然我睡不着。”

“随你。”

“还有……”

“我爸这次打架,是因为那个收废品的,说了些难听话。”

“说什么……老郭家娶个媳妇当丫鬟用,用完了就扔,缺德……”

“我爸听不过,动了手。”

我听着。

觉得有点讽刺。

“所以,他是为我打抱不平?”

“……算是吧。”

“郭锐。”

“你觉得,我该感动吗?”

他不说话了。

“他早干什么去了?”

“现在打一架,缝几针,以前的账就一笔勾销了?”

“你们老郭家的人,是不是都觉得,只要事后表现出一点愧疚,一点补偿,别人就该感恩戴德,既往不咎?”

“我不是……”

“你是什么,不重要了。”

“好好照顾你爸吧。”

“另外,提醒你一句。”

“赶紧把你们家那些‘内人’都召集起来,开个会。”

“明确一下,下次再出这种事,该找谁。”

“别再来找我这个外人了。”

“我担不起。”

说完。

我挂了电话。

拉黑。

一气呵成。

然后。

我打开和沈冰的聊天窗口。

“有没有办法,让冷静期缩短?”

“或者,让他别再来找我?”

沈冰回了个问号。

“他又干嘛了?”

我把事情简单说了。

沈冰发来一串省略号。

“祖宗,你这是离婚冷静期,还是给他们家当最后守护神呢?”

“我也觉得我有点毛病。”

“病得不轻。” 沈冰毒舌,“办法不是没有。你可以以‘受到骚扰、影响正常生活’为由,向法院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同时要求加快离婚诉讼进程。但这需要证据。”

“什么证据?”

“他或者他家人在冷静期内频繁联系你,影响你工作生活的证据。电话记录,短信,微信骚扰等等。”

我看着手机上那一排未接来电和拉黑记录。

“我有。”

“那就行。我帮你整理。不过,你真要这么绝?”

“沈冰。”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这次是打架进医院。”

“下次呢?”

“我不想再跟他们家有任何瓜葛。”

“一丁点都不想。”

沈冰回了个“OK”的手势。

“明白了。”

“交给我。”

第八章

人身安全保护令的申请,像一块石头,砸进了看似平静的湖面。

郭锐收到法院通知时,是什么反应,我不知道。

但效果立竿见影。

所有来自他和他家人的联络,瞬间切断。

世界清静了。

我专心投入竞标。

最终汇报那天,我穿着最利落的西装,站在投影前,讲解我们的方案。

逻辑清晰,数据扎实,创意亮眼。

台下评委频频点头。

讲完最后一页,鞠躬。

掌声比预想的热烈。

老赵在台下,给我比了个大拇指。

走出会场,阳光正好。

我深吸一口气。

感觉堵在胸口许久的那团浊气,终于散了一些。

手机上有沈冰的留言。

“保护令批了。另外,离婚诉讼排期了,比冷静期后办手续快。下个月初开庭。”

“郭锐那边……没异议。”

“另外,有件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你公公打架那事,我找人打听了一下。”

“那个收废品的,是‘立诚建筑’一个项目经理的远房亲戚。”

“你品品。”

我站在街边。

车流如织。

品出来了。

这不是巧合。

是有人故意恶心郭锐他家。

或者说,是通过恶心他家,来间接恶心我,影响我的状态,进而可能影响竞标。

商场如战场。

下作,但有效。

我拨通了郭锐的电话。

他接得很快。

声音有些低沉。

“谭薇。”

“法院的通知,收到了?”

“……收到了。”

“嗯。”

“你爸打架那事,收废品的那人,是立诚建筑一个项目经理的亲戚。”

我直接说了。

电话那头。

呼吸声明显重了。

“你……怎么知道?”

“沈冰查的。”

“郭锐,你们家公司,是不是和立诚有合作?最近是不是有矛盾?”

他沉默了很久。

“……是。”

“立诚想压价吃下我们一个代理权,我们没同意。”

“他们老板,之前饭局上见过你,知道你是……我妻子。”

“也知道你在竞标文体中心。”

“所以?” 我冷笑,“所以就用这种下三滥手段,挑唆你爸,一来报复你家,二来给我添堵,最好让我方寸大乱,丢标?”

“应该是。”

“你知道?”

“刚知道不久。” 他声音很涩,“我爸……他其实听到那些话,本来也没想动手。是那人故意推搡,激他……还说了很多更难听的,关于你的……”

“关于我什么?”

“……说你是靠……靠跟我结婚,才拿到项目……说我们公司给你输送利益……”

我听着。

竟然不觉得生气。

只觉得荒唐。

“郭锐。”

“这盆脏水,是你引到我身上的。”

“因为你是我丈夫。”

“因为我们的关系,在别人眼里,就是利益共同体。”

“现在,你打算怎么处理?”

他顿了顿。

“我会处理。”

“怎么处理?”

“立诚那边的合作,我会让我爸……不,我会让公司,全部终止。已经签的,找法务研究怎么解约。”

“损失呢?”

“……我承担。”

“你爸同意?”

“他不同意也得同意。” 郭锐语气硬了一些,“这事因我家而起,连累了你。该赔的赔,该断的断。”

“还有。”

“那个收废品的,我会找到他。”

“该道歉道歉,该赔偿赔偿。”

“如果他背后有人指使……”

“我会让他把指使的人吐出来。”

我听着他一条一条说。

像在做汇报。

“郭锐。”

“你做这些,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你自己家公司别再惹麻烦?”

电话那头。

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都有。”

“谭薇,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觉得我虚伪。”

“但我做这些,首先是因为,不能让你因为我家的破事,受这种污蔑。”

“你的工作,你的名誉,比什么都重要。”

“其次,才是收拾我家这堆烂摊子。”

“信不信由你。”

我信吗?

不重要了。

“行。”

“你处理吧。”

“需要我这边提供什么证据,联系沈冰。”

“另外……”

“庭审见。”

我挂了电话。

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忽然觉得有点累。

不是身体的累。

是心里那种,纠缠太久,终于快要解脱前,那种空茫的累。

竞标结果还要等一周。

但我觉得,胜算很大。

我的方案,无可挑剔。

我的状态,也已经调整到最好。

至于郭锐家的那些恩怨……

随他们去吧。

第九章

竞标结果公示。

我们公司中标。

老赵高兴,大手一挥,项目组连夜庆功。

我喝了几杯酒,微醺。

回到家(沈冰的公寓),倒在沙发上。

手机亮着。

有一条郭锐的短信。

(他不知道我新住址,电话拉黑,只能短信。)

“恭喜中标。”

“另外,事情处理完了。”

“立诚的合作已终止。收废品那人承认是受人指使,录音和书面证词我拿到了。需要的话,可以给你,或者给沈律师。”

“我爸……他知道真相后,沉默了很久。”

“他让我跟你说声……对不起。”

“虽然我知道,这句对不起,屁用没有。”

我看了两遍。

没回。

删掉。

过了几天,沈冰把一份文件递给我。

“郭锐那边律师送来的。”

“什么?”

“一份《声明》和《保证书》。”

我翻开。

《声明》是郭锐父亲签的,内容大致是:承认之前将谭薇移出家族群等行为不当,对谭薇造成伤害,表示道歉。并声明,今后不再干涉儿子儿媳(即将成为前儿媳)的生活,不再提出任何不合理要求。

《保证书》是郭锐签的,除了重申离婚协议条款,附加了几条:

1. 保证其直系亲属(父母、弟妹)不再以任何形式骚扰、联系、影响谭薇。

2. 如因郭锐方亲属原因导致谭薇名誉或利益受损,郭锐承担全部责任并赔偿。

3. 郭锐父亲首付的四十万,由郭锐个人在三年内偿还给谭薇(附具体还款计划)。

4. 半年搬离期限不变,但郭锐承诺,如谭薇需要,他可立即搬出,租房费用自理。

文件最后,是郭锐手写的一句话:

“谭薇,对不起。耽误你四年。还你清净。”

字迹有点潦草。

但一笔一划,很用力。

沈冰敲着桌子。

“这保证书,在法律上增强了对你的保护。尤其是赔偿条款和还款计划,写得挺实在。”

“他爸那个声明……虽然没啥法律效力,但态度算是摆出来了。”

“你怎么想?”

我把文件合上。

“庭审,还按计划进行吗?”

“可以按计划。这份文件,可以作为他确有悔意、且愿意承担责任的部分证据。法官在财产分割和孩子(虽然你们没有)问题上,可能会更倾向你。虽然……房子已经赠与,没啥可分割的了。”

“那就按计划。”

“不给他留什么‘观察期’‘缓和余地’了?”

“不给。”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沈冰。”

“有些人,有些关系,就像摔碎的瓷器。”

“你一片片捡起来,用最好的胶水,花最多的时间,也许能拼回原来的形状。”

“但裂痕永远都在。”

“而且,你不知道下一次轻轻一碰,它又会从哪里碎开。”

“我累了。”

“我不想再提心吊胆,等着下一次被移出什么群,下一次被当成外人,下一次因为他家的破事,影响我的工作,我的生活。”

“我要的,就是一个干干净净的切割。”

“法律上的。”

“情感上的。”

“物理上的。”

“彻底两清。”

沈冰看着我。

叹了口气。

“行。”

“明白了。”

“我帮你把官司打得漂漂亮亮。”

开庭前一天。

我接到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婆婆。

我用的是新号码,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

“薇薇……” 她声音怯怯的,带着哭腔,“妈……阿姨知道不该打给你……”

“您有事吗?”

“我……我就是想跟你说说话。”

“锐锐把什么都跟我们说了。”

“立诚那边……你受委屈了。”

“你爸他……那个老糊涂!他现在后悔得天天抽自己嘴巴子……”

“薇薇,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

“锐锐也是混账,没护好你。”

“这个家……散了,活该。”

“妈不求你原谅。”

“就……就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她在那头泣不成声。

我握着手机。

心里堵得慌。

但不是因为感动。

是因为烦躁。

为什么总是要在一切都无法挽回的时候,才来说这些?

“阿姨。”

我用了这个称呼。

电话那头,哭声顿了一下。

“过去的事,不提了。”

“您保重身体。”

“我和郭锐的事,法律会处理。”

“以后……别联系了。”

“对彼此都好。”

说完。

我挂了电话。

拉黑这个新号码。

做完这一切。

我坐在黑暗里。

很久。

没有开灯。

第十章

离婚官司比想象中顺利。

郭锐没有出庭。

全权委托了律师。

他的律师没有做任何抗辩,完全同意我的诉求。

法官很快做出了判决。

准予离婚。

财产分割按协议执行。

那份《保证书》和《声明》作为附件,具有法律约束力。

法槌落下。

清脆的一声。

四年婚姻。

正式画上句号。

走出法院。

阳光依旧刺眼。

沈冰搂了搂我的肩膀。

“走,庆祝一下,迎接新生!”

我笑了。

“好。”

新生。

听起来不错。

我和沈冰去吃了顿大餐,看了场电影。

像大学时那样。

晚上回到公寓。

我打开电脑。

开始写辞职报告。

是的,辞职。

中标的大项目已经步入正轨,团队能扛起来。

老赵对我不错,但公司里关于我和郭锐、和立诚建筑的闲言碎语,并没有完全消失。

这个行业,这个圈子,有时候太小了。

我想换个环境。

彻底换个活法。

报告写得很简单。

个人原因,寻求新发展。

点击发送。

心里一阵轻松。

接下来几天,我交接工作,收拾东西。

郭锐在那套房子里,似乎已经提前搬走了。

他发短信告诉我(我依旧没回,但也没删他短信这个渠道),钥匙放在物业了。

我去物业拿了钥匙。

打开那扇熟悉的门。

屋里空荡荡的。

家具还在,但属于他的东西,全部清空了。

连一根头发丝都没留下。

客厅茶几上,放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我打开。

里面是房产证(已经变更到我单独名下),一些重要的家庭文件复印件,还有……

一个U盘。

我插上电脑。

里面只有一个音频文件。

点开。

是郭锐的声音。

有些沙哑,像录的时候没睡好。

“谭薇。”

“当你听到这个的时候,我应该已经搬走了。”

“房子打扫过了,水电煤气费交到了年底。”

“物业那边我也打过招呼了。”

“你可以随时回来住,或者卖掉,都行。”

“U盘里还有一份电子版《保证书》和还款计划表,你留着。”

“另外……”

“有件事,我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

“四年前,我们结婚前,我爸其实私下找过我。”

“他说,你家里条件一般,工作虽然不错,但毕竟是女的,将来重心肯定在家庭。”

“他让我想办法,在房本上只写我一个人的名字。”

“说这是为老郭家留条后路。”

“我没同意。”

“为这事,跟他吵了一架。”

“我以为,我拒绝了,就是站在你这边了。”

“我以为,结了婚,慢慢就好了。”

“现在我才明白,我从一开始就错了。”

“我应该在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就明确告诉他:谭薇是我要共度一生的人,尊重她,就是尊重我。任何不尊重她的言行,在我这里都不被允许。”

“我应该在我们家每一次忽略你、使唤你的时候,站出来,大声说‘不’。”

“而不是事后,轻飘飘一句‘我爸就那样’。”

“我不是没护好你。”

“我是从来就没真正站在你身前,替你挡住那些明枪暗箭。”

“所以,你不原谅我,是对的。”

“这个U盘,还有之前那些保证,不是想挽回什么。”

“我知道挽回不了。”

“只是想告诉你……”

“那四年,对不起。”

“耽误你了。”

“以后……”

“祝你一切都好。”

“珍重。”

录音结束。

房间里很安静。

我拔下U盘。

握在手里。

塑料外壳,有点凉。

我走到阳台。

看着楼下小区里嬉闹的孩子,散步的老人。

这个我曾以为会住很久的“家”。

现在,只剩我一个了。

我拿出手机。

给郭锐发了条短信。

(离婚后第一次主动联系他。)

“U盘收到了。”

“谢谢。”

“房子我会卖掉。”

“钱货两清。”

“各自安好。”

发送。

很快,他回复了。

只有一个字。

“好。”

干脆利落。

像一场终于落幕的戏。

我关上阳台门。

把U盘扔进了垃圾桶。

连同那四年。

所有的爱,怨,委屈,不甘。

都扔进去。

然后。

我拿起手机。

订了一张机票。

目的地:云南。

时间:下周。

我想去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

晒晒太阳。

发发呆。

想想以后。

至于以后是什么样?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不会再更坏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沈冰。

“妞,辞职批了?老赵挽留没?”

“批了。挽留了,我拒了。”

“牛逼!接下来啥打算?旅游?休息?还是无缝衔接下家?我这儿可有几个猎头资源……”

我笑了。

打字回复。

“先玩一个月。”

“工作的事,回来再说。”

“对了,帮我留意下小户型公寓。”

“地段好,社区成熟,邻居事少的那种。”

“最好……”

“没有‘家族群’那种东西。”

沈冰发来一个哈哈大笑的表情。

“明白!”

“保证完成任务!”

“新时代独立女性谭薇薇女士的首套独立产权公寓!”

“必须安排!”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

“独立女性谭薇薇”。

这个名字。

听起来。

还不赖。

窗外,夕阳西下。

给空荡的屋子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明天。

会是新的一天。

我深吸一口气。

开始规划我的云南之行。

第一站,去哪呢?

大理?

丽江?

还是直接去雨崩徒步?

正想着。

门铃突然响了。

我愣了一下。

这个时间,谁会来?

物业?邻居?

我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外面站着一个人。

让我完全意想不到的人。

我的呼吸,微微顿住。

手,握在了门把手上。

冰凉的金属触感。

门外的人,似乎有些犹豫。

又按了一下门铃。

叮咚——

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我该开门吗?

还是假装不在?

思绪有点乱。

但最终。

我还是慢慢拧动了门把手。

咔哒。

门开了。

走廊的光,涌了进来。

照亮了门外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以及……

她手里牵着的一个,大约三四岁,眼睛很大,怯生生看着我的……

小女孩。

我的目光。

凝固在那个小女孩的脸上。

然后。

缓缓移到来人的脸上。

我的喉咙发紧。

几乎发不出声音。

“……姐?”

站在门外的。

是我同父异母,多年没有联系,据说一直在国外的姐姐。

谭琳。

她看着我。

扯出一个疲惫而复杂的笑容。

“薇薇。”

“好久不见。”

她的目光,越过我,看向我身后空荡荡的屋子。

声音很轻。

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歉意。

“我……能进来吗?”

“有件事……”

“可能需要你帮忙。”

她的手下意识地把那个小女孩往前带了带。

小女孩紧紧抓着她的裤腿,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好奇又害怕地打量着我。

那双眼睛……

我心脏猛地一跳。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隐隐让我不安的念头。

猝不及防地撞进脑海。

谭琳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声音更低了。

几乎微不可闻。

“是关于……”

“孩子。”

我扶着门框的手指。

骤然收紧。

骨节泛白。

走廊的声控灯。

灭了。

黑暗降临的瞬间。

我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

“进来吧。”

“把话说清楚。”

“她……”

我指了指那个小女孩。

“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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