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无路请缨
午门外,刀斧手已经就位,钢刀在太阳底下泛着冷光。 殷郊、殷洪两位殿下,还是十几岁的少年,被五花大绑跪在断头台前。监斩官手里的令牌,随时都会落下。
纣王在宫里,正搂着妲己喝酒,等着看亲生儿子的人头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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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门外,站着满朝文武。
是商容、比干、微子、箕子,是几百号拿商汤俸禄、身居高位的公侯大臣。
可偌大的广场上,鸦雀无声。
有人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有人抬着头望着天,就是没人敢往那两个跪着的孩子身上看一眼。
谁都知道姜皇后死得有多冤,谁都知道这两个孩子没犯任何错。
可没人敢说话。
没人敢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去赌纣王的一丝良心,去换两个孩子的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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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死寂到让人窒息的时刻,大殿方向突然炸开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吼:
“天子失政,杀子诛妻,我等不若反出朝歌!”
满朝文武全愣住了。
站出来的,不是手握兵权的元帅,不是一人之下的丞相,更不是那些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的王公贵族。
吼出这句话的,是方弼。
站在他身边,一同站出来的,是他的弟弟方相。
这俩人在《封神演义》里是什么角色?
说白了,就是两个给纣王看大门的。
他们是镇殿大将军,听起来名头响亮,实则就是皇家的门卫队长,品阶低微,在朝堂上连上奏说话的资格都没有。满朝文武来来往往,谁都不会多看这两个铁塔似的壮汉一眼。
可就是这两个没人放在眼里的看门人,在全朝都装聋作哑的这一天,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方弼一步上前,一把夹起殷郊;方相紧随其后,一把夹起殷洪。
兄弟俩迈开大步,转身就往南门冲。
有几个官员下意识想拦,被他俩肩膀一撞,直接飞出去好几丈远,半天爬不起来。
那一刻,几百号文武百官,就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两个看门人的背影,消失在南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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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跑出来了,可前路在哪?
方弼方相背着两位殿下,一口气跑了三十里地,刚歇下脚,后面的追兵就到了。
为首的,是开国武成王黄飞虎,骑着五色神牛,带着大队人马,转眼就到了眼前。
兄弟俩对视一眼,心都凉了。
黄飞虎是什么人?是纣王麾下第一猛将,是商朝的顶梁柱。他俩加起来,都不够人家一只手打。
可谁都没想到,黄飞虎翻身滚下神牛,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红着眼眶说了一句:“臣不能保殿下周全,罪该万死。”
原来,他是来送行的。
黄飞虎解下身上的玉佩,塞给方弼当路费,给他们指了活路:让方弼带着殷郊去东鲁,投奔外公姜桓楚;让方相带着殷洪去南都,投奔鄂崇禹。
兄弟俩就此分道扬镳。
这一别,就是一生,再也没能见面。
后来的故事,我们都知道了。
两位殿下终究还是被抓回了朝歌,哪怕后来拜师学艺,下山助周伐纣,终究还是没能逃过宿命:殷洪被师父赤精子用太极图化成飞灰,殷郊受犁锄之厄,惨死在岐山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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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方弼方相,辗转流落,最终投奔了西岐,到了姜子牙麾下。
再后来,十绝阵前,姜子牙遇上了大麻烦。
十座凶阵,阵阵夺魂,稍有不慎,就是身死道消的下场。燃灯道人说,要破阵,得有人先入阵试探虚实,说白了,就是去送死。
被派去送死的,就有方弼方相。
方弼被派去破风吼阵,方相被派去破落魂阵。
两个一辈子都在往前冲的汉子,明知是死路,没有半句怨言,提着武器,转身就冲进了阵里。
方弼进了风吼阵,董天君把幡一摇,黑风卷起万千兵刃,他连一声呐喊都没来得及留下,就被绞成了数段。
方相进了落魂阵,姚天君一把黑砂洒下,他当场魂飞魄散,倒在了阵中。
两人的魂魄,飘向了封神台,最终成了封神榜上三百六十五位正神中的两位:方弼封显道神,方相封开路神。
一辈子看门开路,到最后,还是成了开路显道的神。
可直到今天,说起封神榜,人人都记得脚踏风火轮的哪吒,记得有七十二变的杨戬,记得神机妙算的姜子牙,却很少有人记得,这两个最先站出来反抗暴政的看门人。
他们没有逆天的法宝,没有通天的本领,没有显赫的身份,甚至在原著里,都没几句台词,只占了薄薄几页纸。
可在整个朝歌城都装聋作哑的那一天,是他们站了出来。
在明知必死的凶阵面前,是他们义无反顾地冲了进去。
我们总以为,英雄是光芒万丈的大人物,是身怀绝技的奇人。
可方弼方相的故事告诉我们:
英雄不问出处,侠义自在人心。
哪怕你只是个普通人,哪怕你手里没有任何权柄,只要你心里装着公道,敢在是非面前站出来,你就配得上“英雄”两个字。
哪怕千百年后,没几个人记得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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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依据《封神演义》原著第8回、第40回、第99回内容创作,人物命运与核心情节均有据可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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