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2025年的全球药品销售榜单,会发现专利悬崖之下重磅分子更迭的轨迹清晰可见。
曾经雄踞榜首的“药王”修美乐,在生物类似药的持续冲击下,销售额已回落至45亿美元量级,宣告了一个旧时代的落幕。
旧王退场的同时,新星正在重塑市场格局——第一三共的DS-8201(Enhertu)继续高歌猛进,2025年销售额直指50亿美元大关。
作为2020年ADC爆火以来首个取得商业化上空前成功的分子,DS-8201为整个创新药赛道打了一剂强心针:它用真金白银向市场证明,只要数据真的够好,转化为大几十亿美元商业收入的确定性就高。
不过,资本和产业的目光永远在寻找下一个阿尔法。近期,第一三共宣布终止下一代靶向CLDN6的ADC药物(DS-9606),且部分管线临床数据推迟公布。市场敏锐地察觉到,早期平台的红利正在收窄,哪怕是行业先驱也面临着成长的烦恼。
与此同时,国内新一代管线也纷纷cosplay 第一三共,试图寻找下一个8201。有科伦多禧这些老牌ADC公司,有宜联映恩这些linker新秀,有百利复宏这类在思路上推陈出新的,还有恒瑞石药豪森信达这批巨头企业半道切入的。
当拓荒者遭遇瓶颈,后来者正试图凭借底层创新弯道超车。而在研发端裂变与商业端变现的同频共振下,ADC赛道的下半场战役,才刚刚打响。
创新裂变
DS-8201在泛HER2领域筑起的高墙,让单纯的跟随策略失去了生存空间。虽然在安全性上有更好的优化空间,但在恒瑞、康宁的快速补位之下,单纯的“低HER2表达”已经挤不下更多选手。
但如今很多玩家已经转变思路,通过技术路线的精细化改良和模态升维来寻找错位竞争的优势。
从Beacon数据库截至2026年1月的最新统计来看,全球已追踪的ADC项目超过2300个。其中,传统ADC的同比增速维持在20%左右,显示出基本盘的成熟与稳健;而新型ADC的同比增速高达88%,表明行业的创新重心正在发生实质性转移。
下半场的突围方向,呈现出几个极具爆发力的特征:
一个是靶点与适应证的全面拓荒。研发资源正加速从HER2、TROP2等红海赛道,向B7-H3、c-Met、CLDN6,以及大众相对眼生的CD74、VISTA、CD40、IL-4R等前沿靶点分流。
在这个过程中,头部大厂的落子尤为果断。例如在B7-H3这一潜力靶点上,翰森制药通过与GSK的重磅交易确立了身位,信达生物也在加速推进全球多中心临床;恒瑞医药则将触角延伸至极具差异化的CD40和IL-4R靶点,试图通过全新的免疫调节机制和给药途径(如吸入式)打破现有的内卷僵局。
更具想象空间的是,ADC的战场开始向自免领域外溢,利用糖皮质激素受体调节剂作为载荷的ADC正尝试对传统自免药物发起降维打击,为行业打开了第二增长曲线。
双抗ADC(BsADC)也开始慢慢站上C位。
面对实体瘤的异质性和耐药性问题,双特异性ADC能够同时阻断两个信号通路并增强内吞效应,也是以百利天恒为首的一众企业开辟出来的新思路。2024年有12款BsADC扎堆进入临床。
除了百利天恒的BL-B01D1(EGFR×HER3)在三阴性乳腺癌等大适应证上取得突破并率先申报上市外,信达生物全球首创的B7-H3/EGFR双抗ADC(IBI3001)也展现出了优异的双靶点协同增效潜力;此外,康宁杰瑞基于HER2双表位设计的双抗ADC(JSKN003)同样在后线治疗中读出了亮眼的数据。这些先发管线的密集兑现,预示着双抗ADC极有可能是下一个诞生“重磅炸弹”的温床。
当然,更具想象力的还是XDC(万物皆可偶联)去打破整个边界。
降解剂偶联物(DAC)、抗体-寡核苷酸偶联物(AOC)等前沿概念已步入实质性临床阶段。模块化的设计让载荷不再局限于传统的细胞毒素,极大地拓宽了药物的治疗窗口。
总结来看,上述这些多点开花的技术探索,其底层逻辑在于ADC本质上是一个高度模块化的平台型技术。它不受限于单一靶点或特定载荷,这种极其广阔的可耕耘空间,是支撑ADC赛道持续进化的核心动力。
Modality的胜利
探讨一个医药赛道的投资价值,最终要落脚到市场天花板的测算上。2025年前三季度,全球ADC市场规模已达121亿美元,全年预计突破160亿美元。机构进一步预测,到2030年全球ADC市场规模将超过600亿美元。
底层逻辑在于ADC的临床用药场景在发生根本性迁移——从后线的挽救性治疗,全面挺进一线和围手术期的基石用药。
而这背后,一一定程度上也是“IO+ADC”开启了后免疫治疗大家都在寻找的出路:靶点不够,联用来凑。
在2025年全球新增的ADC联合疗法临床试验中,IO+ADC的占比高达68%。跨国药企巨头们已经为此押注了重金。
以默沙东为例,其围绕从科伦博泰引进的芦康沙妥珠单抗(sac-TMT),一口气启动了十余项III期临床,其中绝大多数是与自家的“药王”K药联用,全面覆盖肺癌、乳腺癌等大瘤种。
DS-8201上市后的放量轨迹,以及罗氏Polivy在一线弥漫大B细胞淋巴瘤(DLBCL)中突破20亿美元的销售表现,已经提前验证了这种商业逻辑。一旦“靶向杀伤+免疫激活”的联合方案在前线治疗中确立标准,ADC作为泛癌种基石用药的市场弹性将被彻底释放。
值得注意的是,在这场重构前线治疗标准的战役中,本土创新药企已经与全球第一梯队站在了同一起跑线上。
过去,国内药企在临床前阶段跟进极快,但面对庞大复杂的后期临床时往往需要等到MNC先定好方向,自己再慢慢跟上。但在ADC赛道,情况发生了根本性变化。本土企业在后期临床乃至商业化阶段,真正做到了与全球巨头的同频共振。
我们看到,中国药企的ADC弹药库正在密集兑现。
科伦博泰的芦康沙妥珠单抗作为默沙东“IO+ADC”战略的核心底牌,其与K药联用一线治疗肺癌的III期临床已成功达到主要终点,并确立了全球首款获批治疗肺癌的Trop2 ADC的领先身位。
与此同时,国内其他创新力量的后期管线同样捷报频传:乐普生物全球首创的EGFR ADC顺利获批上市;百利天恒的双抗ADC多项适应证进入NDA优先审评流程;复宏汉霖的HER2等ADC管线稳步挺进临床III期;翰森制药的核心ADC资产在重磅出海交易的加持下,正加速开展全球多中心后期临床;恒瑞医药的ADC管线史无前例地拿下十项突破性疗法认定;映恩生物也正积极筹备2026年在美国递交上市申请。
这些实打实的III期数据和商业化进度清晰地表明,国内创新力量在ADC的布局上,已经完全具备了与国际巨头同台竞技的硬核实力。
“模块化”与长尾价值
站在整个创新药的宏观视角来看,ADC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品类。
过去的药物研发,一直面临着一个巨大痛点:许多新发现的靶点虽然在肿瘤细胞上高表达,但单纯用裸抗去阻断它们并不能有效杀死癌细胞,这在过去往往被视为“不可成药”;若直接使用高毒性的小分子化合物去强攻,又会因为缺乏选择性而引发极其严重的全身毒副作用,安全性根本无法过关。
ADC的出现,彻底改变了这种局面。
它相当于为极其危险的细胞毒素装上了“导航系统”。这种机制大幅拉开了药物的治疗窗口,让那些原本因为毒性太强而被束之高阁的毒素,以及那些单纯结合却缺乏杀伤力的新靶点,重新具备了巨大的商业开发价值。
ADC凭借这种高度的“模块化”特质——抗体、连接子、载荷三大组件的排列组合,走出了第三条路,让候选分子的数量呈现出指数级的爆发。
这种可拼图的特质,决定了ADC赛道永远不会是一个“赢者通吃”的零和博弈市场。
哪怕巨头在某个特定领域筑起高墙,肿瘤微环境的复杂性也注定了没有一种分子能包打天下。市场上有人在拓扑异构酶抑制剂上深耕,就有人在微管蛋白抑制剂上做文章;有人强攻旁观者效应,就有人死磕定点偶联技术以降低间质性肺炎等脱靶毒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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