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1月15日,天津城破,陈长捷成了战犯。十天后,傅作义在北平宣布起义,成了功臣。
一个被关进功德林,一个当上了水利部长。
如果陈长捷不死守,而是带着13万人起义,他能混到什么军衔?
被"兄弟"算计的抗日名将
功德林里有个场面,很多人都听说过。
傅作义去探望陈长捷,陈长捷当着杜聿明和一帮战犯的面,冲着傅作义破口大骂。骂得很难听,说傅作义是"不仁不义的家伙",是"不知羞耻的东西"。
旁边的黄维还添油加醋,说陈长捷不在天津硬打,傅作义在北平谈判桌上就没筹码。
陈长捷为什么这么恨傅作义?得从两人的关系说起。
陈长捷是保定军校第七期毕业的,成绩是那一届的第一名,毕业后,是傅作义把他拉进了晋军。两人是校友,是同袍,是一起扛过枪的兄弟。
陈长捷这一辈子,跟着傅作义从中原大战打到抗日战争,从少尉一路升到中将。
1948年6月,傅作义举荐陈长捷当天津警备司令,陈长捷二话没说,从兰州跑到天津上任。他觉得这是傅作义对他的信任,他得对得起这份信任。
天津的城防确实烂,陈长捷到任后,疯狂修工事。他让工厂每天生产三千枚地雷,把护城河挖成十米宽三米深的壕沟,从河底到墙顶有七米高。
他还搞了个"无人区",把城外数十公里内的房子全拆了,树全砍了,人全撤了。
蒋介石来视察,看完直夸好,说各地守将要是都像陈长捷这样,共产党能有什么办法?
问题是,陈长捷不知道傅作义在干什么。
1949年1月初,东北野战军已经完成了对天津的包围。林彪、罗荣桓给陈长捷写信劝降,信里说郑洞国是榜样,将军如能仿效将为人民立大功。
陈长捷拒绝了,他给傅作义打电话请示,傅作义说坚守就有办法。
什么办法?傅作义没说,陈长捷也没多问,他相信傅作义。
1月14日,解放军发起总攻,炮火连天,陈长捷躲在地下室指挥。他又给傅作义打电话,参谋长李世杰接的,说再坚持两天就有办法。
什么办法?还是没说。
29个小时后,天津城破,陈长捷在地下室里被俘,举着双手说弟兄们,我们缴枪。
十天后,傅作义在北平宣布起义。
陈长捷这才明白,傅作义早就在和解放军谈判了。让他死守天津,就是为了增加谈判筹码,他陈长捷,从头到尾就是个棋子。
从"常胜将军"到"战犯"
很多人不知道,陈长捷是抗战时期有名的"常胜将军"。
1937年9月,平型关战役,陈长捷率第六十一军星夜驰援,在鹞子沟和团城口与日军血战了整整12个昼夜。
他手下一个团打到最后,只剩下通讯排一部分人和不到一个排的伤兵,其他人全部阵亡。
同年10月,忻口会战,这一仗更惨烈。日军板垣师团五万人进犯忻口,陈长捷的第六十一军是主力。他在南怀化、红沟一带和日军拉锯争夺了23天,阵地炸成火海,部队伤亡惨重。
日军使出了凝固汽油弹,把整个阵地烧成人间地狱。陈长捷带着士兵挖坑道,用土办法对付新式武器。最后逼得日军三易联队长,战死伤亡近三万人,这在当时华北战场是绝无仅有的。
战后,陈长捷军威大振,人送绰号"抗日常胜将军"。1939年,他升任第十三集团军副总司令,后来又当上了第六集团军总司令。
这样一个人,怎么就成了战犯?
问题出在1949年1月的那几天。
解放军三次劝降陈长捷。第一次是林彪、罗荣桓写信,第二次是派代表谈判,第三次是最后通牒:1月13日12时前必须把部队开出城外,否则14日攻城。
三次机会,陈长捷都拒绝了。
他有他的道理,傅作义让他守,他就守。武器是军人的第二生命,放下武器是军人最大的耻辱。他给解放军回信说:贵军倘有谋和诚意,请派代表前来商谈。
这话说得很硬气,但也很蠢,他不知道傅作义已经在谈判了,他还在那儿摆架子。
陈长捷后来在功德林里说过一句话:他在北平和平谈判,命令我坚守不投降,他成了起义将领,我却成了战犯,我上了大当。
起义将领授衔的"密码"
1955年大授衔,起义将领里有三个人被授予上将军衔。绥远起义的董其武,湖南起义的陈明仁,新疆起义的陶峙岳。
这三个人凭什么?
先看董其武。他是傅作义手下最能打的部将,绥远抗战的时候就跟着傅作义干。
1949年9月,在傅作义的劝说下,董其武在绥远宣布起义。起义后,他当了第二十三兵团司令员,还带着部队入朝参战,在朝鲜修机场、修公路。
再看陈明仁,这位更有意思。1947年四平街战役,他把林彪打得满心不甘地撤退,这一仗让陈明仁名声大噪,但也得罪了蒋介石的人,后来被撤职查办。
1949年8月,他和程潜在长沙起义,毛泽东后来开玩笑说:我看林彪打仗就不如你哟。
陶峙岳是新疆警备司令,1949年9月在王震第一兵团挺进新疆时宣布起义。他的部队整建制保留,后来改编为第二十二兵团。
这三个人有什么共同点?
第一,都是主动起义,不是被打败后投降。第二,起义时保留了完整的部队建制。第三,起义后继续在军队里干,还立了功。
尤其是第三点很重要,董其武入朝参战,陈明仁去广西剿匪,陶峙岳参与新疆建设,他们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还有一个标准:兵团级主官。
1955年授衔的时候,兵团级主官基本都是上将。
当时全军19个兵团主官,除了程子华调入地方工作,其他的3个大将、15个上将。
董其武、陈明仁、陶峙岳起义后都当了兵团司令员,这个级别就是上将的门槛线。
董其武得知自己要被授上将,还写信推辞,说自己起义前只是中将,能保持原职原衔已经很感激了。
毛泽东不同意,说他是有名的起义将领,根据功劳、贡献与资历,应该授上将军衔,谁有意见也不能降低,这是党的政策。
假设陈长捷起义,他能授什么军衔?
现在回到最初的问题,如果陈长捷不死守天津,而是率13万大军起义,他能混到什么军衔?
先看他的资历。
陈长捷是保定军校第七期第一名毕业,抗战时期当过集团军总司令,1947年已经是中将军衔,他的起点比董其武高。
董其武起义前只是国民党中将,还是1947年蒋介石为了拉拢他才给的。
再看他的部队。
天津城里有13万人,分四大块:天津警备司令部三个师,林伟俦的第六十二军,刘云瀚的第八十六军,郑挺锋的第九十四军(部分)。这个兵力规模,比董其武的绥远部队多得多。
问题出在哪儿?
第一,时机。
陈长捷的处境和董其武不一样,董其武起义是1949年9月,那时候新中国都快成立了,大势已定。陈长捷要起义,只能在1949年1月初,那时候北平还没定,起义的风险大得多
第二,部队成分。
陈长捷的13万人里,嫡系只有一部分,还有很多中央军。六十二军是参加过塔山阻击战的部队,八十六军参加过辽沈战役,这些部队不一定听陈长捷的。他想带着所有人起义,难度很大。
第三,后续贡献。董其武起义后入朝参战,这是实打实的功劳。陈长捷要是起义,后面能不能立功?很难说。他1948年已经56岁了,又不是共产党员,上战场的机会不多。
综合来看,如果陈长捷在1949年1月初主动起义,而且能带出大部分部队,他最可能被授予的是中将军衔。
想拿上将,他得满足几个条件。第一,起义要早,要主动,不能是被打得没办法了才投降。第二,部队要完整保留,不能散架。第三,起义后要继续效力,最好能立下新功。
如果这些都做到了,争取上将是有希望的。毕竟他抗战功劳大,资历够老,部队规模也摆在那儿。
毛泽东对起义将领一向优待,陈明仁在四平街打过林彪,照样授上将。陈长捷没什么历史包袱,起义了就是自己人。
可惜历史没有如果,陈长捷选择了死守,选择了对傅作义的忠诚,这份忠诚害了他。
他被关进功德林,1959年第一批特赦。出来后在上海政协当专员,写了不少文史资料。1979年获得平反,骨灰安放在上海龙华革命公墓。
他这一生,打过日本人,守过天津城,最后栽在了一个"信"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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