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公安局家属院里,大家都私下议论,自从那次车祸撞伤了头,沈知渊终于变成了萧冷玉最想要的那种“省心”丈夫。
他不再干涉她带着满身烟味和血腥气半夜回家,不再强行按掉她熬夜看卷宗的台灯,叮嘱她注意身体,甚至在她带队执行危险抓捕任务前,也不再像个管家一样反复检查她的防弹衣和胃药。
三天前,他在市剧院排练厅的走廊里晕倒,被同事掐着人中救醒,“知渊哥,你脸色太差了,要不要给萧队打个电话?”
他盯着天花板刺眼的白炽灯看了很久,脑子里的淤血压得他反应迟钝。
“不用了,”他慢慢撑起身子,声音很轻,“我没人可找。”
沈知渊强撑着回到家,一卧室就瘫倒在地,到了晚上,他终于积攒了一点力气,刚扶着墙走到客厅,就对上了萧冷玉冷沉的目光。
她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把战术折刀,语气里透着不加掩饰的厌烦:“沈知渊,装病博同情这套,你用得够久了。”
装病?
他脑子里的血块压迫着神经,这两天只要咽下一口白粥,就会翻江倒海地吐出来,连站着都觉得天旋地转。
他安静地看着她,这张脸他曾爱到骨子里,可如今在受损的记忆里,却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甚至有些陌生。
真正刺耳且清晰的,反而是他刚从医院醒来,扶着墙去刑警队找她时,在办公室门外听到的那些话:
“不过姐夫真够死心塌地的,那么猛烈的撞击,他一个跳舞的真敢替你挡,差点连命都搭进去了。”
“那是,要不是这场意外,你怎么名正言顺把洛白调到队里当内勤?就不怕姐夫跟你闹翻天?”
“他没那个胆子。”伴随着折刀卡扣清脆的声响,萧冷玉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车祸是意外,但至少,他现在没精力再盯着洛白不放了,以后在物质上,我会多给他点补偿。”
……
脑海里猛地不规则跳痛,医生的警告再次响起:“颅内血块位置太深,压迫海马体,你的记忆丧失会越来越严重……”
他闭紧双眼,把那股钻心的疼和血淋淋的真相一并咽进肚子里,他的不言不语,在萧冷玉看来就是无声的抗议。
她把折刀往茶几上一扔,眉眼间全是烦躁:
“我最后说一遍,我跟洛白清清白白!那天是他突发低血糖,身边连个倒水的人都没有,我才送他去医院!”
“再说了,要不是你那天自以为是开车撞那辆失控的大货车救我们,你会出车祸?”她站起来,高挑的身躯带着常年习武的压迫感,“明天你去局里,给洛白道个歉,他受了很大惊吓。”
道歉?
像是有人往他心口里倒了一把碎玻璃,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他这个替她挡了致命撞击、差点死在车里的人,要去给这场“意外”的最大获益者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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