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篇主题来自读者朋友“吃瓜搬运工”的留言,我们不妨来仔细掰扯下。
石达开妇孺皆知,凌十八是谁,相信很多人闻所未闻。凌十八本名才锦,广东信宜人,年长石达开12岁。他通文墨有辩才,经胡以晃引荐入会,得洪、冯器重,返乡传教聚起2千余信众,后变卖家产在大寮训练士卒力挫清军。1851年初,凌十八率部响应金田团营令,入桂攻广西郁林数月不克,退回广东罗定州据守罗镜圩,牵制了大量清军,一年后 “全圩皆死,无一降者”,他也力战而亡(一说投井)。
乍一看,凌、石确有几分相似。石达开是广西贵县人,同样“倾家附义,率宗族、会众四千余人赴金田”,凌的独立指挥能力还更胜一筹。1851年3月,洪秀全在武宣东乡自称天王,设立四军师,4个月后封五军主将,倘若凌十八顺利与金田主力会师,能否跻身五军主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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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显而易见,不能。1850年秋,洪秀全从金田派密使送信,命凌十八率粤西兄弟西来会师,并许诺 “会师之后,当授尔先锋帅,为开路前驱”。太平军高层对其定位已经非常明确。
一、元老与骁将
石达开1847年加入拜上帝会,虽年仅16岁,却因个人才干和宗族威望,引起洪、冯注意,亲自上门结交拉拢。石达开“倾家纾难”,他所率4千余贵县客家武装,是金田主力2万余人中的根基力量。起义筹备阶段,拜上帝会高层已形成稳定的权力平衡(洪、冯–杨–萧、韦)。石虽不在权力核心,但“天父第七子”的身份,及洪教主“达胞”的称呼,彰显出他的元老地位。
不同于洪、冯的亲自挖掘,凌十八是通过胡以晃引荐入会,他返回粤西传教,也缺乏与洪、冯的长期共事。凌十八是天地会众,这个出身和罗大纲一样,虽然会被萧朝贵拉拢以制衡杨秀清,却无法进入拜上帝会的核心层。之后他和何名科、刘八、梁二十等天地会众攻郁林不克,率部返粤孤军奋战,刘八所部魏超成走湖南赶上金田主力,言及凌十八夹带私怨,东王偏信,编《天情道理书》时颇有微词。
封五军主将前,石达开所部就“俱立首领”,并在1851年初的牛排岭、屈甲洲等作战中击溃清军,崭露头角。凌十八部虽在大寮、郁林等地与清军激战,但毕竟是外围战事。在洪、杨看来,石达开是元老,凌十八至多是骁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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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军攻城
二、五虎将
别说石达开,就是秦日纲、胡以晃、陈承瑢等人的地位,也是凌十八远不能及。凌十八在太平军中最接近的人物是林凤祥、罗大纲:能力超群战功卓著,但始终被视作高级战将。林、罗二人都有会党背景,尤其是罗大纲,拥有自己一支久经战阵的部队,他们在太平军早期常任先锋开路。这与凌十八“先锋帅,为开路前驱”的口头授命一致,若他能够率部顺利与主力会师,极有可能成为早期五虎将(林凤祥、李开芳、罗大纲、曾天养、胡以晃,另有黄文金、韦俊等说法)之一。
彼时,响应团营令前往金田会师的部队不在少数,除了石达开、凌十八,较为知名的还有黄文金、赖九等。其中,拜上帝会博白县首领黄文金也是年少得志,1850年他在佛子岭设营练卒时还不足18岁,接团营令率黄氏子弟及会众二千余人击溃博白知县游长龄团练,后与打铁出身的拜上帝会陆川县首领赖九(赖世就)部会合,一同前往金田。黄文金后期才名声大噪,赖九则一直默默无闻,可见跻身高位并非“顺利会师”的必然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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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关地点示意
三、孤军奋战
尽管凌十八难以跻身五军主将之一,但其独立指挥能力实属强悍。1851年夏秋,因无法突破“大头羊”张钊的水上防线,凌十八部放弃北上会师的既定战略,被迫东返广东,退入罗定州罗镜圩固守。清廷为扑灭这支已经成势的“粤西巨寇”,从广东、广西调集大量兵力,徐广缙、叶名琛两任两广总督先后主持围剿。长达近一年的战事,牢牢牵制住数以万计的清军,为金田主力赢得宝贵的生存、发展时间。
同一时期,太平军主力突围北上,经历象州中坪、官村大捷,攻克永安州封王建制,后进入湖南,距离罗镜圩愈来愈远。1852年4月,凌十八部在罗镜圩被清军围困,弹尽粮绝;金田主力从永安成功突围,取得大峒山大捷。当年5月,凌十八部持续被围,处境日益艰难;金田主力北上围攻桂林不克,转向全州。当年六七月,凌十八部在罗镜圩进行最后抵抗,全军覆没;全州之战,南王冯云山受炮击重伤后身亡(死因死地存疑),金田主力随后在蓑衣渡弃舟登岸,进入湖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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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田起义
在罗镜圩被清军围困期间,凌十八为鼓舞士气,常对部下讲“广西兄弟会前来救援”,他心中真实所想,如今已不可知。在人们谈起金田起义、永安突围时,有多少人还记得有一支孤军曾抱定“天父”信仰,无一变节全部战死。
参考资料:罗尔纲《太平天国史》、陶短房《天国志》、史景迁《太平天国》、《信宜县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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