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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五年前,他为了白月光逼我净身出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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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他为了白月光逼我净身出户。

五年后,我成了他公司新来的总监。

茶水间里,他端着咖啡的手在抖。

我微笑伸出手:“你好,新同事。”

他不肯握,眼眶发红:“若若,这五年……”

“霍先生,”我打断他,“请叫我沈总监。”

后来他跪在我面前,求我复婚。

我指了指他身后的白月光:

“先把你身后那位处理干净,再来谈资格。”

01

五年的时间,足够让一个人脱胎换骨。

我站在铭盛大厦三十七层的落地窗前,俯瞰这座城市的天际线。脚下是川流不息的车流,对面是曾经无比熟悉的铭盛集团总部大楼。

不,现在应该说——这是我们公司。

“沈总监,您的咖啡。”

助理小陈把马克杯放在我身侧的窗台上,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好奇:“您以前在铭盛工作过吗?刚才看您一直在看对面。”

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唇角微扬:“算是吧,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您这次作为合作方派驻的总监,岂不是要经常和铭盛的人打交道?”小陈眨了眨眼,“说不定还能遇到老同事呢。”

老同事。

我在心里默念这三个字,笑意未达眼底。

是啊,不仅会遇到老同事,还会遇到那个让我刻骨铭心的人。

手机震动起来,是秘书发来的消息:【沈总监,铭盛那边的对接会议定在今天下午两点,对方出席的是副总裁霍庭深。需要我准备什么资料吗?】

霍庭深。

我看着屏幕上这三个字,手指悬在半空,停顿了几秒。

五年了,这个名字依然能让我心跳漏掉半拍。但不再是悸动,而是一种复杂的、交织着疼痛和嘲讽的情绪。

【不用,】我回复,【我自己来。】

下午一点五十分,我带着小陈走进铭盛集团的会议室。一路上,熟悉的走廊、熟悉的电梯、熟悉的每一扇门,都在无声地提醒着我——我曾经在这里,卑微地恳求过一个男人。

“沈总监,这边请。”

前台的小姑娘笑容甜美,看我的眼神带着崇拜。她大概不知道,五年前我也是这家公司的员工,只是那时候我坐的是格子间,拿着最低的工资,做着最杂的活。

因为那个男人说,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会议时间到了,霍庭深没有出现。

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

铭盛那边的员工开始有些不自在地交换眼神,有人出去打电话,回来时脸色尴尬地说:“霍总那边……有点事,可能要再等等。”

小陈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说:“太过分了,第一次对接就给我们下马威?”

我靠在椅背上,神色平静地翻着手里的资料。

“不急,”我说,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我们有的是时间。”

二十分钟后,会议室的门终于被推开。

我抬起头,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眸。

霍庭深站在门口,一身深灰色手工西装,比五年前更沉稳,也更清瘦。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直直地落在我身上,那一瞬间,我看见他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抱歉,让各位久等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视线却始终没有从我脸上移开。直到助理小声提醒,他才像是回过神来,迈步走向主座。

经过我身边时,他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我站起身,伸出手,笑容得体而疏离:“霍总您好,我是新锐传媒的策划总监,沈若。接下来的项目,还请多多指教。”

他没有立刻握住我的手。

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我看见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薄唇微启,却没有发出声音。

“霍总?”我歪了歪头,笑容不变。

他终于伸出手,握住了我的。

他的手心是湿的,指尖微凉,甚至有些轻微的颤抖。只是轻轻一触,他便收回了手,像是被什么烫到了一样。

“沈……若。”他低声念出我的名字,尾音有些含糊,“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铭盛的员工面面相觑,大概没想到自家副总裁会用这么老套的方式和新来的合作方总监搭讪。

我轻笑一声,收回手,重新落座。

“霍总说笑了,”我翻开面前的文件夹,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我这种小人物,怎么可能有机会认识铭盛的副总裁。”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开始吧,”我打断他,目光转向投影屏幕,“关于这次新媒体整合营销的方案,我们这边准备了三个方向……”

整个会议过程中,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一直落在我身上,带着探究、困惑,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我没有看他。

全程我都保持着专业的微笑,条理清晰地讲解方案,和铭盛那边的其他负责人交流意见。只有在他提问的时候,我才会礼貌性地看向他,眼神平淡得像在看任何一个普通客户。

会议结束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半。

“那就这样,具体的执行细节我们下周再沟通。”我合上电脑,站起身,朝铭盛的团队成员点了点头,“辛苦各位了。”

“沈总监辛苦了!”几个年轻人忙不迭地回应。

我带着小陈往外走,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霍庭深的声音。

“沈总监,请留步。”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的表情无懈可击:“霍总还有事?”

他快步走过来,在我面前站定。近距离看,他的眼底有明显的青黑,像是很久没有睡好。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在斟酌措辞。

“沈总监,”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能借一步说话吗?”

我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里是茶水间的方向。

五年前,我就是在那里,最后一次见到他。

“好啊。”我说。

茶水间的布局几乎没有变过,还是那套白色的橱柜,还是那个咖啡机,甚至连窗台上的绿萝都和当年一模一样。

霍庭深跟在我身后进来,随手带上了门。

我走到窗边,背对着他,看向楼下的街道。五年前,我也是站在这个位置,看着他的车离开,然后蹲在地上哭了整整一个下午。

“若若。”

他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沙哑得几乎破碎。

我没有回头。

“若若,”他又叫了一声,脚步声靠近,“是你,对吗?”

“霍总,”我终于转过身,靠在窗台上,双手抱臂,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您叫我什么?”

他愣住了。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逡巡,似乎想从我的表情里找到一丝破绽。但我不再是五年前那个会因为他一个眼神就心慌意乱的沈若了。

“若若,”他固执地又叫了一遍,喉结滚动,“我知道是你,你的眼睛……从来没变过。”

我笑了。

“霍总,”我慢条斯理地说,“我们今天是第一次见面,您用这种语气和初次合作的伙伴说话,合适吗?”

他的脸色变了变。

“若若,你别这样,”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当年的事,我可以解释……”

“霍总,”我打断他,笑容依旧得体,语气却冷了几分,“如果您对今天的方案有什么意见,我们可以约时间再沟通。如果是为了叙旧——”

我顿了顿,看着他微微泛红的眼眶,一字一句地说:

“我和您,没什么旧可叙。”

他的身体僵住了。

我绕过他,走向门口。手刚触到门把手,就听见他在身后说:

“若若,对不起。”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

“这五年,我一直在找你,”他的声音很低,带着沙哑的鼻音,“当年的事,是我混蛋,我不该……”

“霍总,”我回过头,打断了他。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落在我的脸上。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让我爱到骨子里、也伤我最深的人,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完美的弧度。

“请叫我沈总监。”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小陈正在等我。看见我出来,她好奇地往我身后看了一眼:“沈总监,霍总找您什么事啊?”

“没什么,”我按下电梯按钮,语气轻松,“大概是方案上有些细节想单独确认吧。”

电梯门打开,我走了进去。

在门合上的那一刻,我终于允许自己的嘴角垮下来。

霍庭深。

我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五年了,我终于重新站在你面前,不是作为你的妻子,不是作为你见不得光的隐形人,而是作为你高攀不起的合作方。

接下来的日子,还长着呢。

02

回到公寓,我踢掉高跟鞋,把自己扔进沙发里。

手机上有十几条未读消息,其中三条来自同一个陌生号码。

【若若,我是庭深,这是我的新号码。今天见到你,我很意外,也很……高兴。我们能谈谈吗?】

【若若,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但我真的有好多话想跟你说。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若若,明天中午我在老地方等你。就是那家我们以前常去的川菜馆。我会一直等。】

我盯着屏幕上“老地方”三个字,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

老地方。

那家川菜馆早就拆了,五年前就拆了。他连这个都不知道,还好意思说什么“一直在找我”?

我把号码拉黑,手机扔到一边。

闭上眼睛,五年前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

那时候我刚和霍庭深结婚一年。

说是结婚,其实不过是领了一张证。没有婚礼,没有婚纱照,没有蜜月。甚至连我的家人都不知道我已经嫁人了。

霍庭深的理由很简单:他的身份特殊,公开婚讯会影响公司股价。等他处理完手里几个大项目,我们再补办婚礼。

我信了。

我辞掉了原本不错的工作,进了铭盛集团,做最基层的文员。他说这样方便,中午休息的时候可以一起吃饭。但其实我们一个月也吃不了几次饭——他总是很忙,总有开不完的会,应不完的酬。

公司里没人知道我们的关系。每次遇到同事,我都要装作和他不熟的样子,规规矩矩地叫一声“霍总”。有时候在走廊里迎面碰上,他也只是淡淡地点个头,就像对待任何一个普通员工。

我曾经委屈过,也问过他。他只是皱眉,说我不懂事,说再等等,等他的位置坐稳了就好了。

于是我学会了闭嘴。

直到那一天。

那天是周五,下班前我收到他的消息,说他晚上有应酬,让我自己吃饭。我回了个“好”,继续埋头整理手头的报表。

忙到七点多,我去茶水间倒水。

门虚掩着,我刚要推门,就听见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是霍庭深。

他在打电话,语气温柔得我几乎认不出来。

“我知道,这段时间委屈你了……再等等,等她主动提出离婚,我们的钱就不用分她一半……嗯,她傻,说什么都信……”

我站在门外,手里端着杯子,浑身血液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想你了……明天老地方见?那家川菜馆,你不是最喜欢吃他家的水煮鱼吗……”

后面的话我记不清了。

我只记得我推开门走进去,看见他靠在窗边,嘴角还挂着那种我从未见过的温柔笑意。

看见我的那一刻,他的脸色变了。

“若若,”他挂断电话,声音有些紧,“你怎么……”

“谁?”我问他,声音平静得让自己都惊讶,“电话那头,是谁?”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一个朋友。”

我笑了。

“朋友?”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我曾以为要共度一生的男人,“你刚才的语气,不像是对朋友。”

他的脸色沉下来。

“若若,你别多想,”他的语气有些不耐烦,“我工作上有些事,不方便跟你说。”

“工作上?”我慢慢走近他,“霍庭深,我们结婚一年了。这一年里,你从来没有用那种语气跟我说过话。”

他别过脸,不看我。

“是谁?”我又问了一遍,“是那个你手机里备注‘苏小姐’的人吗?是那个你每周三晚上都会‘加班’去见的人吗?”

他猛然转过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和恼怒。

“你查我?”

“我没有查你,”我摇头,“我只是太了解你了。你的每个谎言,每个借口,我都知道。我只是……一直在等你自己告诉我。”

他沉默了。

茶水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咖啡机发出低低的嗡鸣声。

“若若,”他开口,声音比刚才软了些,“这件事我们回家再说,好吗?”

“不必了。”

我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

“霍庭深,我们离婚吧。”

他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一字一句地说,“我们离婚。我不要你一分钱。净身出户。你满意了吗?”

他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定格在一种复杂的表情上。有惊讶,有愧疚,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若若,你别冲动……”

“我没有冲动。”我打断他,“这是我这辈子做过最冷静的决定。”

我放下手里的杯子,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我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对了,祝你和那位苏小姐,百年好合。”

我走得很稳,一步一步,直到走进电梯,直到电梯门关上,直到确定他看不见我,我才蹲下来,捂住嘴,无声地哭了出来。

那天晚上,我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我搬出了我们共同租住的公寓。第三天,我辞了职。第四天,我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

他没有挽留。

甚至没有问我打算去哪里,以后怎么办。

他只是沉默地在协议上签了字,然后递给我一张银行卡,说里面有二十万,是他能给的极限。

我看着他,觉得这张脸陌生得可怕。

“霍庭深,”我说,“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爱上你。”

我把银行卡推回去,拎起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了。

后来的日子,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我去了一座陌生的城市,从头开始。白天上班,晚上读书,周末考证。三年时间,我从基层员工做到了部门主管,又跳槽到了现在的公司,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

当我听说公司要和铭盛集团合作、需要派驻一名总监常驻本市的时候,我主动请缨。

领导有些意外:“你确定?铭盛那边可是出了名的难搞,而且这一去至少一年。”

我笑了。

“正合我意。”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小陈发来的消息:【沈总监,铭盛那边刚才发来明天的会议安排,霍总说他要亲自参加,让您务必到场。】

我看着这条消息,嘴角慢慢扬起。

霍庭深,你以为五年前的沈若还是那个你说什么都信的傻女人吗?

你以为几句对不起、几句想谈谈,就能抹掉你做过的一切吗?

我回了一个字:【好。】

窗外夜色渐深,城市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我站在窗前,看着对面铭盛大厦依然亮着灯的楼层。

游戏才刚刚开始。

霍先生,准备好了吗?

03

第二天上午九点,我准时出现在铭盛集团的会议室。

今天穿了一身酒红色的西装套裙,化了精致的妆。镜子里的女人眼神清冷,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和五年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小文员判若两人。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都是铭盛那边项目组的成员。看见我进来,几个年轻人立刻站起来打招呼。

“沈总监早!”

“沈总监今天好漂亮!”

我微笑着一一点头,在主位旁边的位置落座。

九点过五分,霍庭深推门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看起来比昨天放松了一些。但目光扫过我时,还是明显顿了一下。

“抱歉,来晚了。”他走到主位坐下,视线却一直停留在我身上,“沈总监今天……很精神。”

“霍总过奖,”我翻开面前的文件夹,语气公式化,“我们开始吧。”

今天的会议是关于项目细节的讨论。我这边提出的几个方案,铭盛那边都有不同程度的异议。霍庭深全程参与讨论,但说话的时候总是有意无意地看向我。

我装作没看见,专注于和对面几个部门负责人的交锋。

“关于预算这块,我们觉得可以再压缩一些。”财务部的李经理推了推眼镜,语气有些傲慢,“毕竟你们新锐传媒虽然是行业新秀,但在本地的资源积累毕竟不如老牌公司……”

“李经理,”我打断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资料递过去,“这是我们过去一年在本地执行的三个同类项目的效果评估,还有合作过的客户名单。您可以看看,我们的‘资源积累’到什么程度。”

李经理接过资料,翻了几页,脸色变了变。

“这……这个项目不是天悦传媒做的吗?怎么是你们……”

“天悦传媒是我们去年收购的子公司。”我微微一笑,“李经理没关注行业新闻吗?”

他噎住了。

霍庭深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也有欣赏,还有别的什么。

“沈总监果然厉害,”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看来这次合作,是我们铭盛赚到了。”

“霍总客气,”我合上文件夹,“互惠互利而已。”

会议进行到一半,我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我瞥了一眼屏幕,是陌生号码。我按掉,继续开会。

没过两分钟,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敲响,霍庭深的助理探头进来,表情有些尴尬:“霍总,外面有位苏小姐找您,说是……急事。”

苏小姐。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没有抬头,但眼角的余光瞥见霍庭深的脸色变了一瞬。

“让她稍等,”他说,声音有些紧,“我这边开完会。”

助理应声退了出去。

接下来的讨论,霍庭深明显有些心不在焉。好几次发言都说到一半就卡住,视线总是不自觉地往门口飘。

我装作没看见,继续条理清晰地主持会议。

十点半,会议结束。

我收拾好资料,站起身准备离开。霍庭深突然开口:“沈总监,能留一下吗?关于方案里那个线上推广的部分,我想再跟你确认几个细节。”

我看着他,他避开我的视线。

“好。”我说。

等其他人都离开,会议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霍庭深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我。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冷硬的轮廓。

“若若,”他开口,声音很低,“刚才那个……苏小姐,就是……”

“霍总,”我打断他,语气平静,“您留我下来,不是为了谈工作吧?”

他转过身,看着我。他的眼底有明显的红血丝,像是昨晚没睡好。

“我知道你没耐心听我解释,”他说,“但有些话,我憋了五年,今天必须说清楚。”

我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臂,没有说话。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说。

“苏小姐叫苏晚晴,是我大学时的学妹。我们曾经在一起过,但后来分手了。分手是她提的,因为……因为我当时太穷,满足不了她想要的生活。”

他的声音有些涩。

“分手后我拼命工作,几年时间从基层做到了副总。我以为我已经忘了她,直到有一天,她又出现在我面前。”

我静静地听着,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那时候我们刚结婚,”他看着我,“她回来找我,说她后悔了,说她这些年一直爱着我。我承认,我当时动摇了。不是因为我有多爱她,而是因为……她代表着我曾经的遗憾,代表着那个失败过的自己。”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

“若若,我知道说这些很无耻。但我想让你知道,我和她之间,从来不是你以为的那样。我没有爱她胜过爱你,我只是……只是被过去的阴影困住了。”

“然后呢?”我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她回来了,你动摇了,所以你一边和她暧昧,一边让我继续当你的隐形妻子?霍庭深,你告诉我,这叫什么?”

他的脸色白了几分。

“我知道我错了,”他往前走了一步,“若若,这五年我一直在后悔。你走后我才发现,我真正爱的是谁。那个女人从头到尾只是在利用我,她想要的不过是我的钱和地位。而你……”

“而我?”我站起来,平视着他的眼睛,“而我是那个你随时可以牺牲、随时可以敷衍的人,对吗?”

“不是……”

“霍庭深,”我打断他,嘴角慢慢扬起一个讽刺的弧度,“你知道我这五年是怎么过的吗?”

他愣住了。

“我离开这座城市的时候,身上只有三千块钱。我住过地下室,吃过一个月泡面,发着高烧还得去上班。我用了三年时间,从最底层的员工做到主管,又用两年时间,坐到今天的位置。”

我慢慢走近他,一步,一步。

“这五年,我每天晚上做梦都会梦见那天在茶水间的事。梦见你用那种温柔的语气对另一个女人说话。梦见你说,等我主动提离婚,就不用分我钱。”

我在他面前站定,仰头看着他。

他的眼眶已经红了,薄唇抿成一条线。

“若若,”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对不起。”

“对不起?”我轻笑一声,“霍庭深,你欠我的,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还清的。”

我转身,拿起桌上的文件夹,走向门口。

“对了,”我回过头,看着他,“那位苏小姐还在外面等你吧?别让人等急了。”

门在我身后合上。

走廊里,果然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香槟色的连衣裙,妆容精致,气质温婉。看见我出来,她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看向我身后的门。

苏晚晴。

我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五年前,我只是远远地见过她一次——在霍庭深的手机屏保上。那时候我以为自己不够好,才留不住他的心。

现在我看着她,只觉得可笑。

她大概也听说了我的身份,看我的眼神带着一丝探究和警惕。但她没有开口,只是微微侧身,给我让出路来。

我经过她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苏小姐是吗?”我说,语气很轻,“霍总在里面等你。不过——”

我侧过头,对上她的眼睛,微微一笑。

“他刚才好像哭了。你记得带包纸巾。”

说完,我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向电梯。

身后,我听见会议室的门被推开的声音,还有苏晚晴娇柔的嗓音:“庭深,你怎么了?”

电梯门打开,我走了进去。

在门合上的那一刻,我对着电梯壁上的倒影,慢慢扬起嘴角。

好戏,才刚刚开始。

04

接下来的一周,我把自己埋进工作里。

项目进入执行阶段,我这边需要对接铭盛的各个部门,每天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去开会的路上。霍庭深找过我好几次,要么借着工作名义,要么发消息约我吃饭,我都公事公办地挡了回去。

周五下午,我正在办公室审方案,小陈敲门进来,表情有些微妙。

“沈总监,铭盛那边说,晚上有个项目启动的庆祝酒会,邀请我们团队参加。”

我抬起头:“酒会?”

“嗯,说是常规流程,”小陈把邀请函递过来,“铭盛的几个高层都会出席,霍总亲自发的邀请。”

我接过邀请函,看了一眼。

鎏金的字体,精致的排版,落款处是霍庭深的签名。

“几点?”

“晚上七点,在凯悦酒店的宴会厅。”

我合上邀请函,点了点头。

“好,告诉铭盛那边,我们会出席。”

晚上七点,我准时出现在凯悦酒店。

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丝绒长裙,露出精致的锁骨和肩线。头发盘起来,戴了一对珍珠耳坠。镜子里的女人高贵冷艳,看不出任何破绽。

宴会厅里灯火辉煌,衣香鬓影。铭盛集团的人来了不少,还有一些合作方的代表。我端着香槟,和几个熟悉的面孔寒暄,余光却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

霍庭深还没出现。

七点半,宴会正式开始。

主持人在台上介绍今天的来宾,铭盛的几个高层轮流发言。我站在人群中,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时不时和身边的人低声交谈几句。

“下面,有请铭盛集团副总裁,霍庭深先生致辞!”

掌声响起。

我抬起头,看见霍庭深从侧门走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白衬衫,领结系得一丝不苟。灯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轮廓。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然后定在了我身上。

隔着半个宴会厅的距离,我们对视了一秒。

他走上台,开始致辞。声音低沉而有磁性,说着一套官方的客套话。我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心里却在想着别的事。

五年前,他也是用这样的声音,对电话那头的女人说“想你了”。

致辞结束,掌声雷动。

霍庭深走下台,径直朝我走来。

周围的人纷纷让开,目光好奇地追随着他。他在我面前站定,低头看着我,眼里的情绪复杂难辨。

“沈总监,”他的声音低低的,“能请你跳支舞吗?”

宴会厅里响起了舒缓的音乐,几对男女已经走进舞池。

我看着他,微微一笑。

“好啊。”

他的手揽上我的腰,另一只手握住我的手。他的掌心很热,指尖有些轻微的颤抖。

我们随着音乐慢慢移动。

“若若,”他低头,凑近我的耳边,声音沙哑,“这几天,我一直想见你。”

我偏了偏头,拉开一点距离:“霍总,在工作场合,还是叫我沈总监比较合适。”

他的手臂紧了紧。

“好,沈总监,”他顺着我的意思改口,目光却一直锁在我脸上,“那天的话,我还没说完。”

“哪天?”

“那天在会议室,”他的喉结滚动,“关于苏晚晴的事,关于当年的事,还有很多你没问,我也没说的。”

我轻笑一声:“霍总,过去的事,我没兴趣知道。”

“可我想让你知道。”他的语气固执得像个孩子,“若若,不管你还愿不愿意听,我都要说清楚。”

音乐流淌,我们旋转着穿过舞池。

“我和苏晚晴,在你走后三个月就彻底断了,”他开口,声音很低,“她找我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单纯。她想要的只是一个能给她优越生活的男人,而我,不过是最合适的人选。”

我没有说话。

“若若,你知道吗,你走之后我才发现,那些我以为重要的东西——过去的遗憾、那些所谓的执念——根本不值一提。我每天回到家,面对空荡荡的房间,才明白自己失去了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涩。

“我找过你。你换掉了所有联系方式,搬离了原来的住处,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我甚至请了私家侦探,查了整整一年,都没查到你的下落。”

“直到那天,你出现在会议室里。”

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眼底有隐隐的水光。

“若若,你知道我当时是什么感觉吗?我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我掐了自己的大腿,疼,才知道是真的。你回来了,就站在我面前,穿着职业装,画着精致的妆,用那种陌生的眼神看着我……”

他说不下去了。

我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霍总,”等他平复了一些,我才开口,“你说的这些,我很感动。但——”

我停下来,抬头看着他。

“你有没有想过,这五年我是怎么过来的?”

他愣住了。

“你失去的是一个让你后悔的人,而我失去的,是整个青春,全部的信任,和爱一个人的能力。”

我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他的心里。

“你知道我在那个地下室里生病的时候想什么吗?我在想,如果当初没有遇见你,该多好。”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音乐停了。

我松开他的手,退后一步,恢复了得体的微笑。

“谢谢霍总的舞,我很荣幸。”

我转身,走向人群。

身后,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接下来的酒会,我照常和人交谈,照常微笑,照常应付各种应酬。霍庭深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我,但我没有再看他一眼。

九点多,我提前离开。

走出酒店大门,初秋的夜风带着凉意吹来。我裹紧披肩,站在门口等车。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若若!”

霍庭深追了出来,他的西装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脱了,只穿着一件白衬衫,领结也歪了。

他在我面前站定,胸膛起伏着,眼眶泛红。

“若若,”他的声音沙哑,“不管你怎么想,我都要告诉你——这五年,我没有一天不在后悔。如果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弥补……”

“霍总,”我打断他,“你的车到了吗?我的车马上就来。”

他愣住了。

“若若……”

“庭深!”

一个娇柔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我转过头,看见苏晚晴从一辆白色保时捷上下来,快步朝这边走来。她穿着一件粉色的礼服裙,脸上画着精致的妆,看见我时,眼神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敌意。

“庭深,你怎么跑出来了?我找了你好久。”她走到霍庭深身边,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然后看向我,笑得得体,“这位是……新锐传媒的沈总监吧?刚才在宴会上见过。”

我看着她挽着霍庭深的手,嘴角慢慢扬起。

“苏小姐,”我点了点头,“霍总,不打扰了,我先走一步。”

刚好,我的车到了。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车窗降下来,我最后看了他们一眼。

霍庭深站在那里,手臂还被苏晚晴挽着,但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我,眼里有懊恼,有急切,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我微微一笑,升起车窗。

“师傅,走吧。”

车子驶入夜色。

后视镜里,霍庭深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灯火阑珊处。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霍庭深,你以为解释清楚了,道歉了,一切就能回到从前吗?

太天真了。

05

接下来的半个月,项目进入密集执行期。

我带着团队每天早出晚归,和铭盛的各部门反复磨合方案。霍庭深几乎场场会议都亲自出席,坐在主位上,目光时不时落在我身上。

我装作没看见。

这天下午,例会结束后,我正准备离开,铭盛市场部的林经理叫住了我。

“沈总监,有个事想跟您商量一下,”她笑得有点不好意思,“下周末是我们公司成立二十周年的庆典,想邀请您作为重要合作方代表出席。”

她递过来一张精致的邀请函。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金色封皮,内页印着铭盛的logo和庆典信息。

“林经理太客气了,”我合上邀请函,“我一定到场。”

“太好了!”林经理眼睛一亮,“那到时候我给您留个好位置。”

回到办公室,小陈凑过来:“沈总监,铭盛的周年庆您要去啊?”

“嗯。”

“可是……”小陈欲言又止,“那天霍总肯定也在,还有那位苏小姐,听说她现在经常往铭盛跑……”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

小陈立刻闭嘴,讪讪地笑了笑:“我多嘴了。”

“没事,”我垂下眼帘,翻开手边的文件,“去,为什么不去?”

周年庆那天,我比约定的时间晚到了二十分钟。

宴会厅设在市中心的洲际酒店,门口铺着红毯,两侧摆满了鲜花。我踩着高跟鞋走进去,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的霍庭深。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西装,站在主桌旁边,正和几个宾客寒暄。苏晚晴穿着一袭白色长裙,小鸟依人般站在他身侧,挽着他的手臂。

我的脚步顿了顿,然后若无其事地走了进去。

“沈总监来了!”林经理迎上来,满脸笑容,“快请进,我给您安排了位置,就在主桌旁边。”

主桌旁边。

那岂不是正好和霍庭深面对面?

我笑了笑:“林经理费心了。”

落座时,我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身上。我没有抬头,端起酒杯,和同桌的其他宾客闲聊起来。

“沈总监,久仰久仰,”旁边一个中年男人主动搭话,“我是天恒传媒的王志,早就听说新锐来了位美女总监,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我礼貌地笑了笑:“王总过奖。”

“哎,我说的是真心话,”王志往我这边凑了凑,“沈总监这么年轻就做到这个位置,真是女中豪杰。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改天一起吃个饭,聊聊合作?”

话还没说完,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我们桌边。

“王总,”霍庭深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好久不见。”

王志抬起头,愣了一下,连忙站起来:“霍总!哎呀,刚才还想着过去敬您酒呢,您倒先过来了。”

霍庭深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我:“听说王总最近在和几个平台谈合作,怎么样,有进展吗?”

两人寒暄起来。

我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眼角的余光瞥见苏晚晴正站在不远处,目光直直地盯着这边,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有意思。

霍庭深和王志聊了足足五分钟,才终于把话题转向我。

“沈总监,”他低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今天玩得开心吗?”

我站起来,和他平视:“谢谢霍总招待,贵司的庆典办得很用心。”

“那就好。”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微微颔首,“沈总监慢用,我去招呼其他客人。”

他转身离开。

王志重新坐下,压低声音说:“沈总监和霍总很熟?”

“不算熟,”我淡淡道,“只是合作关系。”

王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多问。

庆典进行到一半,主持人宣布开始自由交流。我端着酒杯在人群中穿梭,和几个潜在客户交换了名片,聊了些有的没的。

转了一圈,我走到落地窗边,想透口气。

“沈总监。”

身后传来一个女声。

我转过身,看见苏晚晴站在我面前,手里端着一杯香槟,脸上挂着标准的社交笑容。

“苏小姐。”我点了点头。

她走近一步,和我并肩站在窗前,目光看向窗外的夜景。

“沈总监真是年轻有为,”她开口,声音轻柔,“我听庭深说,您是从外地调过来的?”

“嗯。”

“一个人在这边生活,一定很辛苦吧?”她侧过头看着我,眼里带着关切,“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我和庭深在这边还算有些人脉。”

我笑了笑:“谢谢苏小姐关心。不过我这个人,习惯了靠自己。”

她的笑容顿了顿。

“沈总监真是独立,”她垂下眼帘,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不像我,从小就被人照顾惯了。庭深总说我太依赖他,可我也改不了。”

我没有接话。

她等了几秒,又开口:“沈总监,我能问您一个私人的问题吗?”

“请说。”

“您和庭深……以前认识吗?”

我转过头看着她。

她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得甚至有些紧张。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藏着试探,藏着不安,还藏着一丝隐隐的敌意。

我慢慢笑了。

“苏小姐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她咬了咬下唇,“我看庭深看您的眼神,不太一样。那种眼神,我从来没见过。”

我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杯中的香槟。

“苏小姐,”我侧过头,看着她,“男人看女人的眼神,有时候不代表什么。就像您看我的眼神——”

我顿了顿,对上她的眼睛。

“也让我觉得,不太一样。”

她的脸色微微变了。

“苏小姐,”我又说,“如果没什么别的事,我先失陪了。那边还有几个朋友要打招呼。”

我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我听见她在身后说:“沈总监,我不管你和庭深以前是什么关系,但他现在是我的人。我们很快就会订婚。”

我停下脚步,回过头。

她站在那里,月光透过落地窗落在她身上,衬得她整个人像一朵白莲花。她的下巴微微扬起,眼神里带着挑衅。

我笑了。

“苏小姐,”我说,“你这话,应该去和霍庭深说。不是和我说。”

我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庆典结束时,已经是晚上十点。

我走出酒店大门,夜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我裹紧外套,正准备叫车,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我面前。

车窗降下来,露出霍庭深的脸。

“上车,”他说,“我送你。”

我看着他,没有动。

“若若,”他的声音压低了些,“我有话跟你说。就十分钟。”

我沉默了几秒,拉开车门,坐进了后座。

车子缓缓驶入夜色。

霍庭深从副驾驶座上回过头,看着我。司机很识趣地升起了前后排之间的隔板。

“若若,”他开口,“苏晚晴今晚是不是找你了?”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流逝的霓虹灯:“霍总的消息倒是灵通。”

“她跟我说了,”他的声音有些紧,“说她和你聊了几句。若若,不管她说了什么,你都别往心里去。我和她之间——”

“霍总,”我打断他,“你和她之间怎么样,和我没关系。”

他愣住了。

“我今天上车,不是为了听你解释什么,”我转过头,对上他的眼睛,“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什么事?”

“苏晚晴今晚跟我说,你们快订婚了。”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胡说!”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若若,我从来没有——”

“你从来没有?”我轻笑一声,“霍庭深,你从来没有给过她承诺吗?你从来没有和她暧昧过吗?你从来没有在和我结婚的同时,和她藕断丝连吗?”

他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五年前,你为了她让我净身出户,”我一字一句地说,“五年后,你又说和她没有关系。霍庭深,你觉得我会信吗?”

他的眼眶红了。

“若若,我知道你不信我,”他的声音沙哑,“但我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证明。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处理好和她的事。到时候,你能不能……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男人曾经让我爱到骨子里的脸。

五年了,他的眉眼没变,还是那么深邃好看。但他的眼神变了,多了我从未见过的卑微和恳求。

我慢慢笑了。

“霍庭深,”我说,“你觉得感情是什么?是你说想回头,我就要在原地等你吗?”

他张了张嘴。

“五年前,我离开这座城市的时候,发过誓,”我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这辈子,绝不会再为你流一滴眼泪。绝不会再让你有机会伤害我第二次。”

车窗外的霓虹灯一闪一闪,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停车。”我说。

司机愣了一下,缓缓靠边停下。

我拉开车门,下了车。夜风迎面吹来,吹乱了我的头发。

“若若!”他跟着下车,站在车旁,声音急切,“你就这么走了?”

我回过头,看着他。

“霍庭深,”我说,“等你先把你身后那位处理干净,再来和我谈什么机会。”

我转身,走进夜色。

身后,他没有追上来。

我走出一条街,拐过转角,才停下脚步。

靠在墙上,我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霍庭深,你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你说什么就信什么的沈若吗?

太晚了。

一切都太晚了。

06

那晚之后,霍庭深消失了三天。

不是真的消失,而是没再出现在我面前。项目会议他派了副手参加,邮件沟通也是由助理转发。铭盛那边的人私下嘀咕,说霍总最近好像心情不太好,连着推了好几个应酬。

我没在意,照常忙我的工作。

第四天下午,我正在办公室审方案,小陈敲门进来,表情有些微妙。

“沈总监,有人找您。”

“谁?”

“她说她叫苏晚晴,是……”

我抬起头。

小陈被我的眼神吓了一跳,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让她进来吧。”

苏晚晴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头发披散着,妆容比上次淡了些。她站在我办公室门口,目光扫过屋内的陈设,最后落在我身上。

“沈总监,”她微微一笑,“打扰了。”

我靠在椅背上,没有起身:“苏小姐请坐。”

她在我对面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优雅。但我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用力,指节有些发白。

“沈总监,”她开口,“我今天来,是有件事想请教您。”

“请说。”

“您和庭深……以前结过婚,对吗?”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的嘴角扯出一个笑容,但笑容里没有温度:“您不用否认,我都查到了。五年前,你们确实领过证。后来您主动提出离婚,净身出户,离开了这座城市。”

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苏小姐的功课做得挺足。”

她的笑容僵了一瞬。

“沈总监,”她的声音压低了些,“我知道您和庭深有过一段过去。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他是我的人,我们很快就要订婚了。我今天来,是想请您——”

她顿了顿,抬起眼睛看着我。

“离他远一点。”

我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她的下巴微微扬起,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敌意。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藏着不安,藏着紧张,也藏着志在必得的笃定。

我慢慢笑了。

“苏小姐,”我说,“你这话,应该去和霍庭深说。不是和我说。”

她的脸色变了变。

“我和霍庭深之间,如果有问题,那是我们之间的事,”我一字一句地说,“和你没关系。同样的,你和他之间,如果有问题,那也是你们的事,和我没关系。”

“你——”

“苏小姐,”我打断她,“你来找我,是因为你心里清楚,霍庭深对你不是真心的,对吗?”

她的脸瞬间涨红了。

“你胡说!”她站起来,声音尖锐了几分,“庭深他爱的是我!五年前他就爱的是我!你不过是他一时糊涂犯下的错误——”

“错误?”我慢慢站起来,平视着她的眼睛,“苏小姐,你口中的错误,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你口中的正确,是他瞒着妻子偷偷约会的情人。”

她的脸色变得煞白。

“你知道这五年他为什么一直在找我吗?”我走近一步,“你知道他那天晚上在车上跟我说什么吗?”

她的嘴唇在抖。

“他说,让我给他一个机会。他说,他会处理好和你的事。”

我停下脚步,看着她。

“苏小姐,你现在还觉得,他爱的是你吗?”

她站在那里,浑身发抖。那张精致的脸变得扭曲,眼泪夺眶而出。

“你……你这个贱人……”

她抬起手,朝我挥过来。

我伸手,稳稳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她愣住了。

“苏小姐,”我松开她的手,退后一步,“这里是办公室,外面有十几个人。你确定要在这里动手?”

她喘着粗气,瞪着我,眼泪糊了一脸。

“你等着,”她的声音发抖,“我会让庭深看清你的真面目的。你不过是想报复他,想毁了他——”

“苏小姐,”我打断她,“如果我想毁了他,五年前就不会净身出户。”

她愣住了。

“我离开,是因为我不想和另一个女人争一个男人,”我一字一句地说,“现在也一样。霍庭深对我来说,已经是过去式了。你信也好,不信也罢,都和我没关系。”

我走到门口,拉开门。

“苏小姐,请吧。”

她站在那里,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有不甘,有愤怒,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最后,她咬了咬牙,拎起包,快步走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关上。

小陈立刻凑过来,满脸八卦:“沈总监,她没把您怎么着吧?”

“没事,”我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继续工作吧。”

小陈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天空。

苏晚晴,你以为我会和你抢霍庭深吗?

你错了。

我想要的,从来不是那个男人。

我想要的,是看着他失去一切,却无能为力。

07

接下来的日子,项目进展顺利。

铭盛那边换了对接人,霍庭深彻底退出了项目组。听说是他自己主动要求的,理由是“需要集中精力处理其他事务”。

我没问,也没在意。

这天下午,我正在会议室和铭盛的几个部门负责人讨论方案细节,门突然被推开了。

霍庭深站在门口。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几个铭盛的员工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霍总?”市场部的林经理试探着开口,“您怎么来了?”

霍庭深没有看她。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直直地落在我身上。

“沈总监,”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能借一步说话吗?”

我看着他。

他今天看起来有些狼狈。头发不像平时那么一丝不苟,下巴上隐约有些青色的胡茬,眼里的红血丝清晰可见。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我们。

我合上面前的文件夹,站起身。

“各位稍等,”我说,“我出去一下。”

走廊里很安静。我和霍庭深并肩走到尽头的落地窗前,站定。

“若若,”他开口,声音涩得厉害,“苏晚晴是不是去找过你?”

“嗯。”

他深吸一口气:“她都跟你说了什么?”

我看着窗外的车流,语气很淡:“她说你们快订婚了,让我离你远一点。还说我不过是你一时糊涂犯下的错误。”

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若若,那些话都不是真的,”他的声音急切,“我和她从来就没有订婚的打算。那天在周年庆上,她穿成那样出现,也是她自己安排的,我根本不知道——”

“霍庭深,”我打断他,“这些和我有关系吗?”

他愣住了。

我转过身,看着他。

“你和她订不订婚,爱不爱,怎么纠缠,都是你们的事,”我一字一句地说,“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的眼眶红了。

“若若,你别这样,”他的声音发抖,“我知道我错了。这五年我每天都在后悔。你想让我怎么做,你告诉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我看着这个男人。

他站在我面前,西装笔挺,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手足无措。

五年前,他也是这样站在我面前,冷漠地看着我签离婚协议。

五年后,他却用这样卑微的眼神看着我,求我给他一个机会。

多讽刺。

“霍庭深,”我开口,声音很轻,“你知道我这五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离开这座城市的时候,身上只有三千块钱。租不起房子,就住地下室。找不到工作,就同时打三份工。发着高烧,还得去送外卖。有一次晕倒在路上,被人送进医院,醒来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他的眼泪掉下来了。

“若若,对不起……”

“你不用说对不起,”我摇头,“那些日子,我熬过来了。现在的我,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想要的一切。”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你觉得,我还会想要一个五年前为了别的女人抛弃我的人吗?”

他的嘴唇在抖。

“若若,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原谅。但你能不能……能不能让我留在你身边?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你,哪怕你永远不原谅我,我也想……”

“霍庭深,”我打断他,“你还有别的事吗?”

他愣住了。

“如果没别的事,我还要回去开会,”我转身往会议室走,“失陪了。”

“若若!”他在身后喊我。

我没有回头。

走进会议室之前,我的脚步顿了一下。

透过玻璃窗,我看见他站在那里,背对着我,肩膀在微微颤抖。

我收回目光,推开门,走了进去。

会议继续。

但我什么都没听进去。

晚上回到公寓,我把自己扔进沙发里,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响了一下,是小陈发来的消息:【沈总监,明天铭盛的会议改到上午十点了,您别忘了。】

我回了个“好”,把手机扔到一边。

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停地浮现白天的画面。

霍庭深站在那里,眼泪掉下来的样子。

他说“对不起”时,声音里的颤抖。

他问我“能不能让他留在身边”时,眼里的卑微。

我猛地睁开眼睛。

不能心软。

沈若,你不能心软。

五年前的事,你忘了吗?

那个在茶水间里对着电话温柔低语的男人,那个签离婚协议时面无表情的男人,那个你离开时连送都没送的男人——

就是他。

你怎么能忘了?

我从沙发上坐起来,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那边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哥,”我说,“帮我查一个人。”

那边沉默了一秒。

“谁?”

“苏晚晴。”我看着窗外的夜色,一字一句地说,“我要她这五年来的所有资料。越详细越好。”

“怎么了?”那边的声音严肃起来,“她招惹你了?”

“算是吧。”我勾起嘴角,“哥,你不是一直想帮我出气吗?现在,是时候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好,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我站在窗前,看着对面铭盛大厦依然亮着灯的楼层。

霍庭深,你以为道歉了,后悔了,一切就能回到从前吗?

你太天真了。

伤害就是伤害,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就消失。

就像钉子钉进木板,就算拔出来,痕迹也永远在那里。

而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你曾经为了她抛弃我的那个女人,是怎么一步步现出原形的。

08

三天后,我收到了哥哥发来的资料。

沈牧比我大五岁,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我们从小关系不算亲近,但五年前我离开霍庭深之后,是他收留了我,帮我找工作,陪我熬过了最难的那段日子。

他对霍庭深的恨,比我只多不少。

所以当我说要查苏晚晴的时候,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资料发到我邮箱的那天晚上,我坐在电脑前,一页一页地翻着,嘴角慢慢扬起。

有意思。

真有意思。

原来这位看似人畜无害的白莲花苏小姐,背后藏着这么多故事。

五年前,她确实和霍庭深交往过。但分手不是因为她嫌霍庭深穷,而是因为她勾搭上了一个更有钱的富二代,叫周明辉。

她和周明辉在一起两年,从他身上捞了不少钱。后来周明辉家里生意失败,她立刻甩了他,转头又回来找霍庭深。

那时候霍庭深刚和我结婚不久。她掐准时间出现,用各种手段撩拨他,让他以为她还爱着他。

而霍庭深那个蠢货,就这么上钩了。

后来的事,我都知道了。

但这五年,苏晚晴也没闲着。

她一边吊着霍庭深,一边和好几个男人保持着暧昧关系。其中一个叫陈放的,是做金融的,和她来往最密切。资料里甚至有他们的聊天记录截图,甜言蜜语,不堪入目。

我翻到最后,看到一张照片。

那是三个月前拍的,地点是某家高档酒店门口。照片里,苏晚晴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臂,两人有说有笑地走进酒店。那个男人的脸被拍得很清楚,不是霍庭深。

是陈放。

我盯着那张照片,慢慢笑了。

苏晚晴,你不是口口声声说霍庭深是你的人吗?不是说你们快订婚了吗?

那你和陈放在酒店里做什么?

谈人生理想吗?

我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

窗外夜色正浓,对面铭盛大厦的灯光已经熄灭了大半。

霍庭深,如果你知道你心心念念的白月光,背着你做了些什么,你会是什么表情?

我拿起手机,给霍庭深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下午三点,老城区的咖啡陪你,我有话跟你说。】

发完,我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睛。

霍庭深,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分,我准时出现在咖啡陪你。

这是一家开在老城区的小咖啡馆,装修简单,客人不多。我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美式,安静地等着。

三点整,霍庭深推门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休闲外套,比平时看起来放松一些。看见我的那一刻,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过来。

“若若,”他在我对面坐下,声音有些紧张,“你找我?”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机推到他面前。

屏幕上,是那张苏晚晴挽着陈放进酒店的照片。

他愣住了。

“这是……”

“三个月前,”我说,“苏晚晴和这个男人一起进酒店。他们在里面待了三个多小时。”

他的脸色变了。

“若若,这照片……你从哪来的?”

“不重要,”我收回手机,“重要的是,这个男人叫陈放,做金融的。苏晚晴和他在一起已经两年多了。每次她跟你说去见闺蜜,去逛街,去做美容,基本都是去找他。”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没有说话。

“霍庭深,”我看着他,“你觉得,她爱你吗?”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知道你恨我,”他开口,声音沙哑,“但我没想到,你会用这种方式……”

“你以为我在骗你?”我打断他,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推到他面前。

“这里面是他们的聊天记录,转账记录,开房记录。你自己看。”

他翻开文件夹,一页一页地看。

我看着他的表情从怀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愤怒,最后定格在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情绪上。

“这些……”他的声音涩得厉害,“都是真的?”

“你觉得我会花时间造假骗你?”

他合上文件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能看见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若若,”他睁开眼睛看着我,眼眶泛红,“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我端起咖啡,没有接话。

“可是……”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你不是恨我吗?你应该希望我和她在一起,希望我被她骗一辈子才对。”

我放下咖啡杯,看着他。

“霍庭深,”我一字一句地说,“我恨你,不代表我要看着你被那种女人耍得团团转。”

他愣住了。

“我当年离开,是因为我不想和另一个女人争一个男人。但那个女人是谁,是什么样的人,我从来没在乎过。因为那是我和他的事,和她没关系。”

我站起来,拿起包。

“现在也一样。我把这些告诉你,不是因为我想帮你。而是因为,我不希望当年伤害过我的男人,最后栽在那种女人手里。”

“若若!”他站起来,拦住我。

我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眶红透了,嘴唇在微微颤抖。

“若若,”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你还是在乎我的,对吗?”

我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霍庭深,”我说,“你别误会。”

“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真相。至于你怎么处理,那是你的事。”

我绕开他,走向门口。

“若若!”他在身后喊,“不管你怎么想,我还是要谢谢你。还有……”

我停下脚步。

“对不起。”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颤抖,“不是为了今天的事,是为了五年前。如果那时候我没有……我们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我站在那里,背对着他,没有回头。

“霍庭深,”我说,“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我推开门,走了出去。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我眯起眼睛,走进人群。

身后,咖啡店的门又一次被推开,又合上。

我没有回头。

09

之后的一周,霍庭深没有再出现。

铭盛那边的项目对接,换成了市场部的林经理全权负责。听说霍总请了假,说是家里有事要处理。

我没问,也没在意。

周五下午,我正在办公室审方案,小陈敲门进来,表情有些微妙。

“沈总监,外面有人找您。”

“谁?”

“他说他叫周明辉。”

我抬起头。

周明辉?就是苏晚晴五年前勾搭上的那个富二代?

“让他进来。”

周明辉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长相普通,但穿得挺讲究,一身名牌。他走进来的时候,目光在我身上打量了一圈,眼神里带着一丝明显的惊艳。

“沈总监,久仰大名。”他笑着伸出手。

我握了一下,松开:“周先生找我什么事?”

他在我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

“沈总监爽快,那我也不绕弯子了,”他说,“我听说,你在查苏晚晴。”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笑了笑:“别紧张,我不是来找麻烦的。我是来合作的。”

“合作?”

“对,”他往前探了探身,“苏晚晴那个女人,五年前坑了我一大笔钱。这几年我一直在找机会收拾她,可惜一直没抓到把柄。听说你手上有她的黑料,我想……买一份。”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周先生,”我说,“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卖给你?”

他笑了。

“沈总监,明人不说暗话。你和霍庭深的事,我也听说过一点。那个女人当初插足你们婚姻,害得你净身出户。你不恨她?”

我端起茶杯,没有接话。

“你手上有她的黑料,为什么不放出来?”他又说,“是因为顾忌霍庭深?还是想自己留着,等合适的时机?”

我放下茶杯。

“周先生,”我说,“你说得没错,我确实恨她。但那是我的事,和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他站起来,双手撑在桌子上,“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你把资料给我,我帮你收拾她,让她身败名裂。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坐在旁边看戏就行了!”

我看着他,慢慢笑了。

“周先生,”我说,“你以为我查她,是为了让她身败名裂?”

他愣住了。

“不是?”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周先生,你有没有想过,她为什么会从一个男人换到另一个男人?是因为她贪心?还是因为她从来没有真正爱过任何人?”

身后沉默了几秒。

“你的意思是……”

我转过身,看着他。

“她需要的不是身败名裂,”我说,“她需要的是一面镜子。”

他的眉头皱起来。

“什么意思?”

我没有回答,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

“周先生,”我说,“如果你真的想报复她,不如换个方式。”

“什么方式?”

我看着他,嘴角慢慢扬起。

“让她亲眼看着,她费尽心机想要得到的男人,是怎么为了别的女人,把她踩在脚下的。”

他愣住了。

半晌,他突然笑了。

“沈总监,”他站起来,伸出手,“你比我想象的狠多了。”

我握了握他的手。

“周先生过奖。”

他走后,小陈探头进来。

“沈总监,那人谁啊?”

“一个朋友。”我垂下眼帘,“帮我去查一下,霍庭深最近在做什么。”

小陈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天空。

周明辉说得对,我确实恨苏晚晴。

但我的恨,不是想让她身败名裂那么简单。

我想让她亲眼看着,她费尽心机想要得到的男人,是怎么为了我,亲手毁掉她的。

就像五年前,她让我亲眼看着,霍庭深是怎么为了她,亲手毁掉我们的婚姻一样。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这才是我的复仇。

10

小陈的消息很快就回来了。

霍庭深这一周没闲着。他找人查了苏晚晴,查出来的东西比我给的资料只多不少。听说还亲自去了一趟苏晚晴的住处,不知道说了什么,苏晚晴当场就哭了。

然后他就再也没理过她。

苏晚晴这几天一直在找他,电话打了无数个,消息发了一堆,都石沉大海。她去铭盛门口堵他,被保安拦下来。她去他常去的餐厅等他,等了一晚上也没见到人。

“听说她快疯了,”小陈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沈总监,您说霍总这是要干嘛?跟她彻底断了?”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没有说话。

“不过那位苏小姐也是活该,”小陈自顾自地说,“一边吊着霍总,一边在外面养男人,啧啧。换我我也受不了。”

我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小陈立刻闭嘴,讪讪地笑了笑:“我多嘴了,我多嘴了。沈总监您忙,我先出去了。”

门关上。

我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霍庭深,你终于看清她的真面目了。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就算你现在知道她是骗子,知道她从头到尾都在利用你——

那又能改变什么呢?

五年前,你为了她让我净身出户的时候,可没想过会有今天吧?

窗外飘起了细雨,淅淅沥沥地打在玻璃上。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对面铭盛大厦的灯光。

霍庭深,你现在是什么心情?

后悔?愤怒?还是觉得自己活该?

不管是哪种,都和我没关系了。

我收回目光,转身回到办公桌前,继续工作。

那天晚上,我正在公寓里看资料,门铃突然响了。

我看了看时间,晚上九点半。

谁会这个时候来找我?

我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

霍庭深站在门外。

他浑身湿透了,头发贴在额头上,衣服上还在滴水。他的眼眶泛红,嘴唇发白,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我打开门。

“你怎么来了?”

他抬起头,看着我。

“若若,”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和她断了。彻底断了。”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所以呢?”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所以我想问你,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沉默了几秒。

“霍庭深,”我说,“你进来吧。”

他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进来。

我给他拿了条干毛巾,又倒了一杯热水。他坐在沙发上,捧着杯子,浑身还在微微发抖。

“若若,”他开口,“我知道我没脸来求你。但我真的……真的没办法了。”

我坐在他对面,看着他。

“这五天,我把所有事都想了一遍,”他的声音很涩,“我想我们以前的事,想你对我有多好。我想我有多混蛋,居然为了那种女人,把你赶走。”

他的眼眶红了。

“若若,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哪怕只是让我留在你身边,哪怕你永远不原谅我……”

“霍庭深,”我打断他,“你觉得感情是什么?”

他愣住了。

“你觉得感情是你说回头,我就应该等在原地的东西吗?”

我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他心里。

“五年前,我离开的时候,发过誓,”我一字一句地说,“这辈子,绝不会再为你流一滴眼泪。绝不会再让你有机会伤害我第二次。”

他的眼泪掉下来了。

“若若……”

“你现在后悔,是因为发现那个女人是骗子。如果她不是呢?如果她是真心爱你呢?你还会后悔吗?”

他的嘴唇在抖,说不出话来。

“霍庭深,”我站起来,看着他,“你后悔的,不是伤害了我。你后悔的,是发现自己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伤害了真正对你好的人。”

他张了张嘴。

“你不用解释,”我打断他,“因为不管你怎么解释,事实就是事实。”

我走到门口,拉开门。

“你走吧。”

他站起来,看着我,眼泪流了满脸。

“若若,我真的……”

“走吧。”我说。

他站在那儿,看了我很久很久。

最后,他低下头,慢慢地走向门口。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他停下脚步。

“若若,”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对不起。”

他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合上。

我站在门口,听着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电梯里。

然后我走回客厅,坐在沙发上,盯着那杯他还没来得及喝的水。

水面上,有几滴从杯壁上滑落的水珠,慢慢扩散,最后消失不见。

就像那些年,我以为永远不会忘记的爱情。

可是,真的能忘记吗?

我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窗外,雨还在下。

淅淅沥沥,淅淅沥沥。

像是在替谁,流着眼泪。

11

那晚之后,霍庭深没再来找我。

但我开始听到一些风声。

先是小陈带来的八卦:“沈总监,您听说了吗?苏晚晴那事儿闹大了!听说她把霍总告了,说他欺骗感情,要索赔五百万!”

我抬起头:“什么?”

“真的!”小陈眼睛亮亮的,“网上都传遍了,还有她开记者会的视频呢。她说霍总和她谈了五年恋爱,都谈婚论嫁了,突然把她甩了,她要讨个说法!”

我打开手机,果然看见热搜上有苏晚晴的名字。

点进去,是一段视频。

视频里,苏晚晴穿着一身白裙子,站在话筒前,眼眶红红的,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我和霍庭深在一起五年,我以为我们是真心相爱。我把我最好的年华都给了他,他却因为另一个女人,说不要我就不要我了……”

弹幕里骂声一片。

“渣男!”

“五年啊,女人的青春就这么被糟蹋了!”

“那个小三是谁?扒出来!”

我关掉视频,靠在椅背上。

小陈在旁边小心翼翼地观察我的表情:“沈总监,您没事吧?”

“没事,”我说,“继续工作吧。”

小陈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我盯着电脑屏幕,眉头慢慢皱起来。

苏晚晴这一招,够狠的。

她知道硬拼拼不过霍庭深,干脆把事情闹大,把脏水往他身上泼。舆论这种东西,从来不讲道理。只要她装得够可怜,总会有人信她。

更何况,霍庭深确实和她有过一段,也确实把她甩了。至于为什么甩的,谁会在意呢?

我拿起手机,给霍庭深发了一条消息。

【看到了?】

几秒后,他回过来:【看到了。】

【打算怎么办?】

这次等了一会儿,他才回:【不知道。】

我看着这两个字,沉默了。

霍庭深,你也有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

五年前你赶我走的时候,不是挺干脆的吗?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工作。

但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总是浮现那天晚上他站在雨里的样子。

浑身湿透,眼眶泛红,嘴唇发白。

他说“对不起”的时候,声音抖得厉害。

我甩了甩头,把这些画面赶出去。

沈若,你忘了那天晚上说的话了吗?

这辈子,不会再为他流一滴眼泪。

不会再让他有机会伤害你第二次。

可是……

我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可是什么?

没有可是。

接下来的几天,事情越闹越大。

苏晚晴连续开了三场记者会,每次都是一副受害者的模样。她爆出了一些和霍庭深的聊天记录,掐头去尾,只留下对她有利的部分。她还暗示霍庭深有暴力倾向,说他曾经打过她。

舆论彻底炸了。

霍庭深的微博下面全是骂声,铭盛集团的股价连续三天大跌。董事会紧急开会,要求他立刻处理这件事,否则就考虑换人。

我坐在办公室里,翻着网上的评论,心情复杂。

“沈总监,”小陈探头进来,“霍总来了。”

我抬起头。

霍庭深站在门口。

他看起来比那天晚上更狼狈了。眼眶深陷,下巴上全是胡茬,西装皱巴巴的,完全没有了平时那种精英模样。

“若若,”他的声音沙哑,“能谈谈吗?”

我点了点头。

他在我对面坐下,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董事会给我三天时间,”他终于开口,“三天之内解决不了这件事,我就得辞职。”

我没有说话。

“我不在乎这个位置,”他又说,“我在乎的是……我不想让她得逞。”

我看着他。

“那个女人,她毁了我的生活,毁了铭盛的声誉,还想毁了所有我在乎的东西。”他抬起头,眼眶泛红,“若若,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帮我。但我真的……没办法了。”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霍庭深,”我说,“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手上有没有她的黑料?能不能放出来?”

我沉默了几秒。

“有,”我说,“但放出来也没用。”

他愣住了。

“为什么?”

“因为现在的情况,不是黑料能解决的,”我站起来,走到窗边,“舆论已经形成了,所有人都在同情她。就算你现在放出她和别的男人的照片,他们也会说,是你逼她出轨的,是你先对不起她的。”

他的脸色变了。

“那我该怎么办?”

我转过身,看着他。

“霍庭深,”我说,“你知道她最怕什么吗?”

他的眉头皱起来。

我慢慢笑了。

“她最怕的,不是身败名裂。而是被人看清真面目之后,连装可怜的资格都没有。”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丝迷茫。

我走回办公桌后面,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哥,”我说,“帮我约一下周明辉。”

挂了电话,我看向霍庭深。

“你回去等着,”我说,“三天之内,我让那个女人自己打自己的脸。”

他愣住了。

“若若,你……”

“别误会,”我打断他,“我不是在帮你。我只是不想看着那个女人,用这种方式毁了我曾经在乎过的人。”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垂下眼帘。

“你走吧。”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

“若若,”他没有回头,“不管你怎么想,我还是要谢谢你。”

他走了出去。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

霍庭深,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了。

以后,我们两不相欠。

12

周明辉来得很快。

第二天下午,他就出现在我办公室里,一脸兴奋。

“沈总监,你终于想通了?”

我示意他坐下。

“周先生,”我说,“上次你说想买苏晚晴的黑料,现在还想买吗?”

他眼睛一亮:“当然想!怎么,你肯卖了?”

我摇了摇头。

他的表情垮下来:“那你找我干嘛?”

“我不卖,”我说,“但我想请你帮忙演一出戏。”

他的眉头皱起来:“演戏?”

“对,”我往前探了探身,“你不是想报复她吗?现在有个机会,让她自己露出真面目。”

周明辉听完我的计划,眼睛越睁越大。

“这……能行吗?”

“你觉得呢?”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一拍大腿。

“行!我干!”

我微微一笑。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晚上八点,洲际酒店三楼宴会厅。”

周明辉走后,我给霍庭深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晚上八点,洲际酒店三楼宴会厅。带几个记者来。】

他很快回过来:【好。】

我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苏晚晴,你不是喜欢演戏吗?

明天,我让你演个够。

第二天晚上七点五十分,我准时出现在洲际酒店。

三楼宴会厅被包了下来,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保安。我出示了邀请函,走进去。

厅里已经来了不少人,都是周明辉请来的“朋友”——有网红,有自媒体,还有一些小报的记者。他们端着酒杯,三三两两地聊着天,等着看好戏。

我在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

八点整,灯光暗下来,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上。

周明辉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拿着话筒走上台。

“各位晚上好,”他笑着说,“感谢大家来参加今天的酒会。今天请大家来,是想和大家分享一个好消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我和苏晚晴小姐,订婚了。”

全场哗然。

我勾起嘴角。

好戏,开始了。

人群中,一个白色的身影站了起来。

是苏晚晴。

她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裙,头发披散着,画着精致的妆。但此刻,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在微微发抖。

“周明辉,你胡说什么?”她的声音尖锐刺耳,“我什么时候和你订婚了?”

周明辉笑了。

“晚晴,别害羞嘛,”他走下台,朝她走去,“虽然咱们的关系一直保密,但现在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也该公开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枚钻戒,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晚晴,”他单膝跪地,“嫁给我吧。”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苏晚晴。

她的脸涨得通红,浑身发抖。

“你……你疯了吗?我不嫁!我根本不爱你!”

周明辉的笑容僵在脸上。

“不爱我?”他站起来,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晚晴,你和我在一起两年多,每周都要见好几次面。上次你还说,等解决了霍庭深的事,就跟我结婚。怎么现在又说……”

“你闭嘴!”苏晚晴尖叫起来,“我和你什么关系都没有!你少在这胡说八道!”

周明辉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晚晴,我知道你害羞,但事到如今,我也没办法了。”

他点开一段录音。

全场安静下来。

录音里,传来苏晚晴的声音。

“明辉,你什么时候和那个女人断了?我等不及了……”

“再等等,霍庭深那边还没搞定……等我把他的钱弄到手,我们就结婚……”

“可是我怕夜长梦多……”

“怕什么?那个蠢货,我说什么他都信。到时候我让他净身出户,我们就拿着他的钱远走高飞……”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苏晚晴的脸彻底白了。

“不……不是的……”她后退一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这是假的!这是合成的!”

周明辉收起手机,看着她。

“晚晴,事到如今,你还想骗谁?”

他转向身后的记者们。

“各位都听到了吧?这就是苏晚晴的真面目。一边吊着霍庭深,一边和我在一起。还打算骗光霍庭深的钱,和我远走高飞。”

闪光灯疯狂地亮起来。

苏晚晴捂住脸,尖叫着往外跑。

跑到门口,她突然停下来。

因为门口站着一个人。

霍庭深。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站在那儿,冷冷地看着她。

“庭深……”苏晚晴扑过去,抓住他的手臂,“庭深你听我解释,这些都是假的,是他们陷害我的……”

霍庭深低头看着她,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苏晚晴,”他一字一句地说,“你以为,我还会信你吗?”

他甩开她的手,侧过身。

苏晚晴踉跄了一下,抬头看见门外站着的记者们。

长枪短炮,全对着她。

她捂住脸,尖叫起来。

但那尖叫很快就被淹没在闪光灯和快门声里。

我坐在角落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霍庭深的视线穿过人群,落在我身上。

我们对视了一秒。

然后我站起来,转身,走向侧门。

身后,是此起彼伏的闪光灯,和苏晚晴撕心裂肺的尖叫。

我没有回头。

13

那天晚上的事,第二天就上了热搜。

“苏晚晴骗局曝光”的话题阅读量破亿,下面全是骂声。

【原来她才是真正的绿茶婊!】

【心疼霍庭深,被骗了五年……】

【那个叫周明辉的也不是好东西,不过这次干得漂亮!】

我关掉手机,靠在椅背上。

小陈在旁边小心翼翼地观察我的表情。

“沈总监,您没事吧?”

“没事,”我说,“今天有什么安排?”

“上午十点和铭盛那边开项目复盘会,下午三点约了客户……”

“好。”

我站起来,拿起文件夹。

走到门口,小陈突然叫住我。

“沈总监,那个……霍总来了。”

我停下脚步。

“在哪儿?”

“在楼下大厅,他说想见您。”

我沉默了几秒。

“告诉他,我今天没空。”

小陈应了一声,跑了出去。

我走进电梯,按下负一层的按钮。

电梯门快关上的时候,一只手突然伸进来,卡住了门。

霍庭深站在外面,气喘吁吁。

“若若,”他的眼眶泛红,“我就说几句话。”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走进电梯,门在身后合上。

电梯缓缓下降。

“昨天的事,谢谢你,”他的声音沙哑,“如果不是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靠在电梯壁上,看着跳动的数字。

“不用谢我,”我说,“我说过,不是帮你。”

他苦笑了一下。

“不管是不是帮我,我都欠你一句谢谢。”

电梯停在一层,门开了。

有人走进来,看见我们,愣了一下,又退了出去。

门重新合上。

“若若,”他的声音低低的,“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原谅。但我想让你知道,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五年前放你走。”

我看着跳动的数字,没有说话。

“如果可以重来,我宁愿放弃所有,也不会让你离开。”

电梯到了负一层。

门开了。

我走出去,没有回头。

“霍庭深,”我说,“没有如果。”

我走进停车场,找到自己的车,坐进去。

发动引擎的时候,我从后视镜里看见他站在电梯口,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我踩下油门,驶出停车场。

后视镜里,他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黑暗中。

那天晚上,我坐在公寓的窗前,看着对面铭盛大厦的灯光。

手机响了一下,是霍庭深发来的消息。

【若若,不管你怎么想,我都会等你。等到你愿意原谅我的那一天。】

我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按下删除键。

霍庭深,你不用等了。

因为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不是因为你不够真诚。

而是因为,有些伤害,永远无法弥补。

就像那个在地下室里发着高烧的我,那个晕倒在路边的我,那个醒来时身边空无一人的我。

她们永远在那里。

提醒着我,曾经被伤得有多深。

14

苏晚晴的事,以她公开道歉、宣布退出公众视野告终。

霍庭深的危机解除了,铭盛的股价也慢慢回升。董事会撤回了让他辞职的决定,他在公司的位置稳住了。

但我知道,这件事在他心里留下的痕迹,永远不会消失。

就像五年前那件事,在我心里留下的痕迹一样。

接下来的日子,我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

项目进入收尾阶段,每天都有开不完的会,看不完的方案。我把自己忙得像陀螺一样,没有时间想别的。

直到有一天,小陈递给我一封信。

“沈总监,有人送来的,说是给您的亲笔信。”

我接过来,看着信封上熟悉的字迹,沉默了几秒。

是霍庭深的信。

我拆开信封,抽出信纸。

若若:

我不知道这封信你会不会看,也不知道你会不会把它扔掉。但我还是想写。

这一个月来,我想了很多。想我们以前的事,想我有多混蛋,想你有多好。想那个在茶水间里撞见我打电话的你,想那个签离婚协议时一滴眼泪都没掉的你,想那个在地下室里发着高烧、醒来时身边空无一人的你。

每想一次,我就恨自己一次。

你说得对,有些伤害,永远无法弥补。我不求你原谅我,也不敢求你原谅我。我只想让你知道,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伤害了你。

如果你愿意,我想为你做一件事。

任何事。

哪怕是远远地看着你,哪怕是你永远不理我。

如果你有需要,随时告诉我。

我会一直在。

霍庭深

我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放进抽屉最深处。

然后继续工作。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

梦里,我回到五年前的那个下午。

我站在茶水间门口,听着里面的电话声。这一次,我没有推门进去。我转身,悄悄地走了。

我回到工位上,收拾东西,准备辞职。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霍庭深站在那里。

他的眼眶红红的,看着我。

“若若,”他说,“对不起。”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

“你现在说对不起,还有什么用?”

“我知道没用,”他说,“但我还是要说。因为不说,我会后悔一辈子。”

我绕过他,继续往外走。

“若若,”他在身后喊,“你要去哪儿?”

我没有回头。

“去一个没有你的地方。”

然后我就醒了。

醒来的时候,枕头湿了一片。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很久很久。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

我起来,洗漱,化妆,换上职业装。

打开抽屉,拿出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然后我把信纸撕碎,扔进垃圾桶。

霍庭深,你说你会一直在。

可是我已经不需要了。

15

项目结束的那天,铭盛办了一场庆功宴。

我本来不想去,但林经理亲自打电话来,再三邀请,说是要感谢我们团队这几个月的辛苦付出。

我答应了。

庆功宴在一家私人会所里举行。地方不大,但很精致。铭盛那边来了十几个人,我们这边五六个人,再加上几个合作方的代表,凑了满满一桌。

霍庭深也在。

他坐在主位上,和几个高层聊天,看起来比之前精神了些。但目光扫过我时,还是明显地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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