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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得医药的故事或许不够性感,但它卖的产品,是全球每年上千亿美金研发投入的“必需品”。那么,这门生意能一直闷声赚钱吗?
资深分析师:尧 今
比起医药行业那么百亿营收、千亿市值的宏大叙事,毕得医药显得格外低调。
它不在聚光灯下,股价波澜不惊,市盈率、市销率也算不上抢眼。截至2026年3月5日,这家公司的市值徘徊在50亿元左右,股价为50多元/股,市盈率约30倍。这样的数字在科创板里算不上抢眼——它没有百倍估值的喧嚣,也没有连板涨停的激情。
但就是这样一只“不起眼”的股票,营收从2018年的1.63亿增长到2025年的13.24亿,复合增长率超过34%;净利润自2020年扭亏为盈,从0.59亿跃升至1.52亿,2025年增速甚至接近30%。
显然,股价波澜不惊的背后,是一家公司在悄无声息地赚着“稳钱”。
它不靠讲故事,不押注爆款,而是老老实实做“卖试剂”的生意。分子砌块、科学试剂,听起来或许不够“性感”,却是全球每年上千亿美金研发投入的“必需品”。其产品服务于药物靶点发现、苗头化合物筛选、先导化合物优化等新药研发关键环节。毕得医药做的,就是给所有新药研发机构供货——罗氏、默克、辉瑞用它,恒瑞、百济神州也用它,哈佛、耶鲁、清华、北大的实验室里,同样有它的产品。
成立近20年,它一直在这个细分赛道里闷声深耕,还成为了国家级专精特新“小巨人”企业。这家公司不仅与热门的CRO、创新药赛道深度绑定,而且已经悄无声息地长成了分子砌块细分领域的隐形冠军。它如何实现的?站稳了吗?护城河有多深?相较市盈率更高的皓元医药,它成色几何?是否被低估?对标国际巨头,它还能走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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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得医药上市以来股价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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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而美”的学霸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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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理解毕得医药,最好的办法是把它放在同行里对比。在药物分子砌块领域,它与皓元医药常被相提并论,但两家公司走的是截然不同的路。
这两家公司起点相似:毕得成立于2007年,皓元成立于2006年;同样也是前后脚上市,毕得于2022年上市,皓元则于2021年登陆资本市场。
从业务起点来看:毕得医药是药物分子砌块和科学试剂的品牌商,早期主要通过经销商拓展海外市场;皓元医药则从小分子化合物定制合成(CRO)起家,逐步向工具化合物、分子砌块及CDMO业务延伸。
它们真正分道扬镳的地方,是战略重心。
当然,要真正理解毕得的战略选择,首先得回到一个更根本的问题:分子砌块这个行业,到底怎么玩?
分子砌块,简单说就是新药研发前端的“乐高积木”。研发人员需要用这些基础化合物去拼接、试错,找到有潜力的药物分子。砌块的结构好不好、种类多不多,直接影响到研发效率和成药性。所以这个行业的竞争,核心就两个方向:要么横向扩品类,做“大卖场”;要么纵向做深度,绑定客户做后端商业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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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得医药选择了一条“横向扩张”的路。它像一家“化学试剂大卖场”——品类要全、现货要多、交付要快。2024年,它的收入结构中,药物分子砌块占了85%,科学试剂占15%,业务简单直接。
它的打法也很明确:把产品种类做到远超同行,把现货率做到极致,然后用全球化布局去放大这个优势。效果也很明显——海外收入占比从2019年的41%一路涨到2024年的55.9%,海外毛利率升至在50%左右,而国内业务只有29.8%。换句话说,毕得似乎正在用“卖得远”来对冲“卖得累”。
皓元医药走的是另一条路,即纵向延伸。它更像一个“研发+生产一体化平台”——从前端的分子砌块和工具化合物,向后端的原料药和CDMO延伸。它不追求品类最全,但追求在ADC、PROTAC这些复杂分子领域筑起技术壁垒。前端做深,后端做重,从科研工具一路做到商业化生产。
所以两家公司的气质完全不同。毕得是“渠道为王”,靠现货能力和海外扩张驱动增长,短期业绩确定性高;皓元是“技术+平台”,靠前端深耕和后端延伸打开长期空间。
当然,它们也共享着行业层面的红利:全球医药研发投入还在涨,预计2030年冲到4177亿美元;当前外资现在还占着90%的高端市场,国产替代还在加速,科研服务行业的景气度也在回升。这些大趋势,两家都能吃到。
但吃到嘴里的方式不一样。毕得是“卖得多”,皓元是“做得深”。所以,如果要一句话总结这两家公司的差异,可以这么说:
毕得医药是“把产品卖到全球”的分子砌块龙头,短期看海外占比提升带来的盈利能力改善;皓元医药是“从前端技术往后端生产走”的特色CXO,长期看技术壁垒和平台价值的兑现。一个靠规模说话,一个靠深度立身。
两条路,都走得通。但哪一条更适合当下的市场,就得看你是更想要确定的增长,还是更愿意等一个更大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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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得医药成色究竟几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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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回答这个问题,不妨先从它的财务表现切入——因为数字往往最能说明一家公司的成色。
2025年度,毕得医药实现营业收入13.24亿元,同比增长20.13%;归母净利润1.52亿元,同比增长29.61%。更值得留意的是扣非净利润——1.33亿元,同比增长27.98%。这个数字剔除了非经常性损益,指向的是同一个结论:主营业务的内生增长动力很强。
利润增速跑赢收入增速,这通常意味着盈利能力的提升。公司官方给出的解释是:产品结构在优化,供应链整合带来了毛利率的结构性改善,精细化管理也在见效。简单说,不只是卖得多了,卖得也更聪明了。
那它到底卖什么?业务结构其实很清晰。
一是药物分子砌块,这是基本盘。2024年占总收入的84.94%,2018到2024年的复合增长率达到35.31%,2025年上半年继续增长14.35%。二是科学试剂,这是增长极。2025年上半年同比增长38.95%,正在成为新的动能。
这两块业务的背后,是一个更大的行业逻辑:新药研发的持续投入,正在推高分子砌块的市场天花板。一组业内数据显示,预计到2030年,全球医药研发市场规模将达到4177亿美元,中国也有望冲到766亿美元。分子砌块作为研发前端的“原料”,自然跟着水涨船高——到2026年,全球市场规模预计可达546亿美元。
更重要的是,国产替代的故事正在上演。在高端科研试剂市场,外资品牌现在还占据着90%的份额。但国产试剂有它的优势:供货周期短、研发投入加大、价格更有竞争力。毕得医药正站在这个替代窗口的有利位置。
市场布局上,毕得的选择也很明确:出海。
一组数据可见,2025年上半年,它境外收入3.63亿元,同比增长21.33%,占总收入的比重已经提升到57.87%。海外不仅是增长快,还更赚钱——2024年海外业务的毛利率高达50.40%,而国内只有29.84%。换句话说,毕得正在用“卖得远”来对冲“卖得累”。
为了支撑这套全球化打法,公司在美国、欧洲、印度等核心市场都建了仓储和营销网络,仓库越扩越大,智能化布局也在跟进。这套基础设施,是它兑现“快交付”承诺的底气。
客户群体则覆盖了整个新药研发链条:罗氏、默克、辉瑞这些跨国药企;恒瑞、百济、石药这些国内龙头;康龙化成、美迪西这样的CRO机构;还有NIH、中科院、哈佛、耶鲁、清华、北大等科研院所和高校。覆盖面够广,意味着产品的通用性和市场认可度都经过了验证。
那核心竞争力到底是什么?毕得自己总结为四个字:多、快、好、省。
“多”是它的第一层护城河。它建立了一个包含近百万种分子砌块和科学试剂的产品库,常备现货超过14万种。更重要的是,它一直在追热点——PROTAC、GLP-1、XDC这些前沿领域的产品,它都提前做了覆盖。这意味着客户做新药研发时,需要的“零件”大概率能在它这里找到。
“快”是靠全球仓储布局撑起来的。北美、欧洲、印度都有仓,订单响应和交付速度自然快。新药研发本身就是和时间赛跑,谁能更快供货,谁就更难被替换。
“好”体现在品质上。它持续加大研发投入,部分常用产品的纯度指标已经能做到国际先进水平。这不是靠低价换市场的打法,而是用品质守住价格底线。
“省”则是性价比的极致体现。举个例子,部分常用试剂的售价只有国际龙头Sigma-Aldrich的五分之一到十分之一。同样的质量,三分之一的价格——这种差价,足够让客户在下次下单时多几分青睐。
这套组合拳的效果,也反映在机构的评价里。开源证券、太平洋证券、华创证券都给出了积极判断,核心逻辑高度一致:业绩拐点已至,海外布局领先,盈利能力有望持续提升。
所以回到最初的问题:毕得医药的竞争优势在哪?
答案可以拆成三层:底层是“多快好省”的运营能力,中间是海外市场驱动的增长引擎,顶层是国产替代和行业扩容的宏观红利。而贯穿这三层的,是一个清晰且坚定的战略选择——相较于做深、做重、做后,它选了做宽、做全、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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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外巨头有何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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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内科研试剂行业起步较晚,一个无法回避的现实是:在产品种类和数量上,本土公司与国际巨头之间仍有不小的差距。
但这种差距并非不可逾越。将目光投向行业标杆Sigma-Aldrich,梳理其成长轨迹,会发现毕得的战略选择,几乎是对Sigma经验的一场系统对标。
Sigma-Aldrich的故事始于1975年。2015年,它被默克集团以170亿美元收购。在被收购前,Sigma-Aldrich的业绩表现堪称稳健,毛利率和净利率常年稳定在50%和15%以上——这是一门既稳健又赚钱的生意。背后何以实现?
我们或许可以从中得到几点启示,一是产品数量一定要保持持续增长且动态迭代。
伴随科研前沿的演进,Sigma-Aldrich的产品组合始终保持动态更新。1993年,公司产品数量为7.1万种;到2014年,已增长至25万种。值得注意的是,2014年,其8.4万种自产产品仅占总数的三分之一,却贡献了60%的业绩。这说明,产品结构的优化,尤其是高附加值自产产品的占比提升,才是竞争力的核心。
Sigma的第一条启示,毕得正在复制。2019年末,它的分子砌块库还只有4.46万种;到2024年末,已经增长到11.7万种。五年时间,品类翻了近三倍。更重要的是,它不只是“堆数量”,而是“追热点”——PROTAC、GLP-1、XDC这些前沿领域的产品,公司都做了提前布局。
但需要辩证看待的是:Sigma自产产品的高业绩贡献,建立在数十年技术积累和品牌溢价之上。毕得目前仍以代理和分装为主,自产比例和附加值提升需要一个过程。此外,Sigma的品类扩张后期,并购成为主要手段,而毕得目前仍以内生增长为主——这既是稳健,也可能意味着速度上的差距。
第二个启示是,适当借助外延并购来整合资源。
Sigma-Aldrich的扩张史,也是一部并购史。通过整合内外资源,它不断填补产品线空白,进入新的细分市场。相比之下,这与其发展阶段有关——作为一家仍在快速扩张期的公司,先把品类做全、把网络铺开,是更优先的选项。但这并不意味着它会完全放弃并购。Sigma的经验已经证明:内生增长决定能走多稳,并购整合决定能走多快。
值得一提的是,2025年初,毕得曾筹划收购美国Combi-Blocks(拥有约1.2万种分子砌块),后因交割条件未达成而终止。此次尝试虽未落地,但已释放出明确的战略信号——外延扩张正在视野之内。
第三个启示是,全球布局+ 数字化供应链管理。
Sigma-Aldrich的全球化布局,远不止于“把货卖到更多国家”。截至被收购前,其全球供应链网络已覆盖37个国家,支持160多个市场的交付。但这套体系的真正竞争力,藏在后台——通过ERP系统和供应链管理的数字化转型,公司实现了库存优化和全球化协同。
Sigma的第三条启示是毕得目前着力最深的方向。支撑其海外业务的,是美国、欧洲、印度等核心市场的仓储网络,以及持续跟进的智能化布局。
但也需要指出,Sigma的供应链效率,建立在数十年的系统打磨和规模效应之上。毕得海外网络尚在扩建期,库存周转率、订单响应速度等效率指标,与Sigma相比仍有差距。这不是“能不能做到”的问题,而是“需要多长时间”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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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还有多少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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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过头来看Sigma的成长历程,可以提炼出几条对国内企业有价值的启示:
第一,品类扩张是基础,但结构优化才是关键。产品数量增长是第一步,但最终要走向“自产高附加值产品贡献主要业绩”的良性循环。
第二,内生增长之外,并购是重要的加速器。尤其在填补技术空白、进入新市场时,并购往往比自建更快、更有效。
第三,全球化布局需要供应链能力支撑。不是把货卖到海外就叫全球化,真正的全球化是能够在全球范围内高效调度库存、控制成本、快速交付。这背后,是数字化的供应链管理体系。
必须承认的是,国内科研试剂行业起步晚,差距确实存在。但Sigma-Aldrich走过的路,某种程度上也画出了一张地图——它告诉我们,从产品到供应链,从内生到外延,通往行业龙头的路径,是有迹可循的。
当然,对标Sigma,不是为了说“我们已经做到了”,而是为了看清“我们还有多少路要走”。
Sigma 被收购前,产品数量已达25万种,自产产品贡献 60%业绩;毕得目前是 11.7 万种,自产比例和附加值仍有提升空间。Sigma 的全球供应链覆盖37个国家、支持160个市场,库存周转率接近 2 次;毕得的海外网络仍在扩建中,效率指标还有优化余地。Sigma 的毛利率稳定在 50% 以上,净利率超过15%;毕得毛利率刚从40%爬升到 44%,净利率10%左右。
这些差距,换个角度看也是空间。
国内科研试剂行业起步晚,外资至今占据90% 高端市场。但国产替代的窗口正在打开——供货周期短、价格优势明显、研发投入持续加码,本土企业正站在替代曲线的起点。
毕得医药选择的这条路,Sigma 已经走过一遍。它证明了一件事:在科学试剂这个行业,“做宽”是可以跑通的,“全球卖场”是可以做大的。接下来的问题只剩一个:毕得能用多快的速度,把这条已经被验证的路,再走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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