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说乾隆话晓岚

□张智辉

　　元宵佳节，华灯满城，紫禁城内悬灯猜谜，雅趣盎然。清人笔记《清稗类钞》《楹联丛话》中，均详载乾隆与纪晓岚上元斗谜的千古佳话，成为历代文人津津乐道的掌故。

　　是夜文华殿前，一盏长联灯谜悬于正中，满朝文武无人能解，乾隆驻足沉吟，连阅三遍亦难破机关。

　　此联为纪晓岚亲制，上下联各隐一字：“黑不是，白不是，红黄更不是;和狐狼猫狗仿佛，既非家畜，又非野兽。诗也有，词也有，《论语》上也有;对东西南北模糊，虽为短品，也是妙文。”纪晓岚上前从容解析：上联弃五色而留“青”，近兽类而带“犭”，合为猜;下联诗词论语皆含“言”，四方不辨是为“迷”，合为谜。谜底恰是眼前“猜谜”之事，自指自喻，机巧天成。乾隆抚掌赞叹，一时传为美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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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臣斗智，远不止此。《清稗类钞》又记一则：乾隆出谜“一字九口，天下少有，当朝一品，坐过九州”，纪晓岚应声答“曹”字，拆字贴切，喻义恰切。另有一物谜，乾隆曰：“口儿小，肚儿大，有的装珍珠，有的装牛马”，晓岚即对“算盘”。一帝一臣，以文为戏，以智相搏，朝堂之上，风趣顿生。

　　这番紫禁风雅，随乾隆南巡之路，飘至泉城济南，与老街清泉相融，留下诸多可考可传的趣闻。据《历城县志》与历下区政府史料记载，济南老城鞭指巷，旧名“鞭子巷”，因清代多制鞭作坊而得名。民间相传乾隆南巡至此，扬鞭问巷名，左右恐俗字冒犯，纪晓岚灵机一动，奏曰“万岁御鞭所指，故名鞭指巷”，一言化朴为雅，御赐之名沿用至今。巷内清代状元陈冕府第尚存，文脉与佳话相映生辉。

　　出鞭指巷，行至起凤桥，此桥取“腾蛟起凤”之意，为济南府学文运之象征。乾隆曾亲临文庙瞻礼，君臣过桥时遇春雨，乾隆即兴题诗：“云路街上练真情，起凤桥下铸英雄”，纪晓岚从旁附和，文心与泉韵相融，小桥流水间，尽是皇家雅趣。

　　济南风物，最动人处莫过于市井烟火。乾隆与纪晓岚在济南，更留下一段甜沫与黑面馍馍的经典对句，载于老济南口述史与地方美食典故。一日君臣微行，至巷中小食摊，见黑豆窝窝、八宝咸菜与五香甜沫，风味质朴，乾隆食之大悦，用济南方言出上联：咬口黑窝窝，就碟八宝咸菜，可谓杠赛。“杠赛”乃济南土语，意为“极好”。纪晓岚不假思索，对以下联：喝碗五香甜沫，配块白面馍馍，不算疵毛。“疵毛”即“不佳”，一唱一和，土语入联，雅俗共赏，满座皆欢。

　　甜沫本是济南咸粥，原名“田沫”，传为明末田姓善人赈灾所制，书生误听为“甜沫”，题匾赋诗：“苦辣之后总是甜”。这寻常市井吃食，因君臣一段雅对，名传四方，成为泉城饮食文化中最鲜活的一页。

　　趵突泉畔，双御碑矗立，康熙题“激湍”，乾隆题长诗，正史可考;大明湖边，杨柳依依，甜沫飘香，传说有味。从元宵灯节的字谜联语，到鞭指巷的御赐芳名;从起凤桥的春雨题诗，到小吃摊的土语对句，乾隆的盛世风雅，纪晓岚的机敏博学，与济南的泉水、古巷、烟火完美相融。

　　这些故事，或载于典籍，或流传于民间。

　　元宵灯火再燃，泉城花灯如昼，漫步鞭指巷，静听起凤泉声，一碗甜沫暖肠，一段佳话暖心。

　　戏说非虚妄，传奇有根脉，乾隆与纪晓岚的才情，早已化作济南文脉中，最风趣、最温润的一抹亮色，岁岁年年，流传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