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消毒水味儿刺鼻,走廊里冷清得让人发慌,陈梦琪攥着那张冰凉的车票,脚步虚浮地冲到了712病房门口。那一瞬间,她手里拎着的包“啪”地一声掉在地上,这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病床上,她那脸色惨白的丈夫魏文正闭着眼,床边坐着一位穿米白色针织长裙的女人,正拿着热毛巾,动作轻柔地给魏文擦脸,那姿态熟稔自然,仿佛她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这一幕,得从那个热气腾腾的火锅店说起。就在二十一小时前,陈梦琪还跟朋友在店里涮着毛肚,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潇洒。男闺蜜丁英飙的电话像催命符一样打进来,哭天喊地地求救,说是家里逼婚逼得紧,小年夜必须带个女朋友回去交差,不然就要被扫地出门。陈梦琪这人耳根子软,经不住几句“江湖救急”,脑子一热就答应了。为了演得逼真,丁英飙让她关机,她居然也就真把手机一关,把这事儿当成了头等大事去办。那时候她哪里想得到,自己这一关机,关掉的是丈夫求救的信号,也是自己婚姻的生路。
与此同时,魏文还在公司没日没夜地加班。胃里的绞痛一阵比一阵猛,像是有只手在里面死命地拧。他强忍着痛,一遍遍拨打妻子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永远是那句冷冰冰的“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四十七个未接来电,那是他在绝望中发出的求救,可惜全都石沉大海。直到他痛得倒在地上冷汗直流,同事苏荷香发现了异常。这苏荷香也是个利索人,二话不说,架起魏文就送去了第二人民医院。挂号、缴费、陪护,她在病房里忙前忙后,守了整整一夜,连魏文父母赶过来时,都对这个细心体贴的姑娘赞不绝口。
陈梦琪这边的戏码也演得挺足,在丁英飙老家应付了一晚上,等到第二天开机,看到那满屏的未接来电和微信轰炸,整个人才懵了。那是真的慌了神,连夜坐着丁英飙的车往回赶。可这世上哪有后悔药?当她气喘吁吁地推开病房门,看到的就是开头那扎眼的一幕。苏荷香听到动静,转过身来,脸上没有半点被撞破的尴尬,反倒是一脸平静。她直起身子,理了理耳边的头发,迈着笃定的步子走到陈梦琪面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回来了?感谢你给我这次表现的机会。现在,你该让位了。”
这简直就是当头一棒。魏文被吵醒,看着风尘仆仆赶来的妻子,眼里没有惊喜,只有深深的疲惫和失望。他沙哑着嗓子问出了那句让陈梦琪无法招架的话:“小年那天,你去哪了?”陈梦琪支支吾吾地解释,说是帮朋友忙,演戏。这理由听起来是多么的苍白无力,魏文气得浑身发抖,刚想多说两句,胃里的剧痛又让他蜷缩成一团。医生护士冲进来一顿抢救,警告家属不能再刺激病人。
看着病床上痛苦呻吟的丈夫,看着苏荷香那副女主人的做派,还有公婆责备的眼神,陈梦琪觉得自己就像个多余的外人。她向后退了几步,默默地退出了病房。电梯门缓缓合上,将那一室的温情与冷漠隔绝在外,她独自一人走进了深冬漆黑的寒夜里。这能怪谁?那一刻的糊涂,那一夜的关机,终究是让自己弄丢了在丈夫身边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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