憋屈的婚姻（270）

王苗苗把这件事跟苏锦绣说了，苏锦绣倒是大度，犹豫都没有犹豫一下直接就答应了要去。

“你真要去，你跟她合不来，她说话气人。”

“虽然气人但感觉人也不错，袁忠这样了也能跟袁忠在一起，可能真就是没什么心眼，没什么脑子。”

“你这个话不要当着小芳的面说。”

“不会的，她上次租给我房子，算房租的钱也帮我妥协了往后，对我也算不错。”

关键的，也没有落井下石，更没有嘲笑她。

苏锦绣以为按照罗小芳的尿性，多少会说一句，“哟，这不是苏小姐吗，这么美丽聪明，怎么到我这租房子了。”

但是罗小芳没有！

这让苏锦绣对她啥破少有了些改观。

半下午罗小芳买菜，给志文打了个电话，志文接了平儿回家，帮忙洗菜弄菜。

但他太着急了，接平儿的路上上台阶，不小心让平儿的头碰到台阶上，当时就青了，起了一个很大的包。

平儿疼得哇哇大哭，回家了还在哭。

罗小芳和袁忠在屋里收拾，一看到平儿受伤了，罗小芳忍不住，“志文你怎么搞的，把弟弟搞成这样了？”

“对不起罗阿姨。”

“你这么大的人干事情一点分寸也没有。”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下次会注意。”

“还下次。”

“小芳，志文不是故意的。”

袁忠也有点听不下去了，罗小芳跟他过日子虽然是认真的，脾气也改了很多。

但是只要一牵扯到平儿，她还是会立刻变脸。

志文一个高中生，被她骂得一愣一愣的，一句话都不敢说，生怕她不高兴。

罗小芳看了袁忠一眼，又看了看志文，“下次注意啊，别弄到弟弟了，弟弟还这么小。”

“这要是摔到了脑子怎么办？”

志文低着头，“对不起罗阿姨，我下次一定注意。”

说着就连忙上前帮着切肉弄菜。

孩子虽然小，但是勤快，该做的都会做。

袁忠以前忙，父子俩一起生活的时候，志文总想给爸爸减轻一点负担，什么都会学着一些。

罗小芳给平儿额头抹了油，哄了一会儿，意识到自己刚才过于激动了，没有顾及袁忠的感受。

平儿是她儿子，志文也是袁忠儿子啊。

袁忠去洗手间，罗小芳帮他解开裤子，“我也有错，我刚才不是那么大声的，我没控制住。”

“平儿以前就不会说话，好不容易能向正常孩子靠近了，这要是再出什么差错，我不想活了。”

“我理解你，但是志文也还小，他懂事早，我对他也有亏欠。”

袁忠说着，“他妈走的时候我没钱，他一点点大，我出去上班没办法，他一个人在家，吃喝都是自己，我有时候上夜班，他不敢一个人睡觉，打开电视熬一晚上第二天还要去读书。”

说到这，罗小芳不由得同情志文了，这种生活是她无法想象的。

“小芳，苦的时候我跟志文一起过来的，你也苦过，你知道亏欠孩子的滋味，你有你儿子，我也有我儿子，我对平儿是把他当亲生的一样，你对志文宽容些。”

所有人都到齐了，唯独王苗苗还没来。

王京华把她拦在家里不让去，说她不能吹风。

王苗苗气坏了，“许静在，锦绣也来了，小芳现在也脚踏实地跟袁忠过日子，她做东大家都到了，我不去像什么？”

“你等结束了再说。”

“京华，你让我去吧，我穿厚点……”

禁不住王京华软磨硬泡，王京华还是给她穿戴的好好的送她去了，一直送到单元门口。

“哟，你总算来了，王大老板，就你最难等了。”

大家都在客厅里吃水果，平儿玩耍，志文帮着倒茶，洗水果，洗碗。

“志文真是懂事，我们家苏怡要是以后能找个志文这样性格的就好了。”

志文被这些阿姨打趣得脸红，“苏阿姨，吃枣子，王阿姨，许阿姨也吃……”

“锦绣，苏怡跟志文差太多了，你不如考虑考虑我儿子，浩浩楠楠，他们也很懂事。”

“好，都考虑进去，到时候你们家的儿子站成一排给我们家苏怡挑。”

“照这么看我家嘉源排不上号了。”

许静冷笑，“你家嘉源还是别来了，你家来了我们怎么办，我们都得落选。”

大家都笑了起来，袁忠也笑，“吃饭吧，菜都凉了。”

本来都做好了等着王苗苗来，蒙上了保鲜膜，现在人到齐了正好开饭。

“袁忠手艺不错啊。”

“小芳也做了的，一起做的。”

“小芳手艺可没你好，你别往她脸上贴金了。”

“苏锦绣，什么意思啊，搞个农村婆婆把你口才练出来了。”

突然，大家顿时安静了，袁忠连忙朝着她眨眼睛，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罗小芳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锦绣……”

“是啊，哎，我那个农村婆婆，我总算不用让着她了，让她滚就滚，太舒服了！”苏锦绣笑着回应，眼睛有些湿润，但也没再计较太多。

“都祝我离婚快乐吧，等我成功离婚请大家吃饭！”苏锦绣跟林辰约定了时间，准备签了协议再去民政局离婚。

咖啡厅，林辰穿了一身名牌，一如苏锦绣最开始看到的样子，一表人才，玉树临风。

以前苏锦绣跟他约会的时候最喜欢他这么穿，帅气，又是医生，工作稳定，干干净净。

现在再见，苏锦绣没什么感觉，只是冷冷的盯着他看，从上到下。

“买了新衣服了？”

林辰愣了一下，苏锦绣笑道，“发工资了，不用还贷款？还有时间给自己添一身名牌，你是都到这个份上还要装体面。”

林辰被她损得有些不太舒服，“你自己穿成这样别怪人家整整齐齐。”

“对，我就这么邋遢，前几年的款了，我还好吧，不做打肿脸充胖子的人，也就不需要这些体面。”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你在讽刺我？”

“哟，林医生听出来了，没错，我就是在讽刺你。”

林辰突然站了起来，苏锦绣面不改色，“穿这么体面，想在这动手打人？”

林辰咬了咬牙，“苏锦绣，你不要太过分了。”

“我要是过分我就让你丢工作，我看你以后去干什么。”

对林辰这种人来说，工作就是他唯一的体面，要是离开医院，这种家底，背着那么多贷款，直接就是走投无路。

生活对每个人都很残酷，苏锦绣知道怎么给他致命一击，却并不打算怎么做。

夫妻一场，他是苏怡的父亲，她需要林辰的抚养费……

签字离婚，没有吵架，没有有的只是心灰意冷。

苏锦绣成功拿到了那个本本，走出来的时候林辰假情假意的问了句，“你要去哪，我送你？”

“不必了，我自己走走。”

“苏怡抚养费我会准时给，以后没什么事你不要打我电话，也不要找我。”

“放心，你求我我也不会找你的。”

林辰是怕她到医院去，让他的这点破事人尽皆知。

林辰客气几句，开车走了，苏锦绣也是不明白，她竟然都是一个离过两次婚的女人了。

之前跟黄小明也是这样不欢而散，看来她就不适合找医生，跟医生八字不合。

苏锦绣走在路上，一边走一边吹风，戴着围巾，欣赏着周边的风景。

突然，一辆车停在她边上，“锦绣姐，我送你回去吧。”

“子阳，你怎么在这？”

“你就别管了，上车吧。”

王子阳从车上下来，打开车门，苏锦绣摇手说不用。

“锦绣姐你就别跟我客气了，你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以后肯定会辛苦的，有什么事随时打我电话。”

王子阳说完后，苏锦绣眼眶已经湿了，“说实在的，要不是自己家里的人，其他人肯定是看热闹的。”“谢谢你啊子阳，谢谢。”

欢喜的一面都是留给别人看的，在外人面前露出悲伤显得自己更加可怜。

但得到了真正的安慰时，苏锦绣还是忍不住哭，王子阳将车子停了，安慰她，“不要哭锦绣姐，以后一定会更好，我也离过两次婚，没什么的。”

另一头，李兰兮没有听父母的话将批发市场的服装店转出去，依旧开着，她宁愿累点也想自己当老板，这是她的执念。

这天她回乡下去，买了些东西，顺便看父母给她介绍的对象。

一个离过婚的男人，和李俊关系很好，家里两个儿子，名字叫蒋旭。

李兰兮刚把东西一放，李俊就介绍道，“我妹妹，这是我同事，蒋旭！”

蒋旭是工地上上班的，哪里有活就往哪里去，属于农民工了，攒了点钱买了个房子。

李兰兮在电话里听到的时候，以为是哪个工地的老板，直到看到了本人，当即蹙了眉头。

蒋旭今天穿的还算干净，但一些习惯动作，跟她亲哥李俊一模一样。

她可不想像嫂子包秀莲一样，成抠脚中年女人，这种生活不是她想要的。

“你好。”

“妹长得好，长得好看。”

蒋旭一看到李兰兮眼神都直了，李兰兮看不惯蒋旭看她的眼神，她觉得有点恶心。

勉强吃完了一顿中午饭，李兰兮对蒋旭爱搭不理，但是全家都在撮合他们。

一直到蒋旭午饭后去工地，李兰兮这才跟父母摊牌，“不喜欢，还有两个儿子，条件好嘛我可以接受，条件不好就算了。”

“你要多好的条件，你都生不出孩子，又离过婚，差不多行了。”

林母叹了一口气，“人家没嫌你，你倒好……你以为你是公主？是仙女？”电话里好声好气，见了面又损她来了。

李兰兮不知道母亲这张嘴是什么做的，说出来的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再怎么样我也要挑个好的。”

包秀莲看了看李兰兮，又看了看家里的其他人，“兰兮，都是女人，你听我一句劝。”

“嫂子，你不用说了，我没看上，我以为至少是个小老板，谁知道就是个工人，工作还不稳定……”

“你嫁过去肯定享福的，他不如你，所以才会心疼你，才会对你好，我是过来人。”

李兰兮心想，你要是真那么有眼力，看人看得准，也就不会嫁给我哥了。

他们两夫妻结婚多年城里都没买房，他们说的话能有什么用？

“兰兮啊，人家有钱，存了不少钱的，他前妻跟他离也没有分到什么财产。”

“有钱才能到分财产的地步，没钱拿什么分？”

“别看外表，穿的不好，但肯定有钱。”

李兰兮摇了摇头，“我真的不喜欢。”

找个比王子阳还不如的，传出去被人笑死，她丢不起这个人。

李俊没忍住教训道，“人要认清自己，你也就是个搞地摊货的，要钱没有，一个大学文凭，大学文凭一点用都没有，结婚了生不出孩子谁要你，谁管你是不是大学生。”

“你哥说得对，外头那么高文凭的没用的，还不是要结婚生孩子。”

包秀莲打心里瞧不起李兰兮，经过王子阳的事，全家都对她有些意见。

“嫂子，你是嫉妒我吧，你自己初中毕业你嫉妒我。”

“我嫉妒你啊？”

包秀莲笑道，“那你就是想多了，我又不是不能生。”

“是是是，你厉害，生出来就在农村玩泥巴，你多生点，万一能有一个有出息呢？”

李俊闻言，没忍住加大分贝，“你这是什么话，好心给你介绍对象，你这是跟你嫂子说话的语气吗？”

“爸妈，你们看看，我是真心为兰兮好。”

李兰兮咬了咬牙，电话里说得好听，见了面就是把她嫁出去，蒋旭那个样子还想配她，癞蛤蟆吃天鹅肉吧。

“你能为了我好才怪了，我走了。”

“等等，兰兮，我们觉得蒋旭不错，你看看差不多就定下来吧，年后就把婚结了。”

“你们是真的饿了，把我塞给谁都行。”

李兰兮不是傻子，生在这种重男轻女的家庭，父母是什么样她有数，她把他们的性格摸得透透的。

两个老的自以为精明得很，其实她都知道，只是一家人懒得揭穿而已。

“你这是什么话?”

李俊闻言当场就急了，父母也纷纷指责李兰兮。

“都是为了你好，都离过婚了，也没沾到人家什么便宜，不能生孩子全村都知道了，哪个敢娶你，都知道你是个有毛病的人。”

“我是大学毕业！”“大学毕业有什么用，大学生工资比农民工还低，你找蒋旭是你的福气。”

“这个福气我不要，妈你要是觉得蒋旭好，你跟蒋旭去过吧！”

李母气得脸色发青，“胡说八道。”

包秀莲微微眯眼，“兰兮啊，我跟你哥可都是为了你考虑，趁着年轻还没老，赶紧嫁了，等过几年难看了，更没人要。”

“我自己养得起自己。”

“关键爸妈这么大岁数了还替你操心！你好不好意思，王家那次，爸妈都被你气死了。”

李兰兮眉头蹙得很紧，“你们老实告诉我，蒋旭承诺给多少彩礼？”

“这个你就不要管了。”李母不再看她，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你反正要是听话，你就应下来结婚，好好过日子。”

“我不愿意。”

“不愿意你是想气死爸妈吗，多大了不结婚？爸妈都为你担心。”

李俊惯会用父母压她，实际上家里什么事情都是他一个人做主。

李兰兮看着他，“哥，要我答应也不是不行，彩礼全都陪嫁给我，让蒋旭打到我卡上。”

“那怎么可能？”

李俊没说话，李父连忙反驳，“彩礼是给父母的！”

李母闻言，清了清嗓子，“我跟你爸爸帮你存起来，你要用的时候再给你。”

“要我同意就把彩礼全部给我。”

“你这个人，真是太现实了，你脑子里没有父母吗，脑子里只有钱？”

李俊不悦的吼了一嗓子，李兰兮薄唇微动，“那就不好意思了，我走了，进城去了。”

“太不像话了。”

包秀莲没忍住说道，“有本事以后受了委屈别回娘家来哭。”

“放心吧，我知道找你们哭也没用，我认清你们了！”

李兰兮回头看着这一家人，感到失望，李母急匆匆的翻来一张条子，“你以前写的保证书，你说保证孝敬我们，给我们买房子，给我们生活费，你现在都不认了是不是？”

李兰兮回头，“不认了，有种去告我。”生了一个李兰兮这样的女儿，李父李母快被气死了。

连着几天李兰兮都连续接到亲戚的电话，父母将她的事跟亲戚说了，导致家里农村的这些七大姑八大姨全都来劝她。

“兰兮啊，你爸妈为你操碎了心，你是他们生的，他们能害你吗？”

“没有父母不替子女考虑的，他们还不都是为了你。”

“是，人家是农民工，你是大学生，但也差不多了……农民工嘛，农民工也没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人家兜里有钱，有钱就好了。”

“你现在年轻好找，过几年老了，男方娶老婆不看文凭的。”

“我说句难听的话，你以前那个老公人家二婚都不愿意要你，闹成那样，你要是再认不清自己，心比天高的，以后死了都不是入谁的祖坟。”

不仅打电话，家族群里也是各种消息，这些七大姑八大姨特别爱发语音。

“兰兮呢，婶子，兰兮怎么不说话？”

“李俊啊，那个事情妹同意了没有啊，要让她同意的！”

“就是，嫁不出去怎么行，再不嫁出去老姑娘了，耽误了……”

李兰兮气得连忙把手机关了，很快的这边又来了个客户，“多少钱。”

“一百二。”

“五十……”

“哪有那么便宜的？”

“网上我上次看了，都是五十的。”

“那你去网上买。”

客户看了她一眼，直接就走了，李兰兮气得坐立不安的，连忙给李母打电话过去，“妈，你别到处说了，你烦不烦？”

“那你就点头。”

“你做梦！”

为了拿彩礼，竟然想把她嫁给一个农民工，矮个子，穿得乱七八糟的，一看就是地摊货。

李兰兮心里有委屈找不到人说，就给于珍香打了电话，虽然离婚了，但李兰兮觉得于珍香对她还是很不错的。

作为一个长辈，一个婆婆，作为同样有女儿的母亲，于珍香做的一切，比她母亲为她做得好得多。

这个月于珍香上夜班，白天的时候有时间，上班上到早上回家，睡到中午起床，中午吃一顿饭，下午再睡会儿收拾下，就能够再去上班了。

于珍香吃完午饭去菜场买菜，拎着菜走到半路上接到了李兰兮的电话。

“喂！”

于珍香没想到都离婚了李兰兮还给她打电话，以为她是有什么事。

“喂，兰兮啊……”

“妈……”

这一声“妈”把于珍香都叫酥了，从头麻到脚。

李兰兮找不到什么说话的人，对着于珍香说了一大堆，什么话都跟于珍香说了，听完后于珍香也觉得李父李母真不是东西。老早过去要彩礼的时候，于珍香就见过了他们现实恶心的嘴脸，没想到经历了那件事，不仅不改，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李兰兮虽然心眼子多，强势，会耍小聪明，但好歹是个大学生，总要找个差不多的才行。

不能生这个事，针对很多二婚的家庭来说，人家有孩子，能生也巴不得不生才好，并不是什么弱项。

电话里李兰兮说着说着就哭了，“我真是没见过，他们在亲戚朋友面前到处说我的坏话，搞得他们好像为我好，我多不懂事一样，把我说得自私自利的，他们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我是他们的女儿，他们跑到外头说自己女儿的坏话，他们怎么想的？”

于珍香也理解不了，不过想来，退彩礼那件事对李父李母打击很大，他们手里头没钱，着急把李兰兮嫁出去，大概也是为了彩礼钱。

李兰兮气得哭，“我说可以啊，我可以嫁，但是彩礼必须陪嫁给我，这有什么错吗？他们不同意，说要帮我存起来，我还用他们帮我存吗？”

这只是一个说法，等真正嫁过去了，这彩礼就跟她一毛线关系都没有了。

“妈，你说我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现在在村里名声是烂透了，我爸妈现在又在亲戚那边到处说我坏话，说我不争气子阳才跟我离婚，闹得这么难看，现在有好的还不珍惜，说是为我好，我自己不懂事。”

李兰兮说着，哭得更大声了，“我有时候真的恨不得他们死了。”

作为一个前婆婆，于珍香也没有立场说什么，顺着李兰兮说吧，像是在挑拨她跟她父母的关系。

“兰兮，你爸妈肯定是有什么苦衷的，当父母的多少都会为了女儿考虑，不可能……”

“没有的，他们没有什么苦衷，就是想捞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