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签选出的后唐宰相姚顗、卢文纪（上）：各有优劣

唐昭宗天复三年（903年），大军阀汴州宣武军节度使朱全忠迫使唐昭宗从长安迁都洛阳，众多长安百姓也被卷入时代大潮，背井离乡。

其中有一人叫姚顗，虽是官四代，但不聪明，即使敦厚、不修仪容，人们也不尊重他，只有曾任兵部侍郎的中条山处士司空图很器重，招为女婿。

树挪死，人挪活，年近四旬都没有功名的姚顗换了地方，第二年就考中了进士，当了校书郎。

不久，朱全忠代唐建立后梁；末帝朱瑱贞明年间（915年—921年），姚顗历任校书郎、登封令、右补阙、礼部员外郎，召入翰林，累迁至中书舍人。

龙德三年（923年），后梁的敌对势力晋王李存勖凭借宗室身份自称继承唐朝，建立后唐，即后唐庄宗，说后梁是篡位政权；同年，发起突袭攻克后梁都城大梁，末帝自杀。

后梁灭亡了，遗产都被后唐接收。

庄宗认为一些后梁官员世受唐恩，却出仕后梁而显贵，是不忠，于是将他们外贬，姚顗被贬为复州司马。但过了一年多，即被召还。

而在唐梁换代前后中进士的后梁刑部侍郎、充集贤殿学士、判院事的大族子弟卢文纪却被庄宗任为尚书兵部侍郎，仍充集贤殿学士、判院事，同光三年（925年）任为吏部侍郎。

后唐明宗天成元年（926年），卢文纪上言：“请求每年由有司明定考校内外文武臣僚，皇帝御笔黜陟将相，疏下中书省、门下省商量，由宰相奏请施行。”获准。

同年，卢文纪改任御史中丞。按当时的规矩，其他官员要前去官署向新任御史中丞致贺，各藩镇的进奏官也要去，通名，御史中丞以茶酒慰劳，并不相见。但卢文纪的台吏乔德威等却告知他，按唐朝的规定，进奏官是要和御史中丞相见并赞拜致贺的。于是卢文纪就实施唐朝旧制，派小吏谕进奏官们入见，他自己拿着手板坐在床头，受进奏官们通名赞拜。

进奏官们感到受辱，向枢密使安重诲抱怨。因为明宗是武夫出身，不识字，平时有需要了解的文件都靠安重诲读。但这件事，安重诲坦言自己修养不够，虽然识字，但这些字连起来是什么意思、引的是什么典故，我就不知道了。你们说的事关唐朝旧制，我也说不上来，你们找皇帝说吧。

明宗一个文盲当然更说不上了，只能咨询宰相赵凤这样专业的饱学之士。赵凤说进奏官只是藩镇派来送信的低级将领，明宗怒道：“他们只是吏卒，怎么敢慢待我的法官！”将进奏官们都杖责驱逐。

因卢文纪所请，明宗下诏恢复唐朝的中外官校考法，包括将相和皇帝都要自我考评。但没有执行力都是白搭，该诏书未能真正得到贯彻。

同年，姚顗由秘书少监改任左散骑常侍。

一年多后，卢文纪迁工部尚书。

天成三年（928年），宰相崔协任命于邺为工部郎中，也就是给卢文纪任命了一个下属。本来这事很寻常，但是因于邺的名字与自己父亲卢嗣业同音，卢文纪大怒。中书省知道崔协与卢文纪不协，也不想为了卢文纪就得罪宰相，也不给于邺改官避嫌。

按规定，于邺去工部上任，参见直属上司卢文纪；卢文纪想到对方的名字就冒火，连日请假不相见；等于邺被派为彰武军官告副使，还未从都城洛阳出发，卢文纪就回到了岗位，说等于邺回来，就请求换岗。

于邺大呼受伤，竟然大醉一场后，上吊自杀了！

卢文纪被贬为石州司马。

天成四年（929年），姚顗历任兵部侍郎、卤簿使；长兴元年（930年），改兼吏部侍郎。曾奉敕与太常卿刘岳、左散骑常侍任赞、右散骑常侍杨凝式、兵部尚书梁文矩、工部尚书崔居俭、太子宾客裴高、尚书左丞王权检查删定后的郑余庆《书仪》；三年（932年），任尚书左丞。

卢文纪也复出了，被召回洛阳，任太常少卿；长兴二年（931年）改秘书监；三年（932年），为工部尚书。

长兴四年（933年），卢文纪与礼部郎中吕琦被派往大军阀孟知祥统治下的西川军为蜀王册礼使，册封孟知祥为蜀王，并拜孟知祥手下赵季良等五人为节度使。途中，他们行经明宗养子璐王李从珂为节度使出镇的岐州凤翔军。卢文纪因形貌魁伟、语音琅然，为李从珂所奇。

应顺元年（934年），闵帝以秘书监卢文纪改任太常卿，充山陵礼仪使；卢文纪请为明宗上谥号圣智仁德钦孝皇帝，庙号明宗，宰相冯道议请改“圣智仁德”四字，为圣德和武钦孝皇帝。

随即李从珂推翻闵帝，改元清泰，是为末帝；卢文纪奏请给明宗庙酌献舞曲命名《雍熙之舞》，获准。卢文纪并撰登歌乐章一首。

为首宰相吏部尚书兼门下侍郎判三司刘昫、左仆射门下侍郎李愚意见不合，互相诟骂，政事凝滞。末帝不满，想换人，于是向亲近朝臣问代任宰相的人选，朝臣们推荐姚顗、卢文纪、秘书监崔居俭，但论及三人才行，各有优劣。

选择困难之下，末帝想了一个办法：让老天爷决定！

他广撒网地写了姚顗等十多人的名字，置于琉璃瓶内，在夜晚焚香祝天，用筷子夹纸，第一张写着卢文纪，第二张写着姚顗。

于是末帝决定了，先后任卢文纪和姚顗为中书侍郎，加宰相衔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因连日下雨，末帝命姚顗与李愚、刘昫、卢文纪四位新老宰相去各寺观祈求天晴。

当时兵部尚书李鏻和马承翰分别作为正副使出使荆南节度使高从诲，李鏻自以为将被用为宰相，高从诲问及朝臣谁有望做宰相，马承翰答：“尚书崔居俭、左丞姚顗，其次就是太常卢文纪。”高从诲笑着看左右，取来进奏官的报状给李鏻看。看到姚和卢文纪都已拜同平章事，李鏻惭愧失色，回朝后，因李愚、卢文纪都是以太常卿入相，他便也向卢文纪求为太常卿，中谢时说：“我得到了入相的资本。”朝士传为笑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