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易首页 > 网易号 > 正文 申请入驻

3只东北虎被土狗养大,成森林之王再见狗妈时,一个举动让人泪目

0
分享至

长白山那年下的第一场“大烟炮”,把吴振山一家和大黄硬生生卷进了一桩谁都想不到的事——他们在雪窝子里捡回了三只东北虎幼崽,从此日子就不再是原来的日子了。



说起来也怪,长白山的冬天你要是跟它讲道理,它只当你在放屁。雪一下起来没个商量,风一吹,像把盐粒往脸上撒,眼睛睁不开不说,连脑子都容易冻得发直。那年十月底,村里人还在掰着指头算霜降没霜降呢,山上已经白得晃眼,树都像被一夜之间裹了层糖霜。

吴振山那天本来不该进山的。他年纪不算小了,腿脚也没年轻时利索,更何况自打保护区挂牌,他那支老猎枪就跟退了役似的,挂墙上落灰——拿来防身都嫌重。可人这辈子有些习惯改不了,尤其是在山里活久了的人,风向不对、雪声不对,他就是坐在炕头也心里发毛。

他在院门口蹲着抽旱烟,烟气一缕一缕往上飘,刚冒出去就被风撕碎。大黄趴他脚边,半眯着眼,一副懒得动弹的样子。大黄十岁出头,土黄色的毛里掺了点灰,左耳缺了个角,是早些年跟野猪撕扯留下的。狗这东西,年纪大了就爱装稳重,可鼻子还是灵,风里有什么味儿,它比人先知道。

吴振山正发愣呢,山林边忽然飘来几声怪叫,断断续续的,细得跟针似的,差点被风刮没。不是狼,狼嚎那是横着来的;也不是熊,熊那一嗓子能把人胸口震得发闷。这声音更像……小东西在叫,虚虚的,像是冻得快断气了。

吴振山把烟锅往鞋底磕了两下,站起来,拍了拍大黄背:“走,瞅瞅。”

大黄一听就起身,尾巴没抬高,反而压得低低的,贴着后腿那样晃。吴振山看它这劲儿,心更沉了。狗要是兴奋,尾巴是扫天的;它尾巴这么一压,多半不是好事。

一人一狗踩进雪里,脚下咯吱咯吱响。雪不算太深,但新雪底下有旧冰,走两步就打滑。吴振山没带子弹,枪就背着当个吓唬,心里盘算着:万一是狍子掉陷坑里了,拉一把放了也算积德;要真是偷猎的夹子,得赶紧记下地方,回头报上去——可这年头,偷猎的胆子也越来越肥,敢下夹子不说,还敢在保护区里下。

走了约莫二十来分钟,到了野猪沟那片背风的岩石后面,风忽然小了点,雪也像松了一口气。大黄在前头停住,鼻子贴雪面嗅得特别认真,嗅着嗅着还抬头看吴振山一眼,那眼神说不上来,像是在提醒:你小心点。

吴振山绕过岩石,一眼就看见三团毛茸茸的东西挤成一堆。最开始他还以为是小猫崽子,走近一点才觉得腿肚子一凉——那毛色,那纹路,额头那隐隐的“王”字,怎么可能认错。

东北虎幼崽。三只。就三只。

它们眼睛还没全睁开,身上脏兮兮的,有血污也有泥,哀哀地叫着,叫得人心里发紧。吴振山脑子里“嗡”一下,第一反应不是惊喜,是害怕——母虎呢?虎崽这么小,母虎不可能走远,除非出了事。

他蹲下去,手没敢伸太快,先扫了眼四周。雪地上乱七八糟的,拖拽的印子像有人拖着什么重东西走过,几处暗红的血点被冻成硬块,边缘发黑。更远一点,有一串脚印踩得很深,直通密林,步子挺大,明显是人的。

吴振山咬紧后槽牙,嘴里骂了一句:“造孽。”

他不是没见过偷猎的。以前打猎是为吃饭,那是穷;现在偷猎是为卖钱,那是坏。尤其东北虎这种,黑市上一张皮能换一辈子的钱,有些人为了这个,什么都敢干。

虎崽叫得更急了,像是感到有人靠近,又像是在拼命求活。最小那只几乎不动,贴在最边上,呼吸都轻得可怜。吴振山刚想把衣服解下来裹它们,大黄先动了。

大黄走过去,先低头嗅了嗅,然后竟然轻轻叼起那只最瘦弱的虎崽后颈皮,把它往自己肚子底下拢。动作特别稳,嘴也轻,像叼自家狗崽一样。虎崽一挨到热乎的毛,整只就往里钻,哼哼唧唧的,像终于找到活路。剩下两只也挤过来,大黄干脆侧躺,把肚皮让出来,三个小家伙就贴着它,叫声立刻小了很多。

吴振山怔住了。他看过很多母兽护崽的样子,但一条老土狗这么自然地护着虎崽,还是把他心口给撞了一下。

“你这是要当妈啊?”他低声问。

大黄抬头看他,眼睛里那股子意思很直白:先活下来再说。

可活下来哪有那么简单。吴振山脑子里规矩一条条过:发现受伤、遗弃野生动物,必须上报;严禁私人收养,尤其这种一级保护。可山里人也知道另一条“规矩”——等救护站的人从一百公里外赶来,这三个小东西能不能撑到那时候,真是两说。更别提今天这雪,这风,车上山都够呛。

吴振山心一横,把自己的羊皮袄子脱下来,蹲下去小心把虎崽裹住,尽量不让它们受冻。大黄不肯离开,跟着把头往袄子里凑,像要确认它们还在。吴振山把袄子抱在怀里,那感觉像抱着三团热气,偏偏热气又薄得吓人。

回去的路不好走,风比来时更尖。雪片子打在脸上像小刀刮,吴振山一边走一边把袄子往怀里压,生怕一阵风把温度全带走。大黄跟在脚边,一路不吭声,偶尔抬头看看他怀里,像个沉默的护卫。

进了院门,屋里热气扑面,吴振山才感觉指尖缓过来。媳妇周秀兰正守着灶台,听见门响抬头就埋怨:“你这出去一趟——”话没说完,她眼睛就定住了。

羊皮袄一掀,三颗毛茸茸的小脑袋露出来,鼻子湿漉漉的,嘴巴张着找热乎,叫得细细的。周秀兰手里的锅铲“当啷”掉地上,半天才挤出一句:“这……这咋整?”

吴振山没绕弯:“母虎多半叫偷猎的弄没了,雪窝子里就剩它们。放那儿今晚就冻死。”

周秀兰脸色发白,嘴唇动了动,想说“这犯法”,又想说“可怜”,最后只叹了口气:“先上炕。”

火炕最暖和。吴振山把虎崽放上去,大黄立刻跳上炕,围着三只转了一圈,像清点人头似的,然后趴下,把它们又拢回自己怀里。那动作熟练得让周秀兰眼圈一下红了。

“我去热羊奶。”她说完就转身,话音里没了犹豫。

谁都没养过虎崽,哪怕吴振山在山里混了一辈子,也只是见过老虎,不可能抱过这么小的。羊奶热好了,周秀兰找了个旧眼药水瓶当奶瓶,洗了又洗,扎了个小孔。吴振山抱起一只虎崽,小家伙眼睛蒙着蓝膜,爪子乱抓,嘴巴一开一合。奶嘴凑过去,它含住了,却喝得费劲,奶顺着嘴角往下淌,没咽进去多少。

吴振山急得额头冒汗,周秀兰换了姿势,轻轻拍背,还是不顺。三只轮着来都不太行,最瘦的那只更是含两下就松口,气都喘不匀。

大黄在旁边转圈,喉咙里“呜呜”地急,突然跳下炕,跑外屋叼来个旧搪瓷碗,碗里还有点温水。它把碗放地上,抬头看他们,尾巴轻轻扫了扫。

周秀兰一愣:“它是不是想让你们用碗喂?”

吴振山试着把羊奶倒进浅碟里,把虎崽嘴凑过去。虎崽先是懵,鼻子碰到奶,伸舌头舔了两下,忽然像找对了门路,开始小口小口舔起来。那声音细碎,却听得人心里一松。

“成了。”周秀兰嗓子都哑了。

那一夜折腾到后半夜,三只终于喝饱,小肚皮鼓起来,叫声也软了,贴着大黄发出满足的呼噜。大黄挨个舔它们的嘴角,舔得特别认真,像是生怕它们呛着似的。

天亮时,吴振山坐在门槛上抽烟,烟一口接一口,眉头拧得死紧。周秀兰端了碗热水给他,坐旁边,话说得直:“这事儿瞒不住。”

“我知道。”吴振山声音闷。

村里就二十几户人家,谁家锅里炖啥隔着半条街都能闻着。更别提三只虎崽,哪怕不叫,光那股子兽味儿也藏不住。可他还是舍不得上报。他不是不懂规矩,是不敢赌。救护站他见过,条件比以前好多了,可真要说照顾虎崽,谁敢拍胸脯?

正想着,院门外脚步声响起,是孙小海拎着两条冻鱼进来,笑得一脸热乎:“振山叔,我爹让我送鱼——”话断在喉咙口,眼睛直往炕上瞟,手一松,鱼掉地上。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叔,这……这真是老虎?”

吴振山也不躲:“捡的。母虎没了。你要是出去乱说,害死的不是我,是它们。”

孙小海连忙摆手,急得脸都红:“我懂我懂!我谁也不说!”

可话说得再硬,纸也包不住火。三天后,村长李德福还是来了。老头精瘦,背着手在院里转两圈就进屋,连客套都省了。炕上,大黄趴着,三只虎崽已经精神不少,眼睛也睁开了,琥珀色的,亮得吓人,见生人居然不怕,还伸爪子去够。

李德福看得久,久到吴振山手心出汗。最后他才开口:“老吴,你知道这是啥罪过不?”

吴振山点头:“知道。”

“知道你还敢弄回家?”

吴振山抬眼:“你让我看着它们冻死?”

李德福没立刻接话,蹲下去摸了摸最大的那只脑袋,那小家伙倒不认生,甚至往他手心里蹭。李德福手一僵,像是被什么烫到,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旧事。他站起来,叹了口气:“我年轻那会儿,也放过一只被夹住腿的虎。那时候打虎是英雄,我不敢说。现在不一样了,虎成了宝贝,可有些人还是那副贼心眼。”

他看着吴振山,声音压得低:“我不说出去。但你得把它们养活。养死了,别说上头,你自己良心也过不去。”

村长走后,吴振山坐在炕沿发呆。三只虎崽挤在大黄肚子边,像三条小鱼贴着母鱼。周秀兰轻声说:“要不……先养着,等熬过这个冬,再想办法?”

吴振山没说“好”,也没说“不”,只是把烟灰磕了磕,吐出一句:“得找个帮手。”

他想的就是孙小海。小伙子在城里宠物店干过,懂些喂养,也有股子热心,更关键的是嘴紧。把人叫来,吴振山三句话讲清:第一,保密;第二,认真学;第三,将来它们要走,不能拽着不放。

孙小海听到第三条时愣了一下,但还是点头:“叔,我记住了。”

从那天起,吴振山家像多了个轮班的。孙小海隔三差五来,帮着调奶、量体温、刺激排便,忙得跟照看早产儿似的。大黄更是寸步不离,虎崽稍微往炕沿挪一点,它就伸爪子挡,实在不听就叼后颈皮拖回来,动作又轻又稳。

怪事也就这么慢慢冒出来了。虎崽把大黄当妈不稀奇,稀奇的是它们学会了狗的那套。饿了就“呜呜”哼,见人居然摇尾巴,甚至“汪汪”叫——那声音一出来,孙小海笑得直不起腰:“叔,它们把自己当狗了!”

吴振山笑不出来。他看着三只在炕上打滚的小家伙,心里发虚:老虎要真长成这样,将来怎么回山林?它们不怕人,不会虎啸,连捕食都像玩闹,真放出去,等于是把命交给天。

春天来得慢,雪化的时候屋檐滴水像敲鼓。虎崽三个月大,羊奶早不够了,吴振山开始喂肉糜。第一回端肉碗上炕,三只围着嗅半天,居然不知道下口。倒是大黄先叼了一块嚼两下吐出来,又用鼻子往前推,像在教:吃这个。

大壮是最大的那只,额头“王”字最清楚,胆子也大,它先尝了口,眼睛一下亮了,像有什么东西被唤醒。紧接着二白、三宝也扑上来抢,抢得满嘴血沫子,看得周秀兰直皱眉:“这才像点东西。”

吴振山点点头,却没松气。他知道,野性不是一口肉就能补回来的。

更麻烦的还是来了。那天下午,村口来了几辆陌生车,轮胎碾着泥水进村,停在吴振山家门口。车上下来的人穿制服,领头那位戴金边眼镜,脸绷得像尺子,开口就一句:“有人举报你私自饲养国家一级保护动物。”

这人就是郑明远。

吴振山那一下心沉到底,第一反应不是怕,是恨:到底哪个嘴碎的往上捅?可恨归恨,门还得开。门一开,屋里那场面把郑明远都看愣了——炕上三只虎崽挤在大黄身边,听见动静还“汪汪”叫两声,像迎客。

郑明远眼镜差点滑下去,半晌才憋出一句:“它们……怎么叫这个声?”

吴振山不绕弯:“大黄把它们喂活的,它们跟着学的。”

郑明远脸上还是严,但眼底明显动了一下。他蹲下检查,虎崽毛色亮,眼神清,体格比同龄圈养的还结实。报告做了一堆,结论却不轻松:身体没问题,行为问题大——亲人,依赖狗,不会捕食,不会虎啸。

“按规定要带回救护站。”郑明远合上本子,说得干脆。

周秀兰忍不住插嘴:“郑局,你们救护站能保证它们活得比现在好吗?它们离了大黄,能吃得下吗?”

郑明远被问得停了停,嘴硬:“规定是规定。”

吴振山看着他,声音不高,却带刺:“你们的规定救得了一条命吗?那天大烟炮,等你们车上来,三只早冻成冰疙瘩了。”

屋里一时安静。郑明远沉默很久,最后吐出一句:“半个月。我只能给你半个月时间做野化尝试,半个月后必须带走。”

吴振山点头:“行。”

那半个月,吴振山像疯了一样带它们进山,不抱着,让它们自己走。起初三只还当郊游,追蝴蝶扑草堆,见着松鼠就愣神。吴振山不骂不催,只挑活兔子、受伤的小动物做训练。它们第一次面对兔子竟被兔子踹得后退,怂得像三只笨猫。大黄那天没忍住,扑上去三秒咬死,叼回来丢在它们面前,喉咙里低低催促。那一刻吴振山心里堵得厉害:要靠一条老狗教老虎捕猎,这事儿说出去谁信?

半个月到期,郑明远还是来了,带着特制运输笼。吴振山知道躲不过,只能硬着心把大壮塞进去。笼门一关,大壮在里面转圈撞栏杆,叫得又急又尖;二白跟着哀鸣;三宝最机灵,掉头就跑,最后还是被抓住,挣扎时爪子划破吴振山手背,血一下冒出来。

大黄从头到尾跟着转,扒笼门、咬栏杆,急得喉咙里发哑的“呜呜”。车开出院门时,大黄追着跑,跑到村口跑不动了,站在雪泥里望着车尾,仰头嚎了一声。那嚎声不像狗,也不像狼,像心被扯开了一道口子。

车走后,大黄三天不吃不喝,趴在门口,眼睛盯着院门,像等孩子回家。吴振山端饭端水都没用,只能坐旁边抽烟,一口一口抽得发苦。

三天后,郑明远打电话来,声音比上次软多了:“虎崽不吃东西,情绪不稳……你们能不能来个人看看?”

吴振山握着话筒,喉咙像塞了团棉花,最后只说:“让大黄去。”

这句话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荒唐:一条土狗去救护站“上班”,听着像笑话。可郑明远那边沉默了很久,居然答应去请示。再后来,上头居然批了特例。

吴振山牵着大黄进救护站那天,三只虎崽瘦得肋骨都隐约可见,缩在笼角,谁靠近都不理。可大黄一出现,三只像活过来一样扑到栏杆前,爪子伸出来,嘴里又“汪汪”又呜咽,急得眼睛发亮。大黄挨个舔它们的爪子,尾巴终于摇了起来,那是它这些天第一次摇尾巴。

郑明远站在观察窗后,半天才说一句:“让这只狗留下,等它们适应。”

于是大黄就在救护站住下了,小窝就在虎崽笼边。白天陪着,晚上也挨着。虎崽慢慢开始吃东西,情绪也稳下来。可稳下来之后,新的事又来了:野化训练要往更深的山里走,大黄必须离开,否则虎崽永远断不了对它的依赖。

告别那天,天挺好,阳光干净。三只虎被赶进更大的围栏,里面有树、有石头、有溪水,它们跑起来终于像老虎。大黄站在外头,安安静静看着。吴振山牵它要走,大壮突然跑到围栏边,抬头发出一声低低的“吼”,不大,却是虎啸。二白、三宝也学着吼,声音稚嫩,却像一根针扎进人心口。

那一瞬间吴振山眼眶发热:它们终于像它们自己了。

三年过去,三只虎被转入长白山深处的野化训练区。吴振山去送过一次,这回大黄没追车,它老了,腿也不行了,只能站在原地看。吴振山摸着它的头,小声说:“它们会好的。”

可狗老得很快,尤其是这种一辈子操心的老狗。第三年冬天,大黄精神一天天垮,吃得少,睡得多,走两步就喘。兽医来过,说器官衰竭,没啥好治的,最多就是让它舒服点。周秀兰背过身抹眼泪,吴振山没哭,只是晚上更爱坐门口抽烟,抽得屋里一股苦味。

孙小海那时候已经成了巡护员,突然来找吴振山,说想带大黄去见三只虎最后一面。吴振山听完没立刻答应,盯着院门外的雪看了很久,最后说:“去找郑明远。”

郑明远起初不同意,说危险,说野化区不是动物园,那三只虎是真正的野虎。吴振山一句话把他堵回去:“它们是虎没错,可大黄是它们的妈。妈去看孩子,怎么就危险了?”

郑明远沉默半天,最后点头,但要求带麻醉枪、巡护队、医疗备勤,一个不能少。

出发那天晴,雪停了,光照在雪地上刺眼。大黄裹在毯子里,孙小海背着它,吴振山一路摸它的头,像怕它突然就没了。到野化区外围还得走三公里雪路,踩下去没过小腿,每一步都费劲。可谁也没喊累。

到了岩石区,三只虎就在平台上晒太阳。大壮趴高处,二白半眯眼,三宝还在扑咬枯枝,像练习。它们长得太大了,站起来像一堵墙,额头“王”字清清楚楚,眼神沉得很。巡护员握着麻醉枪,手指都绷紧。

孙小海把大黄放雪地上,大黄站不稳,四条腿抖,却努力抬起头。它眼睛浑了,看不清远处,但鼻子还在,它嗅到了那股熟得不能再熟的味儿,喉咙里挤出一点点声音,像叫,又像叹。

大壮先动了。它从平台跳下来,轻得像影子,走到五米外停住,盯着大黄,鼻子翕动,像在把记忆从深处往外拽。然后它低头,用鼻尖轻轻碰了碰大黄的脸,那动作温柔得让人不敢喘气。二白趴下来,伸舌头舔了舔大黄缺角的耳朵,三宝绕一圈后也趴下,把头靠在大黄旁边。

三只成年东北虎,就那么围着一只快走到尽头的老土狗,像小时候挤在炕头那样。大黄尾巴慢慢摇了一下,又摇一下,眼睛闭着,嘴角却像带着点笑。

吴振山站在远处,嗓子发紧,郑明远别过脸去,孙小海咬着嘴唇,眼泪憋得脸发红。没人说话,风也像懂事似的停了一会儿。

夕阳往下掉的时候,三只虎站起身。大壮最后舔了舔大黄的脸,转身走进树林;二白跟上;三宝走两步回头看了一眼,才消失在林子里。雪地上留下三串深深的脚印,越走越远。

孙小海想抱起大黄,手伸过去却僵住了。大黄趴在雪上,一动不动,眼睛闭着,像睡着了。可那种安静不是睡,是彻底放下了。

吴振山蹲下去,摸摸它的头,声音轻得像怕吵醒它:“睡吧,老伙计。你把它们送到这儿,就算对得起这座山了。”

大黄被葬在村后山坡上,面朝野化区的方向。吴振山用木板立了牌子,写的字不工整,却很实在:大黄,一个好妈妈。村里人来送,连平时最爱嘴碎的也没多说一句。周秀兰把一小撮黄毛放进土里,说这是家里的一份。

日子还得过。吴振山照旧种地、巡山,孙小海照旧巡护,郑明远照旧忙他的报告和协调。只是院门口那块地方空了,风吹过来显得特别冷清。

后来有一年冬天,雪又下得早,吴振山坐在炕上抽旱烟,窗外白得发亮。他听见远处山林里传来三声虎啸,一声接一声,低沉又悠长,穿过风雪像敲在人胸口上。吴振山手一抖,烟斗差点掉地上。他听了很久,才慢慢站起来,走到门口望着远山,嘴里轻轻说了一句:

“大黄,你听见没?它们会咆哮了。”

风把这句话卷走,卷进林子深处。雪地上没有回应,只有山影沉沉,可吴振山就是觉得,那边一定有人听到了。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相关推荐
热点推荐
鲍蕾带17岁贝儿摘牙套,中途哭喊太疼,陆毅握女儿手急出满头大汗

鲍蕾带17岁贝儿摘牙套,中途哭喊太疼,陆毅握女儿手急出满头大汗

嫹笔牂牂
2026-03-05 07:20:51
中国油轮平安穿过霍尔木兹海峡,日本成了此战最大输家?

中国油轮平安穿过霍尔木兹海峡,日本成了此战最大输家?

头条爆料007
2026-03-05 07:12:39
伊朗为何在特拉维夫浪费百亿导弹?攻击毫无意义

伊朗为何在特拉维夫浪费百亿导弹?攻击毫无意义

Ck的蜜糖
2026-03-05 09:56:30
为啥外国的火腿能直接生吃,我国的火腿却建议做熟再吃?这科学吗

为啥外国的火腿能直接生吃,我国的火腿却建议做熟再吃?这科学吗

向航说
2026-03-03 00:55:03
今年就业艰难的4个专业,还不如土木工程,26届学生和家长要知道

今年就业艰难的4个专业,还不如土木工程,26届学生和家长要知道

狐狸先森讲升学规划
2026-03-03 10:22:11
和父母一起外出旅游有多难受?网友:亲密关系真的是一生的课题

和父母一起外出旅游有多难受?网友:亲密关系真的是一生的课题

解读热点事件
2026-02-21 11:34:43
龙光集团创始人纪海鹏滞留香港

龙光集团创始人纪海鹏滞留香港

地产微资讯
2026-03-05 11:45:49
刘烨预言字字应验?多方曝光谢娜夫妇猛料,网友的担心恐要成真

刘烨预言字字应验?多方曝光谢娜夫妇猛料,网友的担心恐要成真

乐天闲聊
2026-03-05 03:06:41
王晶大侃万梓良晚年凄凉!他不懂江湖规矩,演戏夸张对手很难接

王晶大侃万梓良晚年凄凉!他不懂江湖规矩,演戏夸张对手很难接

小徐讲八卦
2026-02-11 11:40:12
中国交通拥堵的罪魁祸首,并非是车太多?这3座山不移除就白搭

中国交通拥堵的罪魁祸首,并非是车太多?这3座山不移除就白搭

黑哥讲现代史
2026-03-01 07:06:09
钱再多有什么用?79岁身家525亿的特朗普,给全部中老年人提了醒

钱再多有什么用?79岁身家525亿的特朗普,给全部中老年人提了醒

阿器谈史
2026-01-19 19:33:57
勇士球迷必须认清:库明加在老鹰的火热开局或许只是一个假象

勇士球迷必须认清:库明加在老鹰的火热开局或许只是一个假象

夜白侃球
2026-03-05 19:51:18
8000元相亲餐男子尿遁逃单!女子被迫买单,婚介甩锅:与我们无关

8000元相亲餐男子尿遁逃单!女子被迫买单,婚介甩锅:与我们无关

今朝牛马
2026-02-01 21:14:04
万科前董事长郁亮曾两次拒绝王石

万科前董事长郁亮曾两次拒绝王石

地产微资讯
2026-03-04 08:40:10
鲁尼:很难理解斯科尔斯一直贬低曼联,甚至攻击前队友卡里克

鲁尼:很难理解斯科尔斯一直贬低曼联,甚至攻击前队友卡里克

懂球帝
2026-03-05 22:53:26
伊朗玩命!美防长称“不用理中俄”,转头发现:中国已经开始行动

伊朗玩命!美防长称“不用理中俄”,转头发现:中国已经开始行动

心也简单
2026-03-05 21:45:21
韩国菲律宾惊出一身冷汗:美以伊战争,让反导神器萨德变炸弹磁铁

韩国菲律宾惊出一身冷汗:美以伊战争,让反导神器萨德变炸弹磁铁

触摸史迹
2026-03-04 19:09:08
A股:冲到4125后回落收缩量十字星,种种迹象表明,明天或迎巨震行情

A股:冲到4125后回落收缩量十字星,种种迹象表明,明天或迎巨震行情

股市皆大事
2026-03-05 15:28:47
从暴涨723%到市值骤减1700亿,摩尔线程的狂欢落幕?

从暴涨723%到市值骤减1700亿,摩尔线程的狂欢落幕?

杨剑勇
2026-03-05 12:02:34
美国精英想不通:为什么每次要打压中国时,总有意外发生?

美国精英想不通:为什么每次要打压中国时,总有意外发生?

聚焦真实瞬间
2026-01-26 10:19:09
2026-03-05 23:20:49
超人强动物俱乐部
超人强动物俱乐部
这个世界太冷让我用音乐温暖你
734文章数 16815关注度
往期回顾 全部

头条要闻

伊朗外长:记住我的话 美国将为开创先例"后悔"

头条要闻

伊朗外长:记住我的话 美国将为开创先例"后悔"

体育要闻

不开玩笑,没人想在季后赛碰上黄蜂

娱乐要闻

谢娜下场撕薛之谦,张杰前女友爆猛料

财经要闻

“十五五”开局之年,这么干!

科技要闻

独家|林俊旸辞职 我们和认识他的人聊了聊

汽车要闻

15.98万元起 第三代领克03大尾翼版上市

态度原创

房产
家居
健康
手机
军事航空

房产要闻

超猛!又有2800套房源砸出,2026海口安居房,彻底爆发!

家居要闻

奶白柔境 闲卧享时光

转头就晕的耳石症,能开车上班吗?

手机要闻

消息称三星显示获得苹果iPhone 17e所用OLED面板最大份额订单

军事要闻

2026年中国国防预算增长7%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