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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这个数不对。"我盯着手机银行的到账信息,声音有些发抖。
屏幕上清清楚楚显示着:工资到账110000元。十一万,不是一万。
"怎么了?"陈天明放下手中的茶杯,眉头微皱。
我把手机递给他,心跳加速:"你不是说年终奖给我一万吗?这怎么是十一万?"
他接过手机看了一眼,表情平静得出奇:"哦,这个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是不是财务搞错了?我要不要还回去?"
陈天明将手机还给我,淡淡地说:"你先别急,等你下班回来再说。"
01
其实在年终奖发放之前,我心里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在爸爸的公司工作两年了,我一直严格要求自己,生怕别人说我是靠关系。
"小陈,听说今年年终奖不错啊。"财务部的张磊拍了拍我的肩膀,"你爸对员工真是太好了。"
我苦笑着摇摇头:"张哥,你别这么说。我在这里就是普通员工,该拿多少拿多少。"
这话不是客套。从我大学毕业进入公司的第一天起,陈天明就明确告诉我:"在公司里,我是老板,你是员工。工作时间内,不准叫爸爸。"
两年来,我从最基层的业务员做起,跑市场,拉客户,加班到深夜是常事。同事们都说我比其他人更拼命,我知道,那是因为我背负着更多的期待和质疑。
"你说你爸会给你多少年终奖?"李晓红凑过来,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我想了想:"应该不会太多吧,可能就是正常水平。"
其实前天晚上,陈天明确实跟我透过底:"年终奖的话,你就按一万来算吧,别期望太高。"
当时我心里有点失落,但也理解。毕竟在外人看来,老板的儿子拿多少都会被议论。一万块,不多不少,正合适。
那一夜,我躺在床上想了很久。一万块年终奖,对于我们公司的规模来说,确实不算多。但我告诉自己,这是公平的,我用实力说话,而不是关系。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七点半到公司,比其他同事早到半小时。这个习惯我保持了整整两年,从未间断。
02
年终奖发放的日子终于来了。上午十点,人事部李晓红开始挨个叫人去财务室。
"陈峰,到你了。"她朝我招招手。
我深吸一口气,走进财务室。刘强正坐在电脑前,看到我进来,笑着说:"小陈,辛苦一年了。"
"刘叔,应该的。"我恭敬地点点头。
他在电脑上操作了几下:"行了,已经转到你账户了,收到短信了吗?"
我掏出手机,心想着那条"10000元到账"的短信应该马上就来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低头一看,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工资到账110000元"
十一万?我用力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再看一遍,确实是110000,六位数。
"刘叔,这个..."我举起手机,声音有些颤抖,"是不是搞错了?"
刘强看了一眼我的手机屏幕,表情没有丝毫意外:"没错啊,就是这个数。"
"可是,这也太多了吧?"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爸不是说给我一万吗?"
"这个你得问你爸去。"刘强笑了笑,"我只负责按照他的指示转账。"
我拿着手机走出财务室,脑子里一片混乱。十一万,这是我年薪的一半还多。在我们公司,除了几个高级管理层,普通员工的年终奖最多也就两三万。
同事们还在排队等着拿年终奖,我经过他们身边时,强装镇定地点头打招呼,但心里已经乱成一团。
回到自己的工位上,我反复查看那条短信,每看一遍,内心的震惊就加深一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03
整个下午,我都心不在焉。一会儿看看手机,一会儿想想这件事的各种可能性。
下班前,我忍不住找到几个关系不错的同事私下询问。
"张哥,你方便说一下你的年终奖是多少吗?"我小声问张磊。
他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三万二,比去年多了五千。你呢?"
"我..."我犹豫了一下,"我有点特殊情况,不太好说。"
接着我又问了李晓红:"晓红,今年大家的年终奖都怎么样?"
"我拿了两万八,"她挺满意的样子,"听说今年公司效益好,所以都比往年多一些。不过也有人拿得特别多,比如销售部的王经理拿了八万。"
八万已经是高管级别了,而我拿了十一万。这个数字在我脑海中反复出现,让我越来越不安。
"那个...晓红,你觉得一般员工最多能拿多少?"我试探性地问。
"一般员工?"她想了想,"五万已经是顶天了吧,除非是特别优秀的。怎么了,你是不是拿得特别多?"
我摆摆手:"没有没有,就是好奇。"
但心里的疑惑更深了。我虽然工作认真,但也不至于优秀到拿十一万年终奖的程度。这个数字,在公司里绝对是前三名的水平。
会不会是财务系统出错了?还是刘强操作失误?但刘强明明说是按照爸爸的指示转账的。
难道爸爸真的要给我这么多,但因为某些原因先说成了一万?
我想不通,越想越乱。这种感觉就像是突然中了彩票,兴奋中带着不安,喜悦中混杂着恐惧。
04
下班的路上,我的手机震动不停,都是银行发来的各种理财建议短信。看来十一万的到账确实触发了他们的客户关怀系统。
我开着车,脑子里反复思考着各种可能性。
可能性一:财务搞错了。但刘强明确说是按照爸爸的指示,而且他在财务岗位上干了十多年,不太可能出这种低级错误。
可能性二:爸爸临时改主意了。但以他的性格,如果要给我更多,肯定会提前说明白,不会让我这么意外。
可能性三:这里面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情况。比如公司今年特别赚钱,或者我的工作表现比我自己想象的要好。
但最让我不安的是第四种可能性:这背后有什么更深层的原因,一些我完全不知道的事情。
红绿灯前停车等待时,我又拿出手机看了一遍那条短信。110000元,这个数字现在看起来既真实又虚幻。
如果这钱真的是我应得的,那我当然高兴。但如果不是,如果这里面有什么问题,那我宁愿一分钱都不要。
想到这里,我决定回家必须问个清楚。不管是什么原因,我都要知道真相。
车子驶过熟悉的街道,我看着窗外的霓虹灯,心情五味杂陈。这个数字带给我的不是纯粹的喜悦,而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惊喜、疑惑、不安、期待,全都混合在一起。
快到家了,我的心跳开始加速。不管今晚的对话会是什么样,我都要弄清楚这十一万的真相。
05
推开家门,陈天明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新闻。听到开门声,他抬头看了我一眼。
"回来了?"他的语气很平静。
"爸,我们需要谈谈。"我直接走到他面前,"关于年终奖的事情。"
他关掉电视,示意我坐下:"说吧。"
"你之前明明说给我一万,为什么实际到账是十一万?"我盯着他的眼睛,"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天明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缓缓开口:"我问你,这钱你准备怎么处理?"
"我想先弄清楚这钱的来源。"我的声音有些紧张,"如果是财务搞错了,我明天就还回去。"
"不用还。"他摆摆手,"这钱就是给你的。"
"可是为什么?"我更加困惑了,"为什么突然从一万变成十一万?你总得给我一个解释吧?"
陈天明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变得深远:"峰儿,有些事情我本来不想这么早告诉你。"
我的心跳瞬间加速,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什么事情?"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我:"关于这十一万,关于我为什么会说成一万,关于你在公司的真实情况..."
我屏住呼吸等待着,感觉整个空气都凝固了。
"其实..."他转过身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06
"其实,你不是我的亲生儿子。"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瞬间击中了我的心脏。我感觉血液都凝固了,耳朵里嗡嗡作响。
"什么?"我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你说什么?"
陈天明走回沙发前,但没有坐下,而是站在我面前:"二十八年前,我和你妈结婚三年都没有孩子。那时你的生父生母遇到了经济困难,无力抚养你,我们就把你收养了。"
我感觉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在摇晃:"那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为什么..."
"因为你的亲生父亲回来了。"他的声音很沉重,"三个月前,他找到了我。"
我瞪大眼睛,无法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他找你干什么?"
"他现在发达了,在海外做生意,身价几个亿。"陈天明坐下来,"他想把你接回去,想让你继承他的事业。"
我的脑子完全混乱了:"所以这十一万是..."
"是他给的。"陈天明点点头,"他说这是给你的见面礼,让我转交。本来他要给一百万,但我觉得太突兀了,就先给了十一万,想慢慢告诉你真相。"
我双手抱头,感觉整个人都要崩溃了:"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为什么瞒了我二十八年?"
"因为我们把你当亲儿子养大,怕你知道真相后..."王秀华不知什么时候从厨房走出来,眼中含着泪水,"怕你不认我们了。"
07
我看着这两个养育了我二十八年的人,心情复杂得无法形容。愤怒、震惊、感动、困惑,所有的情绪都混合在一起。
"那我的亲生父母是什么人?"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们现在在哪里?"
陈天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这是他留下的,里面有他的联系方式和一些资料。你的生母十年前去世了,现在就他一个人。"
我接过信封,手在发抖:"他...他想让我做什么?"
"他想认你回去,让你去他的公司工作。"王秀华擦了擦眼泪,"他说会给你最好的生活,最好的事业发展。"
"那你们呢?"我看着这两个人,"如果我走了,你们怎么办?"
陈天明沉默了很久,才说:"我们希望你能有更好的发展。虽然舍不得,但我们不能耽误你的前程。"
我突然明白了:"所以这两年你让我从基层做起,让我吃苦受累,是为了..."
"是为了让你有能力在任何地方都能立足。"他点点头,"我知道总有一天这个秘密会暴露,我希望到那时候,你已经足够强大了。"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三个人的呼吸声。我看着手中的信封,里面装着的是我从未谋面的亲生父亲的信息,装着一个全新的人生可能。
但我也看着面前这两个人,他们给了我二十八年的爱和关怀,让我成为了现在的我。
"我需要时间考虑。"我站起身,"这件事太突然了。"
08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都在痛苦的思考中度过。
我打开了那个信封,看到了亲生父亲的照片。说实话,我们确实有些相像,尤其是眼睛和鼻子的轮廓。
信里详细介绍了他的情况:李华民,现在是一家跨国贸易公司的董事长,在新加坡、香港都有业务。他说当年把我送人是不得已,现在有能力了,想弥补这些年对我的亏欠。
他还说,如果我愿意,他会安排我到海外学习管理,然后回来接手他的部分业务。这是一个普通人根本无法拒绝的机会。
但每当我想要拨通他的电话时,脑海中就会浮现出陈天明和王秀华的面孔。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决定。
"爸,妈。"我走进客厅,他们正在看电视,但显然心思都不在节目上。
"想清楚了?"陈天明关掉电视。
"想清楚了。"我坐在他们中间,"我要去见见他,但不是为了认祖归宗。"
王秀华紧张地握住我的手:"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告诉他,我已经有了最好的父母。"我看着他们的眼睛,"血缘关系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二十八年来对我的爱和付出。"
陈天明的眼圈红了:"峰儿..."
"不过,我也想了解一下自己的身世,想知道生母是个什么样的人。"我继续说道,"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能和他保持联系,但我的家永远在这里。"
那一刻,客厅里的温暖灯光洒在我们三个人身上,我突然明白了什么叫做真正的家。
一个月后,我在一家高档餐厅见到了李华民。他是一个儒雅的中年男人,言谈举止都透着成功人士的气质。
当我告诉他我的决定时,他先是失望,然后是理解,最后是欣慰。
"你有一对好父母。"他说,"能培养出你这样的孩子,我很欣慰。"
现在,我和李华民保持着朋友般的联系。他会定期给我一些商业建议,我也会向他请教一些工作上的问题。而那十一万,我用它给陈天明和王秀华买了一套更舒适的房子。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没有那个意外的数字,也许我永远不会知道这个秘密。但现在我明白,有些真相虽然震撼,却让我们更加珍惜身边的人。
血缘让我们相遇,但是爱让我们成为真正的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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