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一年前的某天,下班回到家,家里漆黑一片。
难道是停电了?
我正狐疑,突然,客厅的灯大亮,周航捧着一束鲜花,激动地冲过来抱着我:“老婆,我被绿化工程公司录用了!我们结婚吧!”
我高兴得又笑又跳,仿佛买彩票中了大奖。
我跟周航是大学同学。本科毕业后我入职了本地一家设计公司,周航则继续读研,说好了等他研究生毕业就结婚。
周航家境不好,读研三年的费用都是靠我的工资来支撑的。
好不容易,周航研究生毕业,并且有了工作。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我怎能不高兴?
第二天,我们先去民政局扯了结婚证。
随后周航带我来到银行,办了一张工资卡,密码是我生日。
他还当着我的面填写了录取回执,确认接受录取,把身份信息、工资卡卡号都录进去,发送了邮件。
周航亲手把工资卡交到我手上,深情地说:“老婆,以后我的工资就交由你保管,平时先花你的钱,我的工资不要动,存起来买房子。我们这个小家要扬帆起航了!”
当时,我心里只觉得踏实。
三个月试用期结束后,周航如期转正,公司给他定的是年薪25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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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转眼间春节到了,除夕那天,我跟周航回婆家过年。
一下车,周航就被亲友拉上桌,喝上了。
满桌子的亲戚,大家都夸他能干、厉害,是挣大钱的料,也是家族的骄傲,轮番给他敬酒。
周航被捧得云里雾里,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喝,不一会儿就喝大了。
他眯缝着眼,摇头晃脑袋的,脚步踉跄,缓缓伸出3个手指头,大着舌头说:“我,有钱,嗯,有钱有钱。我一年挣30万!你们说牛不牛!”
众人纷纷夸他牛,他却像一滩烂泥一样,醉倒在地。
我听着,不对劲呀,不是年薪25万吗,怎么变成30万了?难道他升职加薪了,瞒着我?
大家看周航烂醉了,纷纷散去,相约明天再来。
人都走完以后,趁周航喝醉,我按着他的手指解锁了手机,点开了手机银行,查询账户余额。
我愣住了,卡里只有1块钱!
我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又查询了账户明细,查询结果让我彻底崩溃。这张卡从开户之日起,仅存进去1元,后续一直没有资金到账!
怎么回事?我想破脑袋也无法解释。明明是我跟周航亲自办的卡呀,还回了OFFER邮件的,怎么会没钱?
趁着周航烂醉,我掏出他的钱包,把里面的银行卡一张张抽出来。
里面除了几张信用卡,还有一张借记卡,可是手机银行没有绑定这张卡,我没法查到余额。
看着身边的周航,歪着头,张着嘴,呼噜声一阵高过一阵,我心里的问号一个又一个,绕了地球半圈。
3.
第二天,周航一直昏睡到中午时分,才慢慢缓过来,人还是懵的。
我试探他的口风:“老公,昨晚你说你年薪30万,是升职了吗?怎么不告诉我?”
周航甩甩头,张嘴就是一阵酒气:“昨晚吗?昨晚我喝断片了,瞎说的。男人嘛,喝了酒就爱吹牛,不能当真。”
“你给我的工资卡里不是有钱吗,我想给我妈发个1万块的红包,你用手机银行转给我呗。”我定定地看着他。
“急啥,咱今年结婚头一年,明天我就跟你回去给丈母娘拜年去。到时我当场给咱妈发个红包,让你忒有面子,好不好?”周航宠溺地捏捏我的鼻子。
我假装高兴地鼓掌:“好呀,老公真棒!”
其实,我就想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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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两天后,我跟周航回到娘家。
我一直盯着他,也没见他拿红包给我妈。
一直到傍晚,我妈激动坏了,说周航给他转了1万大红包,她要赶紧下厨要整一餐大的。
我一看,还是用手机转的。联系之前的种种,周航一定有事瞒着我,只不过大过年的,我不想当着长辈吵吵,就闭嘴没说。
吃完饭,周航在家里闲得无聊,四处乱逛。
我们村里人都住进了新建的小洋楼,原来的老宅子都闲置了。
周航指着屋旁一座老宅子,问我:“这是你家的老房子吗?”
我点头:“对呀,以前养猪、喂牛、住人,都一起在老房子里。现在大家有了新房,老房子都荒了。可是因为都是祖宗留下的房产,拆了可惜,就一直留下来。”
周航问:“你家以前养猪的吗?”
“嗯,每户人家都养几头猪。”
周航招招手,叫我陪他进去看看。
猪圈里,那两个长达1米、有着浮雕刻花的石头猪食槽还在,坚硬的石块被岁月打磨得光滑可鉴。
周航蹲下来,瞅着猪食槽仔细研究,嘴里还“啧啧”赞叹:“你家以前一定是大户人家。你看这猪食槽,还雕刻有花纹。就连刚才进门那个门槛,都是楠木做的,当年一定很气派。”
我骄傲地说:“那可不!当年我们家祖上可是出过举人的。不过年代久了,这些东西也没人用了。”
周航若有所思,他问我:“这些东西,现在还有人要吗?”
我说:“现在谁家还要这些东西啊。只不过丢也费力气,就一直放着。”
5.
周航听闻此言,就叫上我弟,把我们车后座给卸了,两人“嘿呦嘿呦”把那两个猪食槽搬上去,顺带连楠木门槛也拆了,一并放着。
我看他这番操作,问他这是干啥?大老远地拉两个猪食槽回去?
周航愣了一下,随口说:“哦,有位住别墅的朋友家里装修,他农村出来的,正在找这些老物件,忆苦思甜嘛。”
周航拍拍手上的灰尘,直说这玩意真沉。
我妈一看新女婿这举动,大方地说:“看上就拿呗,那东西没人稀罕呢。”
周航连连点头应着。
这一夜,周航跟我弟弟又是一番豪饮,烂醉如泥。
趁着他酒醉,我想套他的话,可是他躺下就打起了呼噜,震天响。
第二天下午,我们开始返程。
周航淘到了宝贝,开心地一路吹着口哨。
中途到了服务区,他下车去上洗手间,把手机落在副驾上。
手机飘过一条微信信息:“周工,那两个猪食槽和楠木门槛不错,我都要了,转钱给你哈!”
接着又是一条信息,1万2千元到账。
好家伙,周航居然把从我家拿的老物件来卖高价。他想赚钱我没意见,但他明明有机会跟我说实话,却瞒着我赚外快,就不对劲了。
回想起工资卡的事,我甚至猜想他是不是外头有人了?于是,我挨个看他的手机软件,都没什么问题,但当我点开他企业微信,却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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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他的企业抬头,压根不是我们回复邮件的那家,而是一家设计公司。
查看了一下聊天记录,他已经在公司干了大半年了。或者说,他入职的时间段,恰好是我和他办那家公司工资卡的时候。
他一直在骗我!
我拍下照片,不动声色放下电话,周航回来后,我告诉他,刚才他手机响了。
他面色慌乱拿了手机查看,可能过于紧张,他竟没留意到消息已读。
我装作若无其事,余光看到,他把钱转给婆婆,删除痕迹,一气呵成。
我压着火,旁敲侧击问他公司工作待遇的事。他要么岔开话题,要么打马虎眼。
忍无可忍,我一把揪着周航耳朵:“换公司不说!给你妈转钱不说!你工资卡的钱呢?你就这么利用我的信任吗?你真当我傻子!”
周航这才彻底慌了:“老婆你别生气,听我解释。其实呢,当初我拿到了两张OFFER。我最终没进那家绿化工程公司,而是进了一家设计公司,当园林景观设计师,人家给的薪水更高嘛。”
“那你的工资呢,去哪了?”我更生气了。
周航的声音更低了:“我怕你花钱没个打算,抓不牢,就另外开了张工资卡。最近股市行情13连阳,发的钱我拿去买期货,没想到竟然亏了。没事没事,还会涨回来的,那一万多给我妈,那不是你非要给你妈发一万红包吗……”
我都气笑了:“这么大的事情,你都瞒着我,还有什么事情是干不出来的?”
“你可真行,我妈平时给咱俩送了多少吃喝?咱们花钱买的话,一万还拿不下来呢!你倒成了端水大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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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周航的声音越发低沉:“我发誓,我就这件事情瞒着你,其他都没骗你!”
我看着他,只觉得想笑,事无大小,重要的是欺骗、自私。
我甚至有点后怕,若不是这次撞破真相,以我大大咧咧的性格,周航真的有了二心,真的被他转移财产,我都不知道。
说的好听是投资,说难听点,就是隐匿夫妻共有财产,他不跟我一条心。
亏我还天天算着存款,美滋滋过日子。天天花我的存他的,指望着我们能拧成一股绳过日子,攒钱买学区房?
婚姻的信任一旦有了裂缝,是任何粘合剂都无济于事的无力。
就那个瞬间,我觉得没意思透了,直接动了离婚的念头。
趁着没怀孕,一切都还来得及。
周航双手合十连连求饶;“老婆,你给我块榴莲皮,我跪上边好不?”
我直接把那张1块钱的卡砸在他身上:“钱没了,我对你的信任也没了。卡还给你,你自己跟钱过一辈子吧。离婚!”
周航以为我在开玩笑,连连叫我再给他一次机会,可是晚了。
我明确和周航说,彩礼不会退,他隐匿财产的证据我拍了,我不在乎走法律程序。
然后夫妻共有财产,一人一半,不然我给他公司发ppt,把事情的原委告知他同事。
周航无奈同意。
离婚冷静期到,我也终于从这段关系解脱。
金钱是忠诚的试金石,在钱面前,能照出人生百态。
无底线的欺骗和隐瞒,最终会令感情走向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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