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门进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没散尽的笑意,头发丝有点乱,嘴唇格外红。我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开着,静了音。屋子里很暗,只有屏幕的光一跳一跳。她看见我,那笑意收了收,但眼里还闪着光,像刚参加完什么令人兴奋的聚会。
“还没睡?”她一边换鞋,一边随口问,语气轻快。
“嗯,等你。”我说。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意外。
她动作顿了一下,似乎察觉到我语气不对,但那股子飞扬的情绪压过了这点疑惑。她走过来,没像往常一样挨着我坐下,而是坐到了对面的单人沙发上,中间隔着一张茶几,像隔着一道沟。
“正好,我有事想跟你说。”她捋了下头发,坐直了身体,那姿态不像商量,像通知。
“说吧。”我把电视关了,屋子里彻底暗下来,只有窗外一点路灯光透进来,映着她模糊地、带着决绝的轮廓。
“我们离婚吧。”她吐字清晰,没有任何犹豫,“我……爱上别人了。我觉得没必要再互相拖累,好聚好散。”
空气好像凝固了几秒。我看着她,这张我看了十年的脸,此刻竟有些陌生。那上面有对未来的憧憬,有挣脱束缚的快意,唯独没有对我的愧疚,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但奇怪的是,并不很疼,只是一种空荡荡的麻木。
“好啊。”我听见自己说,声音依旧平稳,“我同意。”
她显然愣住了。她大概预想了我的愤怒、哭求、质问、挽留,唯独没料到会是这么干脆利落的两个字。她准备好的那些“我们性格不合”、“在一起是折磨”之类的说辞,一下子全没了用武之地。
“你……你说什么?”她有点不敢置信。
“我说,我同意离婚。”我甚至对她扯了一下嘴角,可能算是个笑,“祝你幸福。”
她脸上的血色褪去了一些,那种掌控局面的笃定开始动摇,被一种困惑和隐约的不安取代。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来。气氛尴尬地沉默着,只有墙上钟表的秒针在“咔哒咔哒”地走。
大概过了十分钟,也许更短,但对当时的我们来说,像一个世纪。她放在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铃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她像是找到了一个打破僵局的出口,立刻拿出手机。我看了一眼,屏幕的亮光映出她瞬间煞白的脸,和瞪大的眼睛。
她手有些抖,按了接听,声音发紧:“喂?”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大,是个气急败坏的男声,即便没开免提,在这安静的夜里我也能隐约听到几句:“……你骗我!你根本没说清楚!那笔债务是怎么回事?五十万?!你前夫都跟我说了!……想让我当接盘侠?门都没有!我告诉你,咱俩完了
她的脸色从白到灰,嘴唇哆嗦着,想辩解,那边已经挂断了。忙音“嘟嘟”地响着,在死寂的客厅里格外清晰。她握着手机,僵在那里,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
我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走到玄关,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的纸,走回来,轻轻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这是拟好的离婚协议,房子归我,存款对半分,你那部分刚好够还你炒股欠下的那五十万窟窿。至于你那位‘真爱’……”我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的光已经全灭了,只剩下震惊、恐慌和难以置信,“哦,我忘了告诉你,今天下午,我好心联系上他,把你财务状况的‘真实情况’,跟他交了底。毕竟,要开始新生活,彼此应该坦诚,对吧?”
她猛地抬头瞪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
我没再说话,转身回了卧室,轻轻关上了门。把她的崩溃,她的绝望,她自以为是的“新生”,都关在了门外。
有些算计,你以为天衣无缝,却忘了,兔子急了也会咬人,更何况,是被逼到绝境、默默收集了所有证据的人。风光的退场?不,那是我为你精心准备的,现形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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