减烟民欲速则不达，加烟税吃力不讨好

文︱周显

早前，毕马威亚太区消费品零售行业主管Anson Bailey在《2026公共财政论坛》发表《Illicit Cigarette Assessment in Hong Kong》报告，指出政府在2023和2024年，两次狠加烟税，幅度分别是31.5%和31.9%，累加73.5%。结果是，库房收入不但没增加，反而减少26亿港元，跌幅达32.4%。

然而，数字的大幅减少并非因为烟民大幅减少：相比起完税烟销量在2024年比2022年暴跌48.1%，2023年每日吸烟人数约57.73万，比2021年只跌微不足道的0.7%。

烟民没消失，完税烟却没人买，烟去哪里？答案就是：私烟。

毕马威报告显示，2022至2024年间，私烟销量激增265%，增至12亿支，市场份额从7.4%暴涨到36%。所谓的“白牌烟”，也即是包装印有健康警告，但实际上未足额缴纳税款的香烟，通常以远低于法定烟税的价格出售，于非法市场的占比，也从16.6%跳升到63.6%。换言之，加税后，很多人都转往购买白牌烟。

世界卫生组织（WHO）建议，控烟的核心策略是烟税占其最终零售价格的75%，但很明显，他们低估黑市市场的力量：由于香烟是“刚性”需求，烟税愈加，愈是受到边际效用递减定律的影响，加到某一地步，根本无法达到减少销量的目的。

换言之，私烟商每年从售卖私烟得到数十亿元的收入，且私烟商往往把私烟和太空油交叉出售，例如说，2024年5月的私烟藏匿点+移动式太空油加注车2025年2月，被警方“犁庭扫穴”；2025年2月，有工业大厦内私烟仓库+伪装成“清洁车”的太空油运输车，被海关联合环保署捣破。在在证明，私烟猖獗也助长毒品的蔓延。

2025年的吸烟数据仍未公布，既然2023和2024年两次加税的副作用已经显现，今年《财政预算案》实在不宜再听从一些由非烟民组成的压力团体意见，再去加烟税。

总括而言，减少烟民的大方向是正确的，可是，欲速则不达，拔苗助长的结果就是弄巧反拙，皆因这必须是一整系列配套式的政策，逐步推行，否则只会是吃力不讨好。

这正如海关将实施的完税标签制度，扫描二维码可确认完税状态，但烟商的相应设备至今仍未准备就绪，这说明，饭要一口一口吃，减烟也要一步一步来。现时再谈加烟税实非好时机，只是将几十亿的市场利润，从库房和合法商人手里送给黑社会和走私集团。

在个人的立场而言，最关心的，当然是那跑掉的几十亿元烟税，日前，我和报贩协会主席林长富谈过，售卖香烟还是报贩的主要收入来源，私烟的盛行，也影响报贩的生计，损害民生。其中一些小商户索性铤而走险，去跟黑社会同流合污卖私烟，也变相损害香港的治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