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是大年初一,我拎着包站在林家别墅门口,雪刚停,鞋边结了冰碴。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像把钝刀割开了三年来所有忍着没说出口的话。没人递伞,也没人问冷不冷,连我手背上去年烫的那道疤,都没人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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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然站在我后面半步,没拉我,也没说话。他爸开口,他就点头;他小姑笑了一声,他也跟着扯嘴角。我数了八分钟,从大门关上,到我掏出手机按下顾云深号码。中间还弯腰捡了下被风吹跑的医保卡——那张卡背面写着我真名,没写“林太太”。
其实早就不对劲了。三年前我还在天华做法务总监,合同签字要双人核验,追款能打到法院门口。结婚后他们叫我“婉清”,后来叫“小苏”,再后来,饭桌上有人直接问:“你以前干啥的?哦,文员啊。”没人纠正,包括林浩然。他只记得我煮汤圆放多了糖,却忘了我帮他改过婚前协议里三条致命漏洞。
年夜饭我做了十二道菜,手背烫出水泡,婆婆说“多练练就熟了”。我爸走那年,我在ICU外签放弃治疗同意书,林浩然在打游戏。他后来解释:“怕你情绪不好。”我没回,因为那次之后,我就再没在他面前哭过。
顾云深接电话只说了一句话:“人在哪?我十分钟后到。”没问为什么,也没说“别怕”。他来时车没熄火,副驾门开着,像一道不用申请就能跨过去的门。林浩然追出来时鞋都没系好,跪下去那刻雪地湿透了他的膝盖。他喊我名字,声音发颤,但我已经坐进车里,关上了窗。
他跪的不是我,是明天要签的并购协议突然卡在法务部;他爸跪的不是我,是他刚听说顾云深是天华集团这次尽调的主审律师。这些我都知道,但不想说了。
手机还攥在手里,屏幕暗了又亮,是林家的家庭群跳出来一条消息:“婉清回家吃饺子吧,面和好了。”我没回,也没删。就把它关了,塞进包最底下。
雪又开始飘了,不大,落在睫毛上就化。车开出去很稳,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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