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南湖晚报)
转自:南湖晚报
刘女士:老爸的红色毛衣又不见了,这是本月第三次。他站在客厅中央,像一棵干枯的树,手指颤抖着指向空荡荡的衣架。那件旧得发白的红毛衣,袖口已经脱线,前襟染着洗不掉的汤渍,可他坚持说那是母亲10年前买给他的最后一件衣服。
“肯定是你收起来了。”老爸盯着我,眼神里充满我从未见过的怀疑。“不是你,那么就是小军,他上周不是说要帮我整理衣柜吗?”老爸不依不饶地说。小军是我儿子,在外地上班,已经3个月没回家了。我解释,老爸却摇头,转身走进卧室,开始翻箱倒柜。
这只是开始。第二天早上,老爸把钱包里的钱一张张摊在餐桌上数了3遍,发现少了200元。他肯定地说,昨晚放进去时是800元,现在只有600元。“我没动你的钱,爸。”我尽力让声音保持平静。老爸没说话,只是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看了我很久,然后慢慢把钱收好,放进抽屉,上了锁。那把小铜锁是他上周在杂货店买的,现在家里所有带抽屉的家具都挂着相似的锁。
我老爸今年87岁,我母亲和我老公都过世了,我和老爸相依为命快8年了。最近,手机成了新的“战场”。老爸总说有人动过他的手机,通讯录的顺序变了,通话记录少了,甚至电池也耗得比平时快。我教他在手机上设密码,他却摇头说,设了密码更不安全,别人会猜到他设了什么密码。
上周三,矛盾终于爆发了。老爸非说有人进过他房间,动了床头柜里的药盒。他把所有的药瓶都倒在床上,一盒盒检查生产日期,喃喃自语说,有人想换他的药。我忍不住提高声音:“爸,家里就我们两个人,谁会动你的药?”
“你。”父亲抬起头,声音出奇的平静,“你嫌我活得太久,拖累你了。”这话像一把刀扎进我心里,我想反驳,想解释,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老爸站起身,慢慢走回房间,关上了门。那天晚上,他没出来吃晚饭。
昨天,我带他去医院做常规体检,趁他做心电图时,我和医生聊了聊他的情况。医生听完后沉默了一会儿,说可能需要去精神科看看,这可能是阿尔茨海默症的早期症状,或者只是老年人常见的多疑。
不是“只是”,我纠正道,这已经严重影响我们的生活了。医生开了些安神的药,建议多陪伴,多沟通。我苦笑着点头,心想如果沟通有用,我们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从医院回家的路上,老爸一直盯着车窗外的街道,经过老邻居陈伯家时,他突然说,老陈去年也是这样,总说儿子偷他钱,后来摔了一跤,走了。我不知道该接什么话,车里一片沉默。
回到家,老爸直接进了自己的房间。我坐在客厅,看着这个我们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的家,墙上的全家福里,老爸抱着年幼的小军,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那时的他,会把工资全数交给母亲,从不过问开支;会放心让我帮他保管所有证件;也会在邻居面前夸赞自己的女儿。现在,这个曾经最信任家人的人,却把我们都当成了潜在的贼。
晚饭时,老爸突然说:“我想去养老院看看。”我愣住了,问他:“为什么?”“清静。”老爸低头扒饭,接着说:“不用整天担心这个担心那个。”当他说出这句话时,我知道,我们同住一个屋檐下的日子马上就走到头了。
万姐有话说:87岁的老爸一反常态,开始多疑,只能说明,他的身体出现状况了,极有可能就是阿尔兹海默症。对于这样的老人,除了遵医嘱、多陪伴,恐怕没有更好的办法。老爸想去养老院看看,那你就陪他去看看吧,或许在那里,有更专业的照护,对你们来说,是很好的解决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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