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本简单的书籍却能释放出‘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丰富能量,这种奇妙令人感动。
——女同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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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莫言老师的评论区成了互联网新的“快乐源泉”——
“你好余华老师!”
“你好,不过我是莫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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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言老师,你用的什么保养品?皮肤真好。”
“谢谢同学,视频做了加工,本人皮肤没这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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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和鲁迅是同款背心哦。”
“是同款,不过鲁迅穿的比我时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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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笑不活了,网友们在评论区各种花式整活。
莫言老师全程没有“说教”,反而“接地气”的回复各种奇葩问题,完全打破了大众对这位诺贝尔奖得主的“高冷滤镜”。
原来,作家不是遥不可及,文学也不必束之高阁。
而这种让文学走下“神坛”,在不久前播出的B站高分纪录片《但是还有书籍》第三季里,有了更具体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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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季镜头带我们走出了书斋,让我们看到,书籍从来都不是远离生活的“阳春白雪”,它早已以各种方式走进日常,治愈着我们的焦虑与迷茫。
幸好有书,让平凡如我们,也能在字句的土壤里扎根,静默地生长出力量。
01
词语摆渡人
深夜十一点,中国盲文出版社的办公室里,何川接起了一个特殊的电话。
听筒那端的视障老人激动得语无伦次:“我睡不着,我特兴奋,幸亏有你们,我才能自由地阅读《水浒传》......”
这个电话勾起了何川的记忆。三岁那年,一场高烧意外夺走了他的光明,但盲校图书馆却为他打开了另一扇窗。
在那里,他废寝忘食地阅读,相信着“虽然有一具哪儿也去不了的身体但是有一颗好像无所不能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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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何川用全部积蓄购置了一台电脑,这是他实现“自由阅读”的开端。
而在他心里一直有个更宏大的梦想:那就是让所有视障者都能享受这份自由。
后面二十年,他一直带领团队开发读屏软件和听书机。如今,走到全国各地都能听到他们研发的设备开机时独特的音效。
但何川并未停下脚步,依然在为盲人无障碍阅读事业奔走着。
他说:
“我坚信随着未来人工智能技术的发展,现在我们许多因为视力受限做不到的事情,很可能就可以做到。”
在他的构想中,终有一天,盲人阅读将不再有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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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何川为“看不见”的人架起文字的桥梁时,也有人为“读不懂”的文化差异寻找精准的落点。
在成都的一家川菜馆里,何雨佳正对着食物发愁。
作为英国美食作家扶霞的译者,她要找到一个恰如其分的英文表达,既要准确传达菜品的风味,又要保留其中的烟火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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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少有人知道,这份工作竟始于一场意外。
彼时刚毕业的何雨佳出了车祸,躺在病床上的她开始思考人生方向。
“那个时候我就想我能干嘛,就发现学校在招翻译,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当一个译者?” 这个念头像一束光,照亮了她迷茫的时期。
真正扎进翻译里后,为了精准还原扶霞笔下川菜的滋味,她常把书桌搬到厨房。
翻译到“油渣莲白”时,就亲手炼一勺油渣炒白菜;碰到“水豆粉”这类专业术语,她就请教川菜师傅;
后来翻译扶霞的《君幸食》时,她从《牡丹亭》中找到灵感,把“从田间到筷上”改为“在田间、在箸间“。
既表达出了美食从土地到餐桌的流转,又贴合了古籍雅韵,扶霞看后特意发来消息赞赏道:“这才是中文里的饮食诗意。”
如今的她已是全职自由译者,尽管收入不高,却在这份工作里收获了旁人难知的价值。
由她翻译的《鱼翅与花椒》中文版畅销20余万册;有许久未见的同学告诉她,父亲去世后,正是读了她翻译的书才慢慢走出伤痛;
甚至连最初质疑“翻译不是好职业”的母亲,现在也会在朋友圈分享她的译作,骄傲地跟朋友说“这是我女儿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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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她而言,“一个人能够找到这样一个工作,就已经太幸运了”。
如果说何雨佳让风味跨越了山海,那么范雨素则让文字穿透了命运的壁垒。
“没有文学的话,我就在老家的村子里完成一个从生到死的过程。”
出生在农村的范雨素,从小在被忽视中长大,却意外在书中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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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年后为了养育孩子,她做过育儿嫂、保洁工。虽然生活很艰辛,却始终没有放弃过阅读。
她最大的爱好就是在潘家园买旧书,不知不觉中为女儿攒下了一千多斤书籍。
2017年,《我是范雨素》一文让她意外走红。面对出版社的丰厚邀约,她出人意料地选择了拒绝,转而用数年时间完成了魔幻现实主义小说《久别重逢》。
“在现实世界里,我一直在做保姆,做保洁。而在一个虚拟写小说的创作世界里,我觉得我是一个上帝,我可以掌控书中每一个人物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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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她而言,写作就是“在一地鸡毛的普通生活里,我自己剪出来的那种带着温度跟亮光的时刻”。
即便生活依然清苦,但她从未后悔。
“文字是有神性的,我们能破译文字,我们能读懂文字,差不多就相当于能主动掌控自己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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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是动词,是撑舟,越过词语的河流。让世界的边界悄然外延。”
在信息爆炸却理解匮乏的当下,这些看似微小的坚持,正如暗夜中的点点星火。
这些摆渡人让我们看到,当表达日益贫瘠时,仍有人在搭建语言的桥梁。
这,正是疗愈这个时代的文学解药。
02
重新出发吧!书们
“一本书若获得淘金人的赏识,就有一线希望和读者相见。”在河北涿州的库房里,杨照正在践行着这句话。
十二年来,他穿梭在堆积如山的图书中,像个专业的“淘金人”,从滞销书里寻找宝藏。
“很多书是被隐藏在黑暗的地方,那我们把它呈现在更光亮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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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2023年的一场洪水却冲毁了库房80%的库存。
面对满目疮痍,他平静中带着认命:
“就好像是一种命运的感觉,就是当我们遇到一些灾难性事件的时候,即便你再怎么去做,你也挽救不了。”
但杨照仍然没有放弃。他回到南昌老家,开了一家名为“拾得书屋”的小书店。
在这里,一本书可能要等上四年才能遇到它的读者,但他依然坚持。
“还是有人来接纳这些东西......我就想去找到这些人”,这份朴素的信念,让他在行业寒冬中继续守护着每一本好书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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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滞销书更可悲的,是被时间遗忘的书。编辑华斯比的故事,始于2016年一个偶然的发现。
当时他在旧书摊上翻到了民国作家赵苕狂写的《胡闲探案》,书中那个总是破案失败的侦探形象让他眼前一亮。
从此,他就掉进了“晚清民国侦探小说整理”这个坑里。
每天下班后,他就在出租屋里翻阅旧报刊,一点点搜集散落的侦探小说。
随着搜集的深入,华斯比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中国侦探小说的发展在民国时期曾达到相当的高度。
于是他花费大量金钱和精力,让陆澹安等作家的侦探世界重见天日,甚至自费发起“中国推理草创期文献私人抢救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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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面对“捡回来没有人看”的质疑时,华斯比没有气馁。
“我们虽然和欧美、日本有差距,但是我们的作品从无到有,一直也是在往前发展的。”
在他看来,整理这些作品不仅是为了保存文献,更是为了更好的连接过去与未来,让今天的读者看到中国侦探小说发展的完整脉络。
只要还有人记得,这些珍贵的文学遗产就不会真正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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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的重新出发,从来不只有淘选与抢救。
在许多不起眼的小城街巷里,还有人守着一间小店,用日复一日的等待,给书们留着遇见读者的机会。
老刘和他的旧书店便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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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书店不同于其他,货架上堆的多是别处难寻的旧书、冷门书。
“不是顾客有什么需求,我就进什么,全凭我感觉这些书该被人看见的念想”,这是老刘选书的准则。
他每周都会固定跑一趟淘书点,把那些蒙尘的书籍小心翼翼地带回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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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多是熟客,有人差不多一星期过来一次,买一两本书拿回去看,也有人特意找他寻老版书,他就蹲在书架前,一本本帮着翻找。
老刘没想着做什么大事,只认定“书的价值可能就是在于流转到最需要他的人手里面”。
一本从旧书堆里翻出的武功书,能圆一个曾经害怕“农村打架斗殴”人的旧梦;一本泛黄的老版文学书能让想念某种文字风格的读者眼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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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守着这间小店,就像给书们安了一个临时的“家”。
让每一本在这里停留的书,都能慢慢等、好好等,直到遇见那个能带着它“重新出发”的人。
这些与书相伴的身影,在信息洪流淹没思考的当下显得弥足珍贵。
那些看似“无用”的阅读,那些被他们托举着重新出发的书,不仅是纸页的新生,更是帮我们找回内心定力的支点。
当一本本旧书在读者手中开启新的篇章,当一段段被遗忘的文字重新唤起,我们也便在这样的“重新出发”里,守住了自己的精神角落,让心灵有处可栖、有光可寻。
03
到田野去
“游荡是田野最常见的姿态。我们需要留档,因为真理不仅仅在科学归档。”
在东部沿海的渔村与西部大凉山的村落之间,一群研究者正在用脚步丈量知识的边界,在田野中发现被文字遗漏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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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文强的田野,始于对海洋文化的痴迷。
他奔走于中国东部沿海地区,在渔港、码头和渔村之间穿梭,搜集那些即将消失的渔民画和海怪传说。
“传统中已有的这些分散的东西,我们把它集中起来,汇总起来。我不认为这是一个简单的汇编,而是一个重新系统化的东西”,他如此定义自己的工作。
在《海怪简史》中,他不仅收录了各种海怪形象,还试图还原这些形象背后的渔业社会。
他发现,每一个海怪传说都折射出渔民在茫茫大海中求生的智慧与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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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和尚有一个原型就是海龟。他是人面龟身,他的头上没有头发,所以俗称叫海和尚”。
在渔村走访时一位画家告诉他,“在当地人的信仰中,海和尚能用自己的光头照亮夜航船为迷航的渔船指引归途。”
在盛文强眼中,田野是一片海洋,涌动着鲜活的细节,也连接着神话与当下,它填补历史的模糊,令尘世的怪物重新苏醒。
与此同时,在四川凉山,罗木散正在进行另一场田野调查。
作为彝族人类学者,他把目光投向了自己的故乡:近年来,他关注着彝族女性结拜姐妹群体的兴起,以及前往新疆摘棉的彝族打工者。
他不是为了制造“苦难”的刻板印象,而是为了呈现他们“掌控自我命运的微弱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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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深入的田野调查中,罗木散发现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现象:这些在新疆省吃俭用的打工者,回到凉山后会在婚丧仪式上阔绰随礼。
这些看似不必要的开支,实则关乎他们在故土中最根本的认可与归属。
罗木散希望通过自己的研究,把今天凉山的一个多样性或者是当地人的视角呈现给大家,打破外界对凉山的单一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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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都是好苗子,有的栽在黑土地,有的栽在沙漠里。”
而书籍,正是那片让所有种子都能找到自己方式生长的土壤。
纪录片中这些与书为伴的人,没有高声宣扬文学的意义,他们只是日复一日地翻译、书写、行走,也让我们看到:
在这个快速变化的时代,仍然有人用最古老的方式,守护着人类最珍贵的精神火种。
当我们在碎片化时代中感到迷失,在功利浪潮中感到疲惫时——
但是,还有书籍;万幸,还有书籍。
原来,文学从未远离,它一直在那里,等待着与每一个渴望安宁的灵魂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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