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是区政府办公室副主任，前年我女儿大专找工作，找她搭个线

那年夏天，周琳急得嘴角起了燎泡。

女儿小月大专毕业，学的是行政管理，投了两个月简历，要么石沉大海，要么是些销售岗，底薪两千，全靠提成。小月嘴上不说，周琳半夜起来上厕所，总看见她房间的灯还亮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

周琳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转来转去都是一个人——表姐李萍。

李萍是她二姨的女儿，比她大五岁，从小就学习好，考上公务员，一步一个脚印，现在是区政府办公室副主任。逢年过节见面，李萍说话滴水不漏，穿着得体，头发盘得一丝不乱。周琳在她面前，总有点手足无措，不知道该站着还是坐着。

这些年，她们联系不多。周琳觉得自己一个普通工人，跟人家当官的没啥可聊的。

可这回，为了闺女，她豁出去了。

周五晚上，她鼓足勇气打了电话。

“萍姐，是我，小琳。”

“哟，小琳啊，好久不见，家里都好吧？”电话那头，李萍的声音和气得很。

周琳寒暄了几句，支支吾吾把事说了。说小月毕业了，找工作难，想问问……有没有什么门路，哪怕是临时工，先干着也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周琳的心提了起来。

“这样，”李萍说，“你下周一让她把简历发我一份，我看看。不过小琳，我可不能保证什么，现在都走程序，得按规定来。”

“行行行，我懂我懂。”周琳连连点头，“谢谢萍姐，麻烦你了。”

挂了电话，她松了口气，又觉得心里不踏实。什么叫“走程序”？什么叫“按规定来”？到底是行还是不行？

周一，小月把简历发了过去。然后就是等。

一周，两周，一个月。

周琳不好意思催。每次想打电话，拿起又放下。她让女儿自己发微信问问，小月说：“妈，人家是副主任，我一个小屁孩，咋好意思问？”

周琳只好继续等。

等到后来，她渐渐不抱希望了。也是，人家当官的，凭啥帮你？帮了，能落啥好？不帮，你也说不出啥。

她跟小月说：“别指望别人了，自己接着投吧。”

小月没吭声，低头刷招聘软件。

又过了半个月，周琳都把这茬儿忘了。

那天晚上，小月突然从房间冲出来，举着手机，眼睛瞪得老大：“妈！表姨给我发消息了！”

周琳凑过去看。微信上，李萍发来一条信息，后面跟着一个文档。

“小月，区里最近有个编外岗位招聘，公开招聘的，你看看符不符合条件。报名网址和岗位要求都在附件里。好好准备，别紧张。”

小月往下翻，那个附件点开，是招聘公告，红头文件，盖着公章。报名截止日期是下周五。

周琳愣在那里。

小月已经点进报名网址，嘴里念叨着：“行政管理专业，大专以上，有两年以上相关工作经验优先……我没有工作经验，但专业对得上，可以报这个岗……”

周琳看了半天，忽然说：“就这些？没别的？”

“啥别的？”

“就是……你表姨没说别的？”

小月摇摇头：“没有啊，就发了这个。”

周琳拿过手机，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干干净净，只有这一条。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原以为，托人办事，得请吃饭，得送礼，得欠人情。原以为，表姐要不就不理她，要不就得说“这事不太好办”之类的话。

可人家什么都没说，只是发了一个网址。

那天晚上，周琳想了很久，给李萍发了条微信。

“萍姐，小月说谢谢您。那个招聘公告，我们报名了。不管成不成，都谢谢您想着。”

过了一会儿，李萍回过来。

“客气啥。本来就是公开招聘的，谁都可以报。我就是看见想起小月了，顺手转发一下。让她好好准备，笔试面试都认真对待，靠自己本事考上，比啥都强。”

周琳看着这条消息，眼眶有点热。

小月报名了，复习了，去考了。笔试过了，面试也过了。一个月后，正式去上班，在街道办做行政，合同制，工资不高，但稳定，离家近。

上班第一天，小月穿着白衬衫，背着帆布包，在门口换鞋。周琳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说：“月月，等你发工资了，请你表姨吃顿饭。”

小月回头：“那是肯定的！我都想好了，发工资第一个月，请表姨和姨夫，还有你和我爸，一起去吃那个新开的烤肉。”

周琳笑了：“行，那妈等着。”

门关上了，楼道里传来轻快的脚步声，咚咚咚往下跑。

周琳站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

她想起那一个多月的等待。想起自己那些七上八下的念头。想起那句“凭啥帮你”。

她忽然有点惭愧。

人家是当官的不假，可也是她表姐，是小月的表姨。这些年，是她自己先远了人家。

她拿起手机，翻到李萍的微信头像，是一个花瓶里插着几枝绿萝，普普通通。

周琳盯着看了半天，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最后发出去的是：

“萍姐，小月上班了。周末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发完，她把手机扣在胸口，听着自己的心跳。

窗外，夏天的知了叫得正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