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老道士传下来一个法子,他说你要是感觉最近浑身不对劲,总像被人抽走了精气神,就找个大晴天试试。
我那段时间真就跟丢了魂一样,说不上哪里疼,也查不出什么毛病,可就是提不起劲。早上不想起,白天没精神,晚上躺床上又睡不着,看什么都烦,吃什么都不香。家里人说我是累的,朋友说我是压力大,我自己也知道,可就是缓不过来,整个人轻飘飘的,像踩在棉花上,心里空落落的,连说话都觉得费力气。
一开始我根本没把老道士的话放在心上,我一向不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觉得都是哄人的。可实在熬得难受,医院跑了好几趟,各项检查都做了,指标都正常,医生也只说多休息、放宽心。药吃了不少,觉也没少睡,精气神就是回不来,整个人蔫蔫的,像被霜打了的菜。
那天正好是个大晴天,太阳亮得晃眼,风也暖和,窗外的树都发了新芽。我坐在屋里,越待越闷,忽然就想起了那个法子。死马当活马医吧,我心里想着,反正也没别的办法,试试又不亏。
老道士说的法子其实简单得很,没有复杂的仪式,也不用烧香磕头。就找一个阳光最足的地方,安安静静坐着,把后背对着太阳,闭上眼睛,什么都别想,就安安心心晒着。
我搬了个小凳子,坐在院子里墙根下,阳光直直地照在背上,暖烘烘的。一开始我还静不下来,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工作上的烦心事、家里的琐碎事、那些没做完的事、让我闹心的人。越想越烦躁,浑身不自在,坐了十几分钟就想起身走。
可我还是咬着牙忍住了,既然试了,就坚持一会儿。我慢慢调整呼吸,不去管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只感受阳光落在身上的温度。一点点钻进衣服里,渗进皮肤里,从后背慢慢蔓延到全身,原本发沉、发僵的身体,好像一点点在松动。
我以前总觉得,晒太阳就是图个暖和,可那天不一样。我能感觉到,阳光像是一点点把我身上的寒气、闷气、累气,都一点点往外逼。那些压在心里的东西,那些说不出口的委屈、焦虑、疲惫,好像都被阳光慢慢融化了。
我就那么坐着,从中午一直晒到太阳偏西,中间没看手机,没说话,没胡思乱想。一开始还觉得时间难熬,到后来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昏昏沉沉的,却不是那种疲惫的困,是一种很轻、很软的倦意。
等我起身的时候,身上出了一层薄薄的汗,原本沉甸甸的肩膀忽然轻了,胸口也不闷了,连呼吸都变得顺畅。我伸了个懒腰,居然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不是困,是浑身舒坦的那种松快。
回到屋里,我倒了杯温水喝,一口下去,从喉咙暖到肚子里。再坐下来,心里不再是那种空落落的慌,而是踏实。我看着窗外,天还是那个天,树还是那棵树,可我看出去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眼睛都亮了不少。
那天晚上,我没玩手机,没胡思乱想,躺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一觉睡到天亮,中间没醒过一次。早上醒来,第一反应不是烦躁、不想起,是浑身轻松,像睡饱了的孩子,眼睛一睁,就愿意迎接新的一天。
从那以后,我才慢慢明白,老道士说的哪里是什么神秘法子,根本就是最朴素、最实在的道理。人这一辈子,哪能一直绷着,天天对着屏幕,对着烦心事,对着各种压力,精气神早晚会被一点点耗干。
我们总忙着往前赶,忙着赚钱,忙着应付人情世故,却忘了停下来,给自己一点时间,一点阳光,一点安静。我们以为精气神是靠补品补出来的,是靠药养出来的,其实不是,它就藏在最平常的日子里,藏在阳光里,藏在放空的片刻里,藏在不跟自己较劲的宽容里。
很多时候,我们不是病了,是心太累了,是身上攒了太多看不见的疲惫和焦虑。不用求神拜佛,不用玄之又玄的门道,只要一个大晴天,一段不被打扰的时间,安安静静晒晒太阳,让心慢下来,让身体松下来,那些被抽走的精气神,自己就会一点点回来。
后来我再遇到那些整天没精神、心里烦躁的人,我也会跟他们说这个法子。我不说这是老道士传下来的,我只说,找个大晴天,出去晒晒太阳吧。
有些道理,说得太明白反而不真,只有自己亲身体会过,才知道有多管用。人这一生,说到底,就是要学会给自己充电,而最朴素、最温暖、最不要钱的电,就是头顶那一片踏踏实实的太阳。
很多东西看似神秘,其实不过是教我们,好好对待自己,好好活在当下。至于心里那点看不见的疲惫,终究要靠最朴素的温暖,一点点熨帖平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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