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内容为虚构小说故事,图片为AI生成,请勿与现实关联。
家父入院23天,丈夫一次没探望,我没作声。28天后,丈夫发消息问:老婆,你怎么把咱家的出国度假机票预订单取消了?
我爸在ICU住了二十三天,我丈夫邵阳,一次都没露过面。
连一通问候的电话,都是打给我的。
我没吵,也没闹,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在医院和公司之间两点一线。
直到第二十八天,我爸转入普通病房,情况稳定。
凌晨一点,我刚在陪护床上躺下,手机屏幕亮了。
是邵阳。
【老婆,下周飞普吉岛的机票预订单,怎么显示取消了?】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一字一字地敲了回去。
【邵阳,我们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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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电话很快就拨了过来。
邵阳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和不耐。
“俞静,大半夜不睡觉,折腾什么?”
我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你问我折腾什么?”
“机票你取消的?我特意拜托程助理订的,那家酒店很难预约。”
他语气里的理所当然,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我二十多天来用沉默和麻木伪装的硬壳。
“邵阳,我爸住院二十三天,你来看过一次吗?”
“我这不是忙吗?公司那个新项目……”
“忙?”我打断他,“忙到连打个电话问问‘爸今天怎么样了’的时间都没有?”
“我不是给你转钱了吗?五万块,不够?”
钱。
又是钱。
“我给你转十万,你现在过来,在我爸床前跪一个小时,行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那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每当我们之间出现无法用钱和“我很忙”来解决的问题时,他就会用这种沉默来应对。
是一种冷暴力。
更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宣判:你的情绪,不值得我花费口舌。
“俞静,你讲点道理。”
他终于开口,语气里满是疲惫。
“我天天应酬喝酒,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我爸上周抢救,签病危通知书的时候,你在哪儿?”
“我哥不是在吗?再说了,我去了又能怎么样,我又不是医生。”
“对。”我轻声说,“你不是医生。”
“你是我丈夫。”
“可我爸在手术室里的时候,他隔着门喊的,是你的名字。”
“他问我,‘小阳怎么没来’。”
这句话说完,电话两端,是死一样的寂静。
我能想象到邵阳此刻的表情。
他眉头紧锁,解开衬衫领口的手停在半空,觉得我不可理喻,又找不到反驳的词。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问。
“我想说,普吉岛,你自己去吧。”
“或者,你想带谁去,就带谁去。”
“俞静,你别无理取闹。”
“我没有无理取闹。”我平静地看着天花板上惨白的光晕,“邵阳,我只是想通了。”
“你想要的妻子,是一个能帮你处理好所有后方琐事,不给你添麻烦,还能在年报上帮你增光添彩的合作伙伴。”
“而不是一个会在你缺席她父亲病危现场后,跟你闹脾气的女人。”
“所以呢?”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所以,这个合作伙伴,我不想干了。”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手机丢在枕头上,屏幕还亮着。
我没有看那些他陆续发来的质问短信。
【你什么意思?】
【为了这点事至于吗?】
【行,你冷静一下,我明天出差,回来再说。】
我划开通讯录,找到那个存了很久,却一次都没拨过的号码。
“张律师”。
指尖在上面悬停了三秒。
然后,我发了条短信过去。
【张律师,您好,我是俞静。关于离婚诉讼的材料,我明天带给您。】
第二章
第二天,我请了半天假,直奔张律师的事务所。
张律师是个四十多岁的干练女性,她听完我的叙述,没有立刻给出法律建议,而是问了一个问题。
“俞小姐,你确定要离吗?”
“我确定。”
“恕我直言,从法律角度看,你丈夫没有探望你父亲,构不成法定离婚的过错。你如果想在财产分割上争取有利地位,需要更有力的证据。”
“比如?”
“比如,证明他这二十多天,不是在忙工作,而是在做别的事情。或者,他有婚内出轨的行为。”
我摇了摇头。
“我不要他的钱,我只想尽快结束这段关系。”
“房子是婚前财产,车子在你名下,存款……”张律师看着我,“你们有共同账户吗?”
“有,但里面的钱不多,日常开销用的。”
“那他每月的收入呢?以他的职位,应该相当可观。”
“都存在他个人卡里。”
张律师了然地点点头。
“典型的‘个人财产最大化’。俞小姐,如果你坚持净身出户,离婚会很快。但如果你想争取你应得的部分,会是一场硬仗。”
我走出律师事务所,阳光刺眼。
我从没想过要去查邵阳。
我觉得那是对我们过去感情的最后一点体面。
可张律师的话,像一颗石子,在我心里激起了涟漪。
晚上回到家,那个空荡荡的,被称为“家”的地方。
邵阳果然不在,他出差了。
我鬼使神差地打开了他的书房。
空气中还残留着他惯用的木质香水味。
电脑是开着的,屏幕上是他公司的报表。
我原本只是想替他关上,却在桌角看到一封银行寄来的信用卡电子账单提醒函。
是他的副卡,绑定的邮箱是我的。
我几乎忘了这件事。
点开邮件,账单详情一行行往下刷。
餐饮、加油、酒店……都是些正常的商务消费。
直到我看到一笔消费记录。
【爱康花坊(城南医院店)】。
消费金额:1999元。
日期,是我爸进ICU的第三天。
城南医院?
我爸住的是市中心医院。
城南医院,离我们家,隔着大半个城市。
他去那里做什么?买一束将近两千块的花,送给谁?
一个模糊的念头在我脑中闪过。
我记得,邵阳有个关系特别好的大学学妹,叫孟瑶。
之前听他提过一次,说孟瑶的父亲,好像也在生病。
我的心,一瞬间沉到了谷底。
我拿起手机,找到邵阳助理小王的微信。
【小王,在吗?】
小王秒回:【嫂子好,有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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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斟酌着用词。
【想问问,邵阳最近是不是经常去城南那边?他有个项目在那附近?】
那边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了。
对话框里才跳出一行字。
【嫂子,邵总……他确实常去城南医院。】
【他没跟您说吗?】
【是去看一位长辈。】
长辈。
不是项目。
我的手开始发抖。
我关掉微信,点开了一个购物软件。
在搜索框里,输入了三个字。
行车记录仪。
我记得,邵阳的车上,装了最新款的,带云端存储功能。
账号,就是他的手机号。
密码,是我的生日。
真是讽刺。
找到订单,登录云端。
密密麻麻的文件夹,按日期排列。
我点开我爸住院第一天的文件夹。
视频开始播放。
白天,是正常的上班路线。
晚上六点,他下班了。
车子没有开往回家的方向,也没有开往我爸所在的市中心医院。
而是,一路向南。
最终,停在了城南医院的地下停车场。
镜头里,他熄了火,却没有立刻下车。
他对着后视镜,仔细地整理了一下领带,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一种混杂着疲惫、担忧和……温柔的表情。
然后,他拿起副驾驶上那束花,下了车。
我把进度条往后拉。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每一天,都是如此。
风雨无阻。
我关掉视频,靠在冰冷的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张律师,我好像,找到证据了。
第三章
邵阳出差回来那天,是个周末。
他拖着行李箱进门,脸上带着一丝讨好的笑意。
“老婆,我回来了。”
他张开双臂,想给我一个拥抱。
我侧身躲开了。
他伸出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怎么了?还在生气?”
我没说话,指了指茶几。
上面放着我打印出来的,那张被取消的机票预订单。
还有一份文件。
离婚协议书。
邵阳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走过去,拿起那份协议,只看了一眼标题,就猛地摔在桌上。
“俞静,你玩真的?”
“你看一下内容。”我平静地说,“我什么都不要,你名下的房、车、存款,都归你。我只要我的个人物品。”
“就为了一张机票?为我没去看你爸?”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俞静你能不能成熟一点!我是在外面打拼事业,不是游手好闲!”
“事业?”
我笑了。
“你是指,每天准时去城南医院打卡的事业吗?”
邵阳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死死地盯着我,像是不认识我一样。
“你查我?”
“我只是,恰好看到了你的信用卡账单,和你的行车记录。”
“邵阳,我爸躺在ICU生死未卜的时候,你在给谁送花?”
他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种被戳穿的难堪和慌乱,让他一向从容的脸庞显得有些扭曲。
“不是你想的那样。”他终于挤出一句话。
“那是哪样?”我追问,“你不妨说说,是哪位‘长辈’,让你二十多天如一日地贴身照料,连自己的岳父都顾不上?”
“是……是我的一位恩师。”
他的眼神躲闪。
“他生病了,很严重。”
“恩师?”我重复着这两个字,觉得无比可笑,“哪位恩师?我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说了你也不认识。”
“那我认识孟瑶吗?”
我直接抛出了这个名字。
邵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跌坐在沙发上。
“你……你怎么知道?”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我和她没什么!”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反驳,“我照顾她爸,只是因为当年的恩情!俞静,你别把事情想得那么龌龊!”
“龌龊?”
我看着他。
“邵阳,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在你心里,你的‘恩情’,和我爸的‘亲情’,哪个更重?”
“这能一样吗?”
“是不一样。”我点点头,“一个是你每天嘘寒问暖、亲自陪护的‘恩人’。”
“一个是你连电话都懒得打一个的‘岳父’。”
“我……”
他被我堵得哑口无言。
良久,他抬起头,眼里已经没了慌乱,只剩下冰冷的审视。
“所以,你非要离婚?”
“是。”
“好。”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既然你这么想离。”
他拿起那份离婚协议,撕得粉碎。
纸屑像雪花一样,飘飘洒洒地落下来。
“俞静,你想净身出户,没那么容易。”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这套房子,首付是我爸妈出的,写的是我的名字,是我的婚前财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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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名下那辆车,是我用公司账户买的,属于公司资产。”
“至于存款,我们共同账户里那点钱,你随便拿走。”
“你想跟我离婚,可以。”
“你算算,你从这个家里,能带走什么?”
第四章
邵阳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插在我心上。
我这才意识到,这场婚姻里,我从一开始就输了。
我以为的夫妻同心,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精于计算的利益合作。
冷战开始了。
我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他早出晚归,我把所有精力都扑在照顾父亲和工作上。
我开始默默收集他婚内财产的证据,咨询张律师下一步的对策。
就在我以为我们会这样僵持到对簿公T的时候,一个意外的电话打破了僵局。
是邵阳的母亲,吕凤琴打来的。
电话一接通,就是劈头盖脸的质问。
“俞静!我听小阳说你们在闹离婚?你疯了是不是!”
“阿姨,这是我和邵阳之间的事。”
“什么你们之间的事!你嫁进我们邵家,就是我们邵家的人!我告诉你,我不同意!”
“邵阳赚钱养家多辛苦,你不体谅他,还跟他闹脾气?你爸生病,他不是给你钱了吗?你还想怎么样?”
我握着电话,气得浑身发抖。
“他给的钱,换不来他的陪伴。他缺席的,是我爸最需要他的时候。”
“男人志在四方,哪能天天围着老婆孩子转!你就是太闲了!”
我不想再跟她争辩,直接挂了电话。
可事情并没有结束。
第二天,公司一个紧急通知下来。
我们公司和邵阳公司合作的一个重大项目出了纰漏,甲方雷霆震怒,点名要项目负责人立刻去A市当面解释。
而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恰好是我和邵阳。
我们是这个项目的“夫妻档”,当初也是甲方看中我们两人合力促成的合作。
现在,我们必须立刻飞去A市,解决这个烂摊子。
在机场,我们一路无话。
飞机上,他坐在我旁边,几次想开口,都被我用冷漠的眼神逼了回去。
抵达A市,直接被拉到会议室。
整整两天,我们几乎没合眼,跟甲方团队一遍遍地复盘、找问题、出解决方案。
高强度的工作压力下,我们之间的私人恩怨被暂时搁置。
我们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
他一个眼神,我就知道他需要哪份数据。
我一句话,他就明白我的逻辑漏洞在哪里。
我们就像两块严丝合缝的齿轮,精准,高效。
第三天凌晨,方案终于通过了。
走出会议室,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我累得几乎站不住,靠在走廊的墙上。
邵阳走过来,脱下他的西装外套,披在我身上。
我下意识地想推开,却没有力气。
“喝点水。”
他递过来一瓶温水。
我接过来,小口地喝着。
他就在旁边站着,没有走开。
“俞静。”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等忙完这个项目,回北京,我们好好谈谈。”
“别闹了,行吗?”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久违的,近乎于央求的疲惫。
我看着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和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心里某个坚硬的角落,似乎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也许,我真的误会他了?
也许,他对孟瑶,真的只是报恩?
那个瞬间,我竟然产生了一丝动摇。
第五章
项目圆满收尾,甲方很满意,在庆功宴上,特意把我和邵阳叫到主桌,赞不绝口。
“邵总,俞总,你们两位真是天作之合啊!工作上是最佳拍档,生活里是神仙眷侣,羡慕死我们了!”
我端着酒杯,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却是一片苦涩。
神仙眷侣?
我们连话都说不上一句了。
邵阳也笑着应酬:“张总过奖了,我们只是分工明确。”
席间,气氛热烈。
我们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在众人面前扮演着那对恩爱夫妻。
就在这时,邵阳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微变,立刻起身,走到僻静的角落去接电话。
我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跟了过去。
宴会厅里人声鼎沸,我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但我能看到,他的眉头紧紧皱着,不断地安抚着电话那头的人。
挂了电话,他快步走回我身边。
“公司有点急事,我得先走。”他压低声音说。
“什么急事?”我问。
“一个……很重要的客户。”他眼神闪烁。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匆匆跟主桌的张总告了罪,转身就走。
经过我身边时,我清晰地听到他手机里传来的微信提示音。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
“邵阳哥,你快来,我爸他……他又不行了……”
那个声音,我不会听错。
和我那天在行车记录仪里听到的,一模一样。
是孟瑶。
邵阳的脚步顿了一下,但他没有回头,也没有看我一眼,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宴会厅。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个天大的笑话。
前一秒,我还因为他披在我身上的那件外套,因为他那句“别闹了”,而产生了一丝可笑的动摇。
后一秒,现实就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的“急事”,他的“重要客户”,原来就是孟瑶的一个电话。
我端起酒杯,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像是要把我的五脏六腑都烧起来。
张总还在旁边感慨:“邵总真是个大忙人啊,俞总,你可得多体谅他。”
我笑了笑。
“是啊,他很忙。”
回到酒店房间,我没有开灯。
我坐在黑暗里,拿出了手机。
我点开了那个我一直没舍得删掉的,名为“行车记录仪云端”的APP。
输入账号,密码。
最新的视频记录,已经上传了。
就是他从庆功宴会场离开后的那段。
我点开了那个文件夹。
邵阳连夜从A市飞回了北京。
我第二天上午才不紧不慢地回到家。
他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脸憔悴,眼下一片乌青。
看到我,他立刻站了起来。
“小静,你听我解释。”
“昨晚……是孟瑶她爸病危,我必须过去。”
我没有理会他。
我径直走到电视机前,将手机通过投屏连接了上去。
然后,我按下了播放键。
巨大的液晶屏幕上,清晰地出现了邵阳那辆熟悉的奔驰。
时间,就是昨晚。
地点,A市机场。
视频里,邵阳匆匆上车,发动引擎,然后拨通了一个电话。
车载音响将他的声音放得一清二楚。
“瑶瑶,别怕,我马上就到医院了,叔叔不会有事的。”
“我订了最近一班飞机,两个小时就到北京。”
“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让助理去处理了,医药费我来想办法。”
“乖,别哭,等我。”
温柔的,急切的,充满保护欲的。
那是我在他身上,从未见过的样子。
视频还在继续。
画面切换到北京城南医院的门口。
邵阳的车停下,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纤弱身影立刻扑了过来,紧紧抱住了他。
是孟瑶。
邵阳回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我按下了暂停键。
画面,就定格在他们相拥的那一刻。
我转过身,看着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邵阳。
“解释?”
我扬起嘴角,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
“你解释一下,我爸躺在ICU的时候,你在给谁的‘叔叔’当二十四孝女婿?”
第六章
邵阳的嘴唇翕动着,像是离了水的鱼。
“她爸……是我恩师,陆教授。”
他的声音干涩而沙哑。
“当年我家里穷,交不起学费,是陆教授匿名资助了我四年。毕业后,我进公司犯了个大错,差点被开除,也是他……替我扛了所有责任,断送了自己的前途。”
“他只有一个女儿,就是孟瑶。他病重,临终前唯一的愿望,就是让我照顾好她。”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透着沉重。
这是一个听起来,足够感人,也足够有说服力的理由。
可是,我听着,只觉得荒唐。
“所以,你的恩情,就可以凌驾于我们的婚姻之上?”
“所以,为了报恩,你就可以对我爸不闻不问?”
“所以,你的恩师是人,我爸就不是人?”
我一连三问,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
“我不是这个意思!”邵阳急切地辩解,“小静,这两件事不冲突!”
“不冲突?”
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邵阳,你知道我爸签病危通知书那天,我有多害怕吗?”
“我给你打了三个电话,你一个都没接。”
“后来我才知道,你那个时候,正陪着孟瑶,在给她爸缴费。”
“你的手机开了静音,因为你说,‘不想被工作打扰’。”
“原来,我,还有我爸的死活,在你眼里,都只是‘工作’而已。”
邵邵阳彻底愣住了,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多了。”
我拉过旁边的行李箱,那是从A市回来后,我一直没打开的。
“这个家,我没什么好带走的。”
“离婚协议,张律师会重新拟好,寄给你。”
“这一次,我不会再净身出户。”
“你婚后收入的一半,你为孟瑶父亲支付的所有医药费,我会一笔一笔,跟你算清楚。”
我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
“俞静!”
邵阳从后面冲过来,想拉住我。
我用力甩开了他的手。
“别碰我。”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觉得脏。”
门在我身后“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他所有的声音。
我住进了酒店。
第三天,我就接到了公司人事总监的电话。
语气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确。
我和邵阳在A市项目中的卓越表现,本来为公司争取到了一个更长期的战略合作。
但现在,甲方听说了我们夫妻不和,正在闹离婚的消息,对我们团队的稳定性产生了“严重关切”。
“俞静啊,你看,是不是……先处理好家事?”
电话里,总监的声音充满了暗示。
我明白了。
这是邵阳在给我施压。
或者说,是邵家的施压。
他们以为,用事业来要挟我,我就会像从前一样妥协。
我直接回复:“我的家事,就是离婚。如果公司认为我的私生活影响了工作,我可以主动辞职。”
挂掉电话,我把手机关机。
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第七章
我失联了整整一个星期。
没去公司,没回父母家,就待在酒店里,切断了和过去的一切联系。
我需要时间,来舔舐伤口,也需要空间,来思考未来的路。
第七天,我开机了。
手机瞬间涌入无数的未接来电和短信。
大部分来自邵阳。
从一开始的愤怒质问,到后来的焦急寻找,再到最后的乞求。
【小静,你在哪?回个电话好吗?】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算我求你,见我一面。】
我面无表情地删掉了所有信息。
然后,我看到了我哥发来的几张照片。
第一张,是邵阳。
他站在我爸的病房里,正在笨拙地给我爸削苹果。
第二张,是我爸的各种检查报告单,缴费单据,上面都有邵阳的签名。
第三张,是邵阳蹲在地上,正在给我爸穿鞋,看样子是要带他去做康复训练。
我哥的微信消息紧随其后。
【妹,邵阳这几天天天来,比护工还尽心。爸的态度也软化了,还问我,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他说他知道错了,想跟你当面道歉。】
【你看……要不就给他个机会?】
我盯着那几张照片,心里五味杂陈。
他终于开始“做”了,而不是“说”。
可这迟来的殷勤,又能弥补什么呢?
下午,张律师给我打电话。
“俞小姐,有个新情况。”
“邵阳今天主动联系我了。”
“他同意你提出的所有财产分割要求,并且,愿意在离婚协议上,加上一条,将他婚前那套房产的50%产权,赠与你作为补偿。”
我愣住了。
这不像是邵阳的作风。
更不像是他那个把钱看得比命还重的妈,吕凤琴能同意的。
“他有说为什么吗?”
“没有。”张律师说,“他只说,希望能和你见一面,亲自把签好字的协议给你。”
晚上,邵阳找到了我住的酒店。
他看起来又瘦了一圈,胡子拉碴,西装也皱巴巴的,全然没有了往日的精英派头。
他把一份文件袋递给我。
“这是和孟瑶的‘切割协议’。”
我打开,里面是一份详细的账目清单。
他为陆教授支付的所有医药费、护工费,总计七十八万。
下面附了一张银行转账凭证。
是孟瑶把这七十八万,悉数还给了他。
最后,是一份声明。
孟瑶自愿与邵阳断绝一切私人联系,今后只作为普通校友,不再接受他任何形式的资助和帮助。
下面有孟瑶和邵阳两个人的签名。
“她把她爸留下的老房子卖了,凑够了钱还给我。”
邵阳的声音很低。
“她说,她不想成为破坏我们家庭的罪人。”
“她说,陆教授的恩情,不应该用我的婚姻来偿还。”
我看着那份协议,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所以呢?”我问,“你做这些,是想告诉我,你已经‘清理’干净了,想让我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是。”
邵阳摇摇头。
他从口袋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是那份加上了房产赠与条款的离婚协议。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做出了选择。”
“我签了字。只要你也签字,明天我们就可以去办手续。”
“我净身出户。”
第八章
邵阳的话,让我彻底怔住了。
净身出户?
他竟然愿意放弃所有财产,只为了离婚?
这背后一定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为什么?”我盯着他的眼睛。
邵阳苦笑了一下,拉开椅子坐下,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显得更加疲惫和沧桑。
“小静,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
“陆教授当年,不是替我扛了责任那么简单。”
“那时候我刚进公司,年轻气盛,为了抢一个项目,用了一些……不光彩的手段,拿到了竞争对手的底价。”
“事情后来败露了,公司要报警,是我会坐牢的那种。”
“是陆教授,他当时是我的直属上司,他把所有事情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他说是我盗用了他的账号,伪造了他的签名。”
“他被公司开除,上了行业黑名单,一辈子都毁了。”
我静静地听着,心脏一点点收紧。
这件事,邵阳从未对我提过一个字。
“而我呢?我踩着他的‘尸骨’,拿下了那个项目,平步青云。”
邵阳狠狠吸了一口烟,眼圈红了。
“他只有一个要求,就是永远不要告诉任何人真相,尤其不要告诉你。”
“他说,他不想他舍命保下来的人,背着一个污点,娶不到好女孩。”
我的呼吸一滞。
“那我爸住院……”
“我不是不想去。”邵阳的声音里充满了痛苦,“那天我接到你电话,我车都开到你爸医院楼下了。”
“可我接到了孟瑶的电话,她说陆教授不行了,想见我最后一面。”
“我赶过去,陆教授拉着我的手,让我发誓,一定要照顾好孟瑶。”
“他说孟瑶单纯,没心机,他怕他走了,她会被人欺负。”
“他说,就当是……我还他的。”
“一边是恩,一边是情。小静,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怕告诉你真相,你会看不起我。我怕你觉得,你嫁给了一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所以我只能骗你,用‘忙’做借口,用钱去弥补。”
“我以为,只要我事业成功,能给你最好的生活,就能掩盖掉过去那些不堪。”
“我错了。”
他将烟蒂在烟灰缸里用力地摁灭。
“我妈那边,我也谈了。”
“她知道陆教授的事。她一直觉得,我们家欠了陆家的。”
“她甚至觉得,我当初就应该娶孟瑶,这样才算‘两清’。”
“我告诉她,如果她再插手我们的事,我就从邵氏集团辞职,跟她断绝母子关系。”
邵阳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却异常坚定。
“小静,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这些年,我用事业的成功来麻痹自己,也用这种成功来绑架你,让你觉得你拥有的一切都是我赋予的。”
“我忽略了你的感受,践踏了你的尊严。”
“离婚,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补偿。”
“房子,车子,存款,都给你。这是我欠你的。”
第九章
真相像一把锋利的刀,剖开了我们之间最脓肿的伤口。
我终于明白了他所有行为背后的逻辑。
是恐惧,是愧疚,是那个他独自背负了多年的沉重秘密。
他不是不爱,而是不敢。
不敢让我看到他面具之下,那个曾经卑劣、懦弱的自己。
酒店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我看着桌上那两份协议。
一份是孟瑶的“切割协议”,一份是他签好字的“离婚协议”。
他把选择权,完完全全地交到了我手上。
如果我签字,我将得到巨额的财产,和一个崭新的、没有邵阳的未来。
如果不签……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的,不是他陪在孟瑶身边的画面,也不是他在电话里对我的冷漠。
而是A市会议室里,我们并肩作战的默契。
是他为我披上西装的那个瞬间。
是他在我父亲病床前,笨拙削着苹果的背影。
“邵阳。”
我终于开口。
“我们可以不离婚。”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但是,我有三个条件。”
我伸出手指,一根一根地数给他看。
“第一,你那个秘密,我不希望再从别人口中听到第二次。找个时间,你亲自跟我爸妈,原原本本说清楚,然后,郑重道歉。”
他的嘴唇动了动,艰难地点了点头。
“好。”
“第二,你妈那边。”我看着他,“不是你去‘沟通’,而是你去‘通知’她。我们要搬出去住,买一套我们自己的房子,写我们两个人的名字。以后,我们的生活,她无权干涉。”
“我……我答应你。”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第三。”
我拿起那份他签好字的离婚协议,和那份孟瑶的切割协议。
“这份离婚协议,作废。”
我把它撕掉。
然后,我把那份切割协议,推到他面前。
“但是这份,我要留着。”
“我要你时时刻刻记住,你欠的恩情,已经还清了。你欠我的,才刚刚开始还。”
“以后,你的手机,你的行程,你的银行账户,对我,永远公开透明。”
“你能做到吗?”
邵阳看着我,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决堤。
他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一下又一下地点着头。
像一个在末日边缘,终于看到救赎的罪人。
第十章
邵阳做到了他承诺的一切。
他带着我,回了我父母家。
当着我爸妈的面,他把自己那段不堪的过去,和盘托出。
然后,他对着我爸,深深地鞠了一躬。
“爸,对不起。是我混蛋,在您最需要我的时候,我缺席了。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爸沉默了很久,最后只是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以后,好好对俞静。”
和吕凤琴的摊牌,比想象中更激烈。
我没有去,那是邵阳必须独自面对的战场。
他回来的时候,脸上有一个清晰的巴掌印,但眼神却异常轻松。
“搞定了。”他说,“她同意我们搬出去。”
我们在市中心看了一套大平层,付了首付,房产证上,是并排的两个名字。
俞静,邵阳。
搬家的那天,阳光很好。
我们一点点把过去那个“家”里的东西,打包,搬运,再在新家里,一点点拆开,归位。
像是一场漫长而郑重的告别与重启。
晚上,新家收拾得差不多了。
我们并排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没有开灯,看着窗外城市的万家灯火。
“老婆。”邵阳忽然轻轻握住我的手。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还愿意要我。”
我没有说话,只是反手握紧了他的手。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信任的裂痕,正在被一点点修复。
我们有了一个真正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家。
我们开始学着像一对最普通的夫妻那样,分享彼此的喜怒哀乐。
就在我以为,我们可以重新开始的时候。
我的手机,在静谧的夜晚,突兀地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我点开。
一张照片,赫然出现在屏幕上。
是一支验孕棒。
上面,是两条清晰的红杠。
照片下面,跟着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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