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保定市涞水县石亭镇东营房村西的云溪水峪,藏着清代怡贤亲王爱新觉罗·胤祥的墓。如今走到这里,最先看到的是刻着怡贤亲王墓的文保碑,碑后是条破土路——那曾是10米宽、3公里长的神道,现在成了村民下地干活的路,车辙印里藏着岁月的痕迹。
神道起点的赑屃驼碑还算完整,碑身用满汉两种文字刻着忠敬诚直勤慎廉明和硕怡贤亲王神道碑,这是雍正对十三弟的高度评价。沿着土路往里走,能看到一座三门四柱的火焰牌坊,每门正中有个火焰宝珠,虽历经风雨,石质的轮廓还清晰。火焰牌坊后是座38米长、7米宽的五孔石桥,汉白玉材质,桥面上的石块已破损,踩上去能摸到历史的褶皱——清代王爷墓本不能用五孔桥,这是雍正特意为胤祥打破的祖制。
过了五孔桥是座三门四柱七楼的石牌坊,再往西立着一对华表,柱身呈八棱形,刻着48条腾龙,原本顶端的朝天吼曾被盗两次,后来追回,现在华表边架着三脚架保护。当年的园寝占地40万平方米,有30多座建筑,从神道往里依次是神道碑亭、火焰牌坊、五孔桥、石牌坊、华表、神厨库、井亭、宫门、隆恩殿、圆宝顶,周围还有八旗驻军守护,规格远超一般亲王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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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再看,神厨库、隆恩殿早没了踪影,连地基都找不到,只剩残砖断瓦散在农田里。最让人唏嘘的是地宫——当年用三合土封土的地宫,现在只剩一个大土坑,墓顶被掀了,尸骨无存。1935年,涞水的官员派80多个盗墓者挖开地宫,劫走所有珍宝;日本侵占时期,地面建筑全被毁掉,曾经的恢宏只剩碎瓦和荒草。
胤祥是康熙的第十三子,生母是敬敏皇贵妃章佳氏。年少时他随康熙出巡,能文能武,康熙曾让他祭泰山,还把最好的学者杨国维派给他当老师。可康熙四十七年废太子事件后,他受牵连失宠,甚至被圈禁过,直到雍正即位才重获重用。雍正即位当天,就封他为总理事务大臣,晋怡亲王,后来让他总理户部、清理亏空,参与西北军事、营田水利,连选陵址的事都交给他。雍正称他为宇宙全人,待他比亲兄弟还亲——其他兄弟都要改胤为允,只有他死后,雍正把允祥改回胤祥,不避皇帝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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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祥43岁就去世了,雍正悲痛不已,不仅让他配享太庙,还为他建了贤良祠,把他列为第一个入祀的贤臣。贤良祠里祭祀的都是有功之臣,可若不是胤祥,这座祠说不定建不起来。现在的贤良祠在北海后门附近,雕梁画栋还在,可怡贤亲王墓的辉煌早已不在。
站在荒冢前,看着残存的华表和石桥,想起当年雍正为胤祥打破的祖制,想起他总理朝政的勤勉,再看如今的荒凉,实在令人感慨。曾经的宇宙全人,身后墓茔竟落得如此境地,连尸骨都没留下,只剩风穿过残碑,吹过那片曾是神道的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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