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爆 苏薇陆彦沈追云《协议到期那天》

十一个小时后，陆彦站在陆家次卧门口。
衣柜右半边空了。
洗手台上的漱口杯不见了。
窗帘拉得整整齐齐，像没人住过一样。
床头柜上，那瓶胃药还在。
他拿起来。很轻。晃了晃，只剩几粒在里面碰撞。
他转身问保姆。
"这个药，平时谁买的?"
保姆愣了一下。
"是......苏小姐。每次都是她自己去药房买的。"
陆彦握着药瓶的手收紧了。
"她去哪了?"
"不知道。签完字当天就走了，就背了一个包。"
他把药瓶装进口袋，转身就走。
直奔医院。
沈追云的办公室在心内科走廊尽头，他推门进去的时候，沈追云正在看片子。
她抬头，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回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三天前，谁用我的电脑给苏薇发了邮件。"
不是问句。
沈追云的笑凝在脸上。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赵骁说你来过我办公室两次。门禁记录可以调，邮箱登录IP可以查。你要我查吗?"
安静了三秒。
沈追云放下片子，慢慢靠上椅背。
"是我。"
然后她站起来，眼眶红了，声音发抖。
"陆彦，你去看看她什么样子。营养科的，婚介中心来的，她连你的世界都搞不懂。你跟她在一起就是......
"你帮我什么?"
陆彦的声音不大。
沈追云像被掐住了一样闭嘴了。
"帮我赶走我妻子?帮我花六千万买一个我根本不知道的离婚?"
"六千万不是我......"
"我知道不是你。张云州看到邮件是我的账号发的，按协议条款走了流程。但触发这一切的那封邮件，是你。"
他看着她。
"联合课题，你的名字今天撤掉。下周年会的联合报告，换人。
"陆彦!"
"以后你的事，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他转身走了。门关上。
沈追云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她等了三年。从本科到规培，从规培到主治，从主治熬到副主任。她以为只要苏薇消失，一切就会回到原来的轨道。
可那条轨道上，从来就没有她的位子。
陆彦从医院出来，坐在车里。
拨苏薇的号码，关机。
发微信，头像灰着，消息石沉大海。
他把手机放在方向盘上，靠着座椅闭眼。
车里很安静。
他想起上个月某天半夜做完手术回家，经过次卧，门缝下面漏出一条光。
他没有敲门。
觉得没必要。
现在那扇门里是空的。想敲也没人应了。
口袋里那瓶快空的胃药硌着他的腿。
他拿起手机，拨了张云州的号码。
"查一下苏薇现在住哪。"
张云州那头停了一下，说："不用查，陆总。苏女士三天前在城西江湾花园购入了一套叠墅。全款。手续是我经手的。"
陆彦没说话。
六千万，她花了两千八百万买房。
他甚至不知道她喜欢什么样的房子。
一年了，他什么都不知道。
而此刻，江湾花园里是另一个画面。
我正光脚站在花园里浇水。
傍晚的光很柔，洒水壶的水落在草叶上，亮晶晶的。
下午我干了一件在陆家从没干过的事。
去了一趟家具城。
自己挑了一张大床，一米八，要最软的那种床垫。又挑了一套儿童房的家具，导购说可以先买一套，以后不够再加。
我说不用以后。
"麻烦来三套。一模一样的。"
导购看了我一眼，大概以为我是帮别人买的。
"女士，三套儿童床?您家几个孩子?"
"三个。"
"......三胞胎?"
"嗯。"
导购的表情和上午那个B超医生一模一样。
我刷卡的时候她全程笑得合不拢嘴，大概觉得今天碰到了财神。
花了一整个下午把东西全部搞定，包括婴儿床，推车，安全座椅，消毒锅。
三份。
每样东西我都挑了三份。
推着购物车走出母婴店的时候，车里堆得像座小山。
路过的阿姨回头看了我两眼。
我低头跟肚子说话："你们仨还没出来，就已经花了你妈四十多万了。以后得孝顺啊。"
回到家正浇着花，我妈和我爸到了。
四个小时大巴，我爸腰不好，下车的时候腿都在抖，被我妈搀着。我妈另一只手拎着两个塑料袋，自家腌的萝卜干，咸鸭蛋，一罐辣椒酱。
我妈进门的时候愣了一下。
她看了看客厅，看了看花园，看了看厨房的中央岛台，嘴巴张了又合。
"薇薇，这房子多少钱?"
"两千八。"
"两千八一个月?贵了吧?"
"不是租的，买的。两千八百万。"
我妈手里的塑料袋差点掉地上。
我爸慢慢走进花园，看见草地和江景，抬头看了一会儿天。
他没问钱的事。
他说："这地方不错，孩子以后有地方跑。"
我妈缓过来之后，直奔厨房。
"灶台够大。冰箱呢?冰箱在哪?先把鸭蛋放进去。"
我笑了。
我妈永远是这样，不管到了多大的房子，第一件事都是找冰
箱。
吃晚饭的时候，我跟他们说了三胞胎的事。
我妈的筷子掉在了桌上。我爸夹菜的手停了。安静了大概五秒。我妈一拍桌子。"好家伙!老苏家祖坟冒青烟了!"我爸没说话。他放下筷子看了我好一会儿。"身体吃得消吗?""吃得消 .""缺钱吗?""不缺。''那就行。"他拍了拍我肩膀，力道很轻，"有我跟你妈呢。我眼眶热了一下。这就是我爸。话少，但每一句都是兜底的。吃完饭，我妈在厨房洗碗。我爸坐在花园里的椅子上，慢慢喝茶。我的手机响了。陌生号码。本市的。接起来。
那头传来一个我很熟悉，又很久没对我说过一句完整话的声音。
"苏薇，你在哪?"
是陆彦。

"陆医生。"
我的声音很平。
"协议结清了，我没义务向你汇报行踪。"
电话那头停了一瞬。
"那封邮件不是我发的。"
"我知道。"
他显然没料到这个回答。
"你知道?"
"陆医生的邮件从来不用句号结尾。那封每句话后面都有句号。"我靠着花园的门框，语气像在聊天气，"不过这不重要，钱到了，字签了，事情就结束了。"
"协议上没有我的签字，只有律所代章，法律上......"
"那你打算怎么办?收回六千万?"
他没接话。
"不收回就行。"我说，"陆医生，别浪费时间了。你手术排期
那么满。"
"苏薇。"
"嗯?"
"药是你买的。"
不是问句。
我没料到他会提这个。
停了两秒。
"药房买的，十二块一瓶。你胃不好，少喝咖啡。"
电话那边很久没有声音。
我等了几秒。
"没别的事我挂了。"
按掉。拉黑。
放下手机的时候，我妈从厨房探出头，手里攥着一把蒜。
"谁?"
"陆彦。"
"哦。"我妈把蒜往案板上一拍，"吃宵夜不?给你热碗粥。"
没有点评，没有追问。
一碗粥，什么都有了。
三天后，彦和医院。
陆彦没有开什么发布会，也没有搞什么大阵仗。
他只做了一件事。
科室周会，全科三十七个人坐在会议室里，他站在最前面，先讲了二十分钟的病例讨论，然后在最后说了一段话。
"最后通报一件事。近期有人利用我的办公室账号，伪造邮件，冒充我本人与家属沟通，导致严重后果。经查实，责任人为心内科沈追云。相关材料已提交院纪检办。"
"我个人的事不该占用科室时间，但我希望在座各位知道一个事实：我和苏薇的协议解除，不是我本人的意愿。"
说完了。
没有鞠躬，没有煽情。
他合上笔记本，说了句"散会".
三十七个人鸦雀无声。
等他走出会议室，整层楼炸了。
消息是怎么传开的呢。
先是神外科的护士群，然后是全院的八卦群，然后是医院食堂的阿姨，然后是医药代表，然后是隔壁三家医院。
不到二十四小时，整个医疗圈都知道了。
彦和的陆彦，被人冒名把老婆弄丢了。
沈追云那边更惨。
心内科的同事看她的眼神，一夜之间全变了。
之前她是"全院最配陆彦的女人"，现在她是"偷人电脑搞小动作的心机婊".
联合课题被撤名，年会报告换了人。
走廊里碰到她，以前会主动打招呼的同事，现在低头就走。
她成了一个笑话。
但这些，我都不知道。
我在家里给宝宝们的房间贴墙纸。
我妈在旁边指挥："左边高了，再往下一点。这个颜色不好看，换那个鹅黄的。"
我爸坐在客厅看电视，偶尔喊一嗓子："让你妈少操心，腰刚贴了膏药。"
日子过得像小时候一样。
吵吵闹闹，热热乎乎。
我几乎忘了一个月前，我还是陆家那个没人搭理的隐形人。
直到陆母找上了门。
那天上午，我正在院子里给花浇水。
门铃响了。
打开门，陆母穿着一身深色套装，脸拉得比遗像还长。陆珍跟在后面，抱着胳膊。
"苏薇，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们陆家的血脉，你现在收拾东西跟我们回去。"
开场白简单粗暴，跟她本人一样。
我还没开口，我妈从屋里走出来了。
围着围裙，手上沾着面粉。
"你谁啊?一大早上门口嚷嚷。"
陆母上下打量了我妈一眼。
"你是苏薇的母亲?我是陆彦的妈妈，孩子的事需要谈谈。"
"谈什么?"我妈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靠在门框上，"你们家要孩子的时候想起我女儿了?她在你们家住了一年，你请她吃过一顿饭吗?"
"这是两码事......"
"不是两码事。她在你们家的时候你叫她'婚介中心来的'，现在肚子里有孩子了，你倒上门认亲了?"
陆母的脸色变了。
陆珍忍不住了："阿姨，你知不知道我们陆家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我爸从屋里走出来了。
他腰不好，走得慢，但站到门口的时候腰杆挺得很直。
他看了陆母一眼，没搭理，转头对我说。
"薇薇，回屋去，外面风大。"
"爸，没事。"
"回屋。"
我认识我爸这个语气。他不是商量。
我进了屋。
后来的事是我妈告诉我的。
我爸就说了一句话。
"孩子跟着我女儿，姓苏。要争，走法律程序。"
陆珍急了："你们请得起律师吗?"
屋里传来我的声音。
"请得起。六千万，够请全市最好的。"
门口安静了。
陆母的脸色变了好几变。
最后她拽着陆珍走了，上车的时候门摔得整条巷子都听见了。
我爸回屋坐下，揉腰。
我妈骂骂咧咧去拿膏药。
"什么东西。上门要孩子跟要货似的。
我给我爸倒了杯水。
他接过去喝了一口，说："不怕她们。"
"我知道。"
那天晚上，爸妈都睡了。
我一个人坐在花园里，看着天上的月亮。
掏出手机，打开浏览器。
搜索框里打了一行字。
"临床营养师高级资格报考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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