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广西人，刚从河南濮阳回来，实在憋不住想说：对濮阳5点印象

从濮阳坐高铁回广西，一路往南走，窗外的风景从一马平川的黄土地慢慢变成我们那边的石头山，可心里头还装着豫北那些事儿。

嘴上讲回来了，可脑子里时不时冒出那几天的画面，脚底下已经在盘算，啥时候得再去一趟。

对濮阳有五点印象，都是脚底板走出来的，实实在在，不飘。

先说来去的路。

从南宁东站出发，高铁七个多钟头到郑州东，再转车个把钟头到濮阳东。濮阳东站挺新，站前广场宽敞，出站就有公交出租，方便。要是自己开车，走泉南转大广高速，一路向北，油费过路费加起来心里有数，就是路远，得开十几个钟头，我一个人开不了，得换着开。

濮阳城里头打车便宜，起步价比我们南宁低不少，早晚高峰挺拥挤，濮阳城区不算大，但车不少，尤其是老城区。公交线路挺密，就是等车有时候要久点，适合不赶时间的。共享电单车也多，到处都能扫到，骑着不累，比走路快多了，我骑了好几回。

第一个印象是平得不可思议。

濮阳这地方，抬眼就是平，不像我们广西，出门就是山。这边是黄河冲出来的平原，地平平的，路直直的，一眼望不到边。我在那待了六天，天天看这天，又高又远，不像我们那边，山挡着，天就剩一块。

更绝的是土。黄河的土。濮阳的土是黄的，细细的，软软的。我们去渠村那边看黄河，河滩上全是这种土，踩上去软绵绵的，鞋里进一点，回去得刷半天。当地人管这叫“沙土”，说以前刮大风的时候，满嘴都是这味儿。我去的时候没赶上刮风，但看那黄河大堤，一坡一坡的黄土，心里头就明白了。

出城往东南走，地越来越平，路越来越直。到了渠村分洪闸，那叫一个壮观。闸门一排排的，立在黄河边，混凝土的大家伙，看着就结实。黄河水从上游下来，浑黄浑黄的，不像我们广西的水清。站在闸上往下看，水翻滚着往前涌，声音轰轰的，听着心里头发紧。当地人讲，这闸是分洪用的，保下游平安，几十年了，一次没用过，但愿永远用不上。

濮阳县老城区有些街巷窄窄的，比如四牌楼那边，房子是老式的，卖啥的都有。巷子深处，屋檐下坐着些老人，下棋的，打牌的，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旁边就是御井街，那口古井还在，说是宋朝的真宗皇帝喝过的水。井水凉凉的，现在还有人打来用。

第二个印象是吃得实诚。

濮阳的饭，跟我们广西不一样，我们是米粉酸辣，这边是面食咸香，吃着吃着就上瘾了，回来还惦记着。

早上起来，街边小店热气腾腾。濮阳人早上爱吃壮馍。要一份壮馍，配碗胡辣汤或者豆沫。壮馍是那种厚厚的肉饼，皮是死面的，煎得金黄，咬一口，外酥里嫩，肉馅满满当当，有猪肉大葱的，有羊肉的，汁水足。再喝口胡辣汤，胡椒味窜鼻子，浑身热起来。我们广西人早上吃粉，但濮阳这壮馍吃惯了，还真想这口。

最出名的是濮阳裹凉皮。当地人说“一张凉皮裹天下”。凉皮是现蒸的，薄薄的，筋道。摊开，铺上黄瓜丝、面筋、香菜，再撒一把油炸花生，抹上芝麻酱和辣椒油，一卷，两头一折，就成了。咬一口，凉皮滑，黄瓜脆，花生香，酱料咸辣，满嘴都是味道。我在路边小摊上买了一个，三块钱，边走边吃，吃完还想再来一个。

濮阳糟鱼也是名菜。用的是黄河鲤鱼，收拾干净，一层鱼一层糟，码在坛子里，封起来闷。吃的时候拿出来，不用加热，直接吃。那鱼肉是糟红色的，入口即化，骨头都酥了，咸香中带着酒糟的甜。我在馆子里点了一盘，配着馒头吃，一个馒头几口就没了。

晚上得整点夜宵。烧烤摊子支起来，炭火通红。濮阳的烧烤跟我们广西不一样，喜欢用铁签子，肉块大，烤的时候撒孜然和辣椒面，烤出来香得很。羊肉串、板筋、羊腰子，一样来几串，再烤个烧饼，趁热吃，香得很。再来瓶当地啤酒，坐在小凳上，看来来往往的人，啥也不想，就那一口肉一口酒，最放松。

还有一样，濮城滑脊汤。濮城归范县管，滑脊汤是当地酒席上的头道菜。猪脊骨炖的汤，汤清亮，上面飘着蛋花和木耳，喝一口，鲜得很。脊骨上的肉炖得烂，用筷子一夹就下来，蘸点蒜泥，香。

第三个印象是史味深。

濮阳这地方，看着是座豫北小城，往深里走，到处是老故事。

先去戚城遗址。说是春秋时期卫国都城，两千六百年了。城墙夯土的，现在还剩一段，长满了草。站在城墙下，手摸着那些土，一层一层的，是古人一层层夯实的。想当年古人从这城墙下走过，跟我们一样抬头看，心里头想的啥？这土不说话，但站了两千多年，看着朝代更替，人来人往。这地方不大，但站一会儿，心里头就沉下来了。

回銮碑得去看。在濮阳县御井街，那是宋真宗亲笔写的。当年真宗御驾亲征，打退了辽兵，签了澶渊之盟，回来时路过这，立了这块碑。碑上的字还看得清，一笔一划，是皇帝亲手写的。碑旁边那口井，就是当年皇帝喝水的井。站在这，想当年两国交兵，城下结盟，一百年的和平就这么来了。历史这东西，有时候就在一块碑一口井里头。

西水坡遗址得去。那可是“中华第一龙”出土的地方。1987年发现的，一座六千多年前的墓，墓主人旁边用蚌壳摆了一条龙，一条虎，栩栩如生。现在那地方建了博物馆，复制了当时的场景。那条龙，昂首曲背，像要飞起来。当地人讲，这是最早的龙形象，濮阳是“龙乡”。我看那条龙，六千多年了，还摆在那，龙就是龙，从古到今都是咱们的图腾。

还有单拐革命旧址。濮阳是革命老区，抗战时冀鲁豫根据地的中心就在这。纪念馆是原来的指挥部，老房子还在。那些旧照片，旧物件，草鞋，马灯，锈迹斑斑的枪，看了一样一样，心里头不好受。那时候的人真苦，但也真有劲。院子里有棵老槐树，当地人讲，当年开会就在树下，干部战士坐一圈，商量打鬼子的事。听完了，好一阵说不出话。

第四个印象是住得舒坦。

濮阳住宿不贵，选起来也简单。

想热闹住市中心，京开大道、黄河路上酒店多，吃饭逛街都近，夜里楼下就是夜市，想吃啥下楼就有。就是有点吵，怕闹的得关紧窗。

想清净往濮水河边找，有几家酒店，窗外就是河，早上推开窗，河面亮着，雾还没散，有人在河边晨练。房间干净，服务也周到，前台小妹说话软软的，问路给你讲得清清楚楚。

要是自驾，住新区更划算。那边路宽，酒店新，停车方便，进城开车十几分钟，早上出门不堵，晚上回来也顺。

濮阳县老城区也有好住处。我在四牌楼附近住过一家民宿，是老院子改的，就几间房，院子不大，种着花，摆几张竹椅。坐在那喝茶，对面就是老房子，房顶的瓦片一层层，阳光照在上头，时间就慢了。晚上静得很，只有虫叫，睡得特别沉。

第五个印象是逛得慢才看出味道。

濮阳的景，急不得。

比如濮阳县老城。别光走主街，人多，商业化。拐进旁边小巷子，那些老院子的门虚掩着，能看见里面晾的衣服，晒的被褥，还有坐在门槛上择菜的老太太。她抬头看你一眼，不搭理，接着择菜。那一眼，你就知道你是个外人，但也不烦你，就是过日子的人看游客的眼神。

比如早市。老城区的早市，天刚亮就热闹起来。卖菜的、卖早点的、卖山货的，挤得满满当当。青菜还带露水，刚从地里摘的。西红柿红得发亮，咬一口，沙瓤的，酸甜。红薯一堆一堆的，刚从土里刨的，还带着泥。壮馍摊前排着队，刚出锅的热壮馍，切一块，蹲在路边就吃。我在早市买了几斤当地产的大枣，回去一尝，甜得很，肉厚核小。这才是本地人过的日子。

比如濮水河边。濮阳人爱在河边耍。傍晚时候，河边的步道上全是人，走路的，跑步的，遛狗的，钓鱼的。有个老爷子天天在那钓鱼，我看了三天，一条也没见他钓上来。问他，他说“钓的就是这份闲”。河风吹着，凉凉的，看着水从上游下来，慢慢地流，心里头那些事，慢慢就散了。

比如单拐的革命旧址。得慢慢看，一间间屋子看过去。那些旧桌椅，旧床铺，旧油灯，一样一样看。有个屋子里，墙上挂着一张地图，是当年用的，上面的红蓝箭头还看得清。站那看半天，想当年那些将领，就是对着这张地图，研究怎么打鬼子。看久了，觉得人得有股劲，没那股劲，啥事也干不成。

说点实用的事。

季节很重要。秋天最好，天高云淡，不冷不热，颜色也好，地里的庄稼黄了，柿子红了。春天风大，有时候刮沙，但不影响逛，花开得也好。夏天热，但树荫下凉快，西瓜下来了，甜得很。冬天冷，但屋里暖和，喝碗胡辣汤，浑身热起来。

吃的避坑有几条。壮馍得看清，真正的壮馍皮薄馅大，肉馅实在，咬一口汁水足，皮厚的不是那个味。裹凉皮看酱料，芝麻酱香的才好，清汤寡水的别要。糟鱼看骨头，酥的一咬就碎，硬邦邦的不是那个味。滑脊汤看汤，清亮的鲜，浑的差点意思。

买特产选实在的。濮阳的凉皮出名，有真空包装的，带回去自己拌，挺方便。范县的大米好，黄河水浇的，煮饭香，买一小袋回去尝尝。濮阳县的壮馍，有真空包装的，回去热一下就能吃，就是不如现做的好吃。清丰的蘑菇多，干的鲜的都有，炖汤香。

带老人来，选平路多的，濮水河步道、戚城公园、濮阳县老城都合适。单拐革命旧址路也平，老人走得动。带娃来，濮阳科技馆必去，娃看了高兴，还有野生动物园，能看狮子老虎。

最后说句实在话。

濮阳这地方，不像郑州那样繁华，也不像洛阳那样名声在外。

它就是座豫北小城，地平平的，日子缓缓的，人实实的。

濮水河的水一年一年流，黄河的土一年一年淤，老故事在老街旧巷里藏着，新日子在早市夜宵上过着。

来一趟，吃个壮馍，喝碗胡辣汤，逛逛老城，看看黄河。

心里头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慢慢就捋顺了。

回广西的路上，车窗外的地平线一片片往后跑，豫北远了，但好像有啥东西跟着回来了。

不是啥大事，就是那种踏实。

脚踩在地上，地给你的那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