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个攻击过鲁迅的跳梁项小丑评论莫言的帖文,及其下面的留言,甚觉可笑。
一个以文科出身自居的人,一个口口声称对中华文明有信心的人,言论中却充分显示出对文学的无知,尤其是对中国文学的无知,然而这样的人,却因为说“爱国”,下面就有一片奉承之声。
由此可见,现在确实是一个适合爱国生意流量贩子生存的时代。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促生了一大批有民族情而无民族智慧的人,给爱国生意流量贩子提供了生存的土壤——这种智慧斩杀堪比缅北电诈。
所以,当这个跳梁小丑高谈阔论莫言小说的时候,没几个人看出来它在文学方面的无知。就比如,关于莫言小说与魔幻现实主义关系,关于魔幻现实主义,有几个人能看出来此跳梁小丑根本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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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幻现实主义,这个名称虽然来自于外国文学流派,但实际的写作方法,并不是外国作家的独创,而跳梁小丑竟然说中国没有魔幻现实主义,没有魔幻现实主义的土壤,可见其仅仅知道个名称,并不懂何为魔幻现实主义。
因为“魔幻现实主义”的名称来自于外国,所以这就是原罪,这就是跳梁小丑标榜爱国同时攻击莫言的利器——莫言因为使用外国的写法而有原罪,它因为反对而显出爱国。
攻击他人不爱国,显出自己爱国,这就是跳梁小丑的行为逻辑,这就是它屡试不爽的卑劣花招。
然而,中国文学理论界早就指出,所谓的魔幻现实主义,中国早就出现了,此即神魔鬼怪小说。像《西游记》《聊斋志异》就属于典型的代表作,就是中国古代版的魔幻现实主义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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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小孩子才把《西游记》当作神魔故事去看,成年人都懂得《西游记》是对现实的曲折反映,是最典型的“社会魔幻现实主义”,表面上写降妖除魔,实际上写官场、写权力、写人性、写社会规则。
普通老百姓看过《西游记》也会发现,有后台的妖怪都被接走,就一个没后台的白骨精被孙悟空一棒打死。在《西游记》里,天庭就是朝廷,佛道就是权力结构。总之,这是现实内核加上魔幻外衣,这是标准的魔幻现实主义。
而《聊斋志异》,稍有点文学常识的人都知道,表面上写鬼狐仙怪,实际上是写科举黑暗、人情冷暖、底层文人的绝望与幻想,被称为中国式“孤独者的魔幻现实”。蒲松龄写的不是鬼故事,是因为现实太苦,只好借鬼怪说真话。
马尔克斯、莫言的叙述逻辑,与《西游记》《聊斋志异》是类似的,都是用超现实去写最痛的现实。当然,二者也有区别,马尔克斯、莫言的作品里没有神魔鬼怪。但这只是表面问题,是对“魔幻”的表现形式不同,而反映社会问题,是其“魔幻”手法的共同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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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学术界,早有大量专业论证,直接把《西游记》《聊斋志异》放在“魔幻现实主义”框架下讨论。
比如著名作家王蒙就认为,《聊斋志异》就是中国式魔幻现实主义,说《聊斋志异》“遵阳律而写阴间故事”,用鬼狐写人间、用奇幻写现实,正是魔幻现实主义的核心方法。
再比如已故著名学者、北大教授周先慎曾指出,《西游记》是“神性—人性—动物性”的魔幻现实融合,神魔形象神性(幻想)+人性(社会)+动物性(自然) 三合一,是典型的现实底色加魔幻外衣。
实际上,莫言本人虽然承认受到马尔克斯魔幻现实主义的影响,但是并不承认自己的作品属于魔幻现实主义,他指出自己的作品应该叫作“幻觉现实主义”,“幻觉”与“魔幻”是不同的。很多人在特定境遇下都会产生某种幻觉,但那不是魔幻。
瑞典学院前院长也强调,给莫言的授奖辞与“魔幻”不一样,和当年给马尔克斯的授奖辞是有区别的。在当时,有媒体将授奖理由中的“幻觉”译作了“魔幻”,这才导致了国内很多人说莫言的作品属于魔幻现实主义,其实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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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对魔幻现实主义高谈阔论的人,没几个看过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包括这个跳梁小丑,可能连马尔克斯其人都不知道。
看过《百年孤独》就知道,马尔克斯的写法,他的“魔幻”确实独具一格,这是天才创造,其他人学不来,如果硬是模仿,会徒生邯郸学步之笑。
比如书中写美人儿蕾梅黛丝的故事,看起来荒诞无稽,但其实很有哲理性,最后美人儿蕾梅黛丝抓着被风吹起的床单飞上天去,其实是象征着一种纯粹的、不被世俗占有的美,无法在马孔多的欲望与现代性里立足。
莫言的小说,在写法上表面看起来类似于马尔克斯的魔幻手法,但是细究起来的确是幻觉而非魔幻。
比如《蛙》这本书里,写姑姑晚上喝酒回家,看到了路上有成千上万只青蛙拦住了她的道路,要和她算账,这些青蛙有的断了腿,有的甚至坐着轮椅,这些青蛙对她围追堵截,搞得她精神失常。这其实可以理解为姑姑因早年计划生育工作而在灵魂深处隐藏的愧疚不安导致的幻觉。
对比莫言与马尔克斯的写法,其实莫言的水平比不上马尔克斯。莫言的写法可以让人称奇,但是马尔克斯的写法能让人叫绝。马尔克斯的魔幻写法充满对哲理的象征意义,毫无造作之感,实在妙不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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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言在香港公开大学的演讲中,曾说过,自己的确受到拉美“爆炸文学”的影响,但是他的幻觉写法,真正的源头是中国古典文学,比如蒲松龄写的《聊斋志异》里,写到梦的很多小说都他的教材。
因此,当看到跳梁小丑说中国没有魔幻现实主义的土壤时,我就断定,这家伙对此一窍不通。
而且,即便不作上述长篇大论的分析,单就从写作方法来讲,哪有什么土壤不土壤之说?这又不是动植物,外国能长中国不能长。一种写作方法而已,类似于科学技术,谁学会谁就能用。
中国以前没有意识流写法,难道作家学了不能写?中国以前没有话剧、歌剧,学来之后怎么也能写、也能演了?
自称文科,啥也不懂,唯知空谈爱国,一个彻头彻尾的跳梁小丑,实际上现在看来,品性上似乎还不如马南同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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