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子当如孙仲谋”——曹操的这句夸奖，孙权听了一辈子

公元252年，建业。七十一岁的孙权躺在病床上，回想自己的一生：十九岁接过哥哥的班，赤壁一把火烧退曹操，夷陵一把火烧死刘备，活活把三国打成了“我和两个死人的故事”。他笑了笑，对儿子说：“记住，活得久，才是硬道理。”

孙权

一、少年掌门：十九岁的“江东扛把子”

孙权的出场，带着一股“被迫营业”的气息。

他是吴郡富春人（今浙江富阳），父亲孙坚是讨董联军中的猛人，哥哥孙策是小霸王，横扫江东六郡。他从小跟着哥哥混，十五岁就当上了阳羡县长。

建安五年（200年），孙策遇刺身亡。

临死前，孙策把弟弟叫到床边，对他说：

“举江东之众，与天下争衡，卿才略非我不及。至于任用贤才，使各尽其心，以保江东，我不如卿。”

翻译：带兵打仗，你不如我；但用人治国，我不如你。江东交给你了。

那一年，孙权十九岁。

孙策死的时候，江东刚刚平定，人心惶惶。孙权每天哭着处理政事，张昭看不下去，对他说：

“夫为人后者，贵能负荷先轨，克昌堂构，以成勋业也。方今天下鼎沸，豺狼满道，君何得寝伏哀戚，肆匹夫之情哉？”

翻译：现在天下大乱，豺狼当道，你哭有什么用？起来干活！

孙权擦干眼泪，开始巡行军营，安抚人心。

那些老将们，周瑜、程普、吕范，本来都是孙策的哥们儿，看孙权年纪小，心里不服。孙权也不恼，一个个拜访，一个个请教，该叫叔叫叔，该叫哥叫哥。

慢慢的，这帮人服了。

二、赤壁之战:

二十七岁的“赌徒”

建安十三年（208年），曹操率二十万大军南下，写信给孙权：

“近者奉辞伐罪，旌麾南指，刘琮束手。今治水军八十万众，方与将军会猎于吴。”

翻译：我带了八十万人，来跟你打猎。

孙权把这封信给手下看，满朝哗然。张昭等老臣都说：

“曹公豺虎也，然挟天子以征四方，动以朝廷为辞，今日拒之，事更不顺。且将军大势可以拒操者，长江也。今操得荆州，奄有其地，刘表治水军，蒙冲斗舰，乃以千数，操悉浮以沿江，兼有步兵，水陆俱下，此为长江之险，已与我共之矣。而势力众寡，又不可论。愚谓大计不如迎之。”

翻译：曹操太强了，打不过，投降吧。

孙权气得要命，但忍着没发火。

这时候，鲁肃给他递了个眼色，孙权心领神会，借口上厕所，鲁肃追上去说：

“向察众人之议，专欲误将军，不足与图大事。今肃可迎操耳，如将军，不可也。何以言之？今肃迎操，操当以肃还付乡党，品其名位，犹不失下曹从事，乘犊车，从吏卒，交游士林，累官故不失州郡也。将军迎操，欲安所归？愿早定大计，莫用众人之议也。”

翻译：那些人投降了还能当官，您投降了能干什么？别听他们的！

孙权握着他的手说：

“诸人甚失孤望。卿今开陈大计，正与孤同。”

周瑜从鄱阳赶回来，力主抗曹。孙权一拍桌子：

“老贼欲废汉自立久矣，徒忌二袁、吕布、刘表与孤耳。今数雄已灭，惟孤尚存，孤与老贼，势不两立！”

他拔出刀，砍断桌子一角，说：

“诸将吏敢复言当迎操者，与此案同！”

这一年，孙权二十七岁。

赤壁一把火，曹操退回北方。

赤壁之战

三、夷陵之战：六十岁的“老狐狸”

章武元年（221年），刘备率四万大军东征，要给关羽报仇。

孙权慌了——他刚偷袭荆州杀了关羽，刘备这是来索命的。

他派人求和，刘备不许。他派人送信给刘备，说些好话，刘备也不理。

有人劝他把荆州还给刘备，孙权摇头：

“事已至此，有进无退。”

他派陆逊为大都督，率五万人迎战。

陆逊一路退，一直退到夷陵。刘备追到夷陵，扎了四十多座营寨，连绵七百里。

孙权在后方听到消息，急得跳脚：

“这仗怎么打的？陆逊在干什么？”

他派人去前线问陆逊，陆逊回信说：

“备是猾虏，更尝事多，其军始集，思虑精专，未可干也。今住已久，不得我便，兵疲意沮，计不复生，掎角此寇，正在今日。”

翻译：刘备是只老狐狸，刚来的时候士气正盛，不能打。现在耗了半年，兵疲意沮，该动手了。

六月，陆逊一把火，烧了刘备四十多座营寨。

刘备逃回白帝城，第二年就死了。

孙权听到消息，长出一口气：

“这个老大难，终于走了。”

这一年，孙权六十岁。

四、寿命王者：熬死三代的“活化石”

孙权这辈子，最厉害的本事是——活得久。

曹操（155-220）：比他大27岁，被他熬死了。

刘备（161-223）：比他大21岁，被他熬死了。

诸葛亮（181-234）：比他小1岁，被他熬死了。

曹丕（187-226）：比他小5岁，被他熬死了。

司马懿（179-251）：比他小1岁，被他熬死……不，司马懿比他多活一年，但孙权死的时候司马懿也七十三了，差一岁，算平手吧。

他亲眼看着曹操、刘备、关羽、张飞、赵云、黄忠、马超、庞统、法正、周瑜、鲁肃、吕蒙、陆逊（这个没熬过）……一个个走了。

他活着的时候，三国换了三代人。

五、晚年昏聩：那个多疑的“老糊涂”

但活得久也有活得久的毛病。

晚年的孙权，越来越不像自己。

第一件事：逼死陆逊。

陆逊是东吴的擎天柱，夷陵之战、石亭之战都是他打的。但因为卷入太子之争，孙权对他越来越猜忌，天天派人去骂他。陆逊“愤恚致卒”，活活气死。

第二件事：废太子。

孙登死了，孙和被立为太子。孙权又喜欢孙霸，搞起了“二宫之争”。最后孙和被废，孙霸被赐死，立了个小儿子孙亮。

第三件事：滥杀无辜。

他晚年宠信吕壹，搞特务统治，陷害忠良。太子孙登劝他，他不听。陆逊劝他，他表面答应，转头把吕壹杀了，但人已经死了不少。

陈寿在《三国志》里说：

“权性多嫌忌，果于杀戮，暨末年弥甚。侍臣有忤旨者，动见诛戮，或罚及孥戮。至于谗说殄行，胤嗣废毙，岂所谓贻厥孙谋以燕翼子者哉？其后叶陵迟，遂致覆国，未必不由此也。”

翻译：孙权晚年多疑，动不动杀人，儿子被他废了，继承人搞乱了，东吴后来的灭亡，根子就在这儿。

六、历史定位：为什么孙权不如曹操、刘备有名？

孙权一辈子，干了两件大事：

赤壁之战，保住了江东。

夷陵之战，保住了荆州。

但他始终被人拿来跟曹操、刘备比，比来比去，总是第三名。

为什么呢？

第一，他没什么“故事”。

曹操有官渡、赤壁、华容道，刘备有三顾茅庐、长坂坡、白帝城托孤。孙权有什么？除了赤壁，就是“生子当如孙仲谋”这句夸奖。

第二，他没称帝。

曹操活着的时候没称帝，但人家是“挟天子以令诸侯”。孙权一直称臣，先是对魏称臣，后来对蜀称臣，一点面子没有。

第三，他是守成之主。

曹操、刘备都是创业的，从无到有，九死一生。孙权是接班的，十九岁接过江东，守了五十多年。守成没有创业精彩，这是没办法的事。

但有一件事，谁也比不了他：他活得最长，守得最久。

尾声：梅花山的梅花

今天的南京梅花山，传说是孙权的葬地。

山下有块碑，上面刻着四个字：

“吴大帝孙权之墓”

有个游客问导游：

“孙权这辈子，算什么水平？”

导游想了想：

“曹操打他，没打过；刘备打他，没打过；他打别人，也没打过。”

“但他把曹操熬死了，把刘备熬死了，把诸葛亮也熬死了。”

“你说他算什么水平？”

游客笑了：

“活得久，就是硬道理。”

风吹过梅花山，梅花簌簌落下。好像有一千七百多年前的声音在说：

“生子当如孙仲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