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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子深夜来电甩锅 200 万,我冷笑:车是你哥的,我和他早已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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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文内容为虚构小说故事,图片为AI生成,请勿与现实关联。

小姑子深夜致电:嫂子,我用你车撞人了,对方要求赔偿200万!

我笑了:真不巧,车子在你哥名下,况且我们刚离婚

凌晨三点,手机像一枚深水炸弹,在寂静的卧室里轰然炸响。

来电显示是“顾盼”。

我前夫的妹妹。

我划开接听,没出声。

电话那头是她惊慌失措的哭腔:“嫂子!我、我用你车撞人了!”

“对方流了好多血,说要报警,还要我们赔两百万!”

我静静听着,走到窗边,拉开帘子看着楼下陌生的街景。

搬出来一周,还没习惯。

“嫂子?你说话啊!

你快来!我好怕!”

我轻笑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她尖锐的哭声里,格外清晰。

“真不巧。”

“第一,那辆保时捷,登记在你哥顾言名下。”

“第二,别叫我嫂子,你哥没告诉你吗?

我们的离婚协议,昨天正式生效。”

“你凭什么觉得,你家的烂摊子,现在还归我管?”



第一章

电话那头死寂了两秒。

随即,顾盼的哭声变成了尖叫。

“姚舒!你什么意思!”

“我哥那么爱你,你就是这么对他的?”

“你有没有良心!”

我把手机拿远了些,觉得耳膜疼。

“顾盼,你今年二十四岁,不是四岁。”

“成年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酒驾是你,超速是你,撞人也是你,凭什么要我来负责?”

“我没喝酒!”她立刻反驳,声音虚得厉害。

我懒得跟她争辩。

“那你报警吧,让警察来处理。”

说完,我准备挂断。

一个低沉的男声抢先响起,带着熟悉的、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

“姚舒。”

是顾言。

我的手顿在挂断键上。

“地址发你,马上过来。”

“顾总监,”我换了个称呼,“我们已经没关系了。”

“车是我的。”他说。

“保险在你名下,驾驶员是你妹妹,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没有驾照。”顾言的声音压得更低,像一块冰。

我愣住了。

顾盼没有驾照?

那她是怎么开着那辆Macan在市区横冲直撞三年的?

顾言没给我思考的时间。

“对方伤得很重,在市一院抢救。家属情绪很激动,现在就在交警队。”

“盼盼吓坏了。”

“姚舒,算我求你。”

他第一次用“求”这个字。

结婚五年,他永远高高在上。

哪怕在我爸手术,我急需五万块钱周转时,他只是冷淡地看着我,说:“你那个弟弟就是个无底洞,这钱我不能给。”

现在,为了他没有驾照还敢深夜飙车的妹妹,他求我。

何其讽刺。

“我过去能做什么?”我问。

“你是车主家属,你出面,比盼盼一个女孩子顶用。”

“顾言,离婚协议上写的清清楚楚,婚内财产,房归我,车归你。我们昨天刚办完所有手续。”

“法律上,我不是车主家属。”

“姚舒!”他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怒气,“你非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绝?”

我笑了。

我想起半个月前,我们最后一次争吵。

也是因为顾盼。

她不打招呼就开走了我的车,说是要去邻市参加音乐节。

结果车被追尾,后保险杠撞得稀烂。

她连句道歉都没有,把钥匙扔给我:“嫂子,反正你车上了全险,报保险呗。”

我妈留给我的胸针,就放在扶手箱里,那天也不见了。

我问顾盼,她不耐烦地说:“谁知道啊,一个破别针,至于吗?”

我气得发抖,回头看顾言。

他正坐在沙发上,看着财经新闻,头都没抬。

他的妈妈曹慧,从厨房端着水果出来,一把将顾盼护在身后。

“不就是辆破车吗?修修就好了!”

“她是你小姑子,用用你车怎么了?这么小气!”

“一个胸针而已,我们盼盼回头给你买个新的,买个钻石的!”

整个客厅,只有曹慧和我妈留下的那只布偶猫的叫声。

顾言始终沉默。

他的沉默,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插进我的心脏。

那一刻,我彻底死了心。

“顾言,是你,是你们一家人,把事情做绝的。”

我对着电话,一字一句,清晰地说。

然后,我挂了电话。

手机立刻又响起来,我不厌其烦地挂断,拉黑。

世界清净了。

我躺回床上,却再也睡不着。

天亮了。

我像往常一样,洗漱,化妆,换上职业套装。

推开门,却看到顾言靠在对面的墙上。

他眼下一片乌青,白衬衫的领口皱巴巴的,满身烟味。

他看到我,站直了身体,眼神复杂。

“姚舒。”

我没理他,径直走向电梯。

他跟了上来,堵在电梯门口。

“昨晚的事,解决了。”

“恭喜。”

“对方要了一百二十万,私了。”

“顾总监家大业大。”

他盯着我,眼睛里布满红血丝:“你一定要这样跟我说话吗?”

“不然呢?”我按下电梯按钮,“顾总监,麻烦让让,我上班要迟到了。”

“我来找你,是想跟你谈谈。”

“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谈的?”

电梯门开了。

我走进去。

他伸手拦住即将关闭的电梯门。

“姚舒,我知道你恨我。”

“但这次,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他手里提着一份早餐,是我以前最喜欢的那家店的糯米鸡和豆浆。

他在用我们之间仅剩的那些温情,来绑架我。

“说。”我言简意赅。

“公司最近在评选年度优秀总监,这个节骨眼上,不能出任何负面新闻。”

“我妹妹无证驾驶的事,一旦被捅出去……”

我明白了。

他不是来道歉,也不是来求情。

他是来堵我的嘴。

“所以?”

“所以,对外,我们还是夫妻。”

“至少,撑过这三个月。”

他看着我,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察的恳求。

“就当是,给我最后一点体面。”

我看着他英俊却疲惫的脸,突然觉得很好笑。

体面?

当初他妈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不下蛋的鸡”时,他在哪里?

当初他妹妹把我准备了三个月的项目方案当废纸涂鸦时,他在哪里?

当初他们一家人,心安理得地住在我婚前全款买的房子里,对我呼来喝去时,他所谓的体面,又在哪里?

“顾言。”

我看着他的眼睛。

“你想要体面,可以。”

“拿钱来买。”

电梯门在他错愕的眼神中,缓缓关上。

第二章

顾言没有再来找我。

生活似乎恢复了平静。

但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周五下午,部门开例会。

我正在汇报市场部下个季度的推广计划,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顾言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公司的法务总监,老刘。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他瘦了些,但依旧挺拔,定制西装一丝不苟,像是昨晚那个狼狈的男人只是我的错觉。

“抱歉,打扰一下。”

他径直走到我面前,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姚舒,这份采购合同,你看一下,没问题就签字。”

他的语气公事公办,仿佛我们只是普通的同事。

但我看到了文件下面压着的一张银行卡。

我没有动。

“顾总监,我们部门的采购合同,不归你管。”

他眸色深了深。

“这是集团特批的跨部门合作项目,需要市场部协同。”

周围的同事开始窃窃私语。

我和顾言是夫妻的事,在公司不是秘密。

我们是大学同学,毕业后一起进了这家公司,从底层做起,是外人眼中的神仙眷侣,职场精英。

没人知道,我们的婚姻早已千疮百孔。

“什么项目?”我问。

“一个……智能家居的推广项目。”他显然是临时编的。

我拿起那份所谓的“合同”,快速翻阅了一下。

漏洞百出。

我将合同扔回他面前。

“顾总监,这么不专业的合同,我建议你拿回去让你的助理重做。”

“否则,我很难相信你们技术部的诚意。”

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他拿起合同,转身就走。

经过我身边时,他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姚舒,别逼我。”

会议结束后,我回到办公室。

桌上放着一个快递盒子。

没有寄件人信息。

我拆开,里面是一支录音笔,和一个U盘。

我插上U盘,点开里面的视频。

视频画面有些晃动,像是在车里偷拍的。

地点是市一院的地下停车场。

顾言正把一个信封递给一个中年男人,看样子是伤者的家属。

然后,他接了个电话。

视频里,他的声音很清晰。

“妈,钱已经给他们了,事情压下来了。”

“你让盼盼这几天别出门,等风头过去。”

“姚舒那边……她现在脾气大,我先稳住她。”

“你放心,她不敢乱说。她也怕影响不好,毕竟我们还在一个公司。”

“嗯,我知道分寸。”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我点开录音笔。

里面是曹慧和一个亲戚的对话。

“哎呀,你不知道,我们家顾言多不容易,娶了那么个强势的老婆。”

“家里什么事都得她说了算。”

“当初买那辆保时捷,我说写我们顾言的名字,省得她以后离婚分走。你猜她怎么着?脸拉得老长!”

“幸好顾言听我的,不然这回出了事,还不得让她拿捏死?”

“女人啊,就不能太能干,不然家里哪还有男人的位置。”

我关掉录音,面无表情。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就是这么一个“强势”、“精于算计”的女人。



我把录音笔和U盘收进抽屉。

然后,我给我的律师,汤律师,发了条微信。

“汤律,有点新情况。”

汤律师很快回复:“姚小姐,请讲。”

我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汤律师回我:“对方这是在威胁你。不过别担心,这些东西构不成法律证据,但可以作为谈判的筹码。”

“我明白了。”

“另外,你婚前那套房子的赠与手续,我已经帮你办妥了,随时可以过户给你弟弟。”

“谢谢汤律。”

我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心里一片冰冷。

顾言,你想玩,我奉陪到底。

晚上,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姚舒女士吗?我们是XX私家侦探社的。”

我的心一沉。

“我们受顾言先生委托,调查您最近的行踪。”

“我们发现,您最近和一位姓汤的律师来往密切,并且频繁出入房产交易中心。”

“顾先生想知道,您是不是在转移婚内共同财产。”

我气笑了。

那套房子,是我爸妈留给我唯一的念物,婚前全款,写着我一个人的名字。

什么时候成了“婚内共同财产”?

“请你转告顾言先生。”

“他要是再敢派人跟踪我,我就报警。”

“另外,告诉他,我转移的是我的个人财产。如果他有异议,可以去法院告我。”

我挂了电话,浑身发冷。

顾言,他竟然派人跟踪我。

我们之间,连最后一丝体面,他都不愿意留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顾言发来的微信。

一张照片。

是我和汤律师在咖啡馆见面的照片,角度刁钻,看起来很亲密。

下面配了一行字。

“姚舒,这就是你找的新下家?”

“动作挺快啊。”

我盯着那行字,只觉得一股血冲上头顶。

我什么都没回复。

我打开电脑,找到那段曹慧的录音,点击,发送。

收件人:顾言。

然后,我发了第二条信息。

一段视频。

是顾盼和一个朋友在酒吧的监控录头,时间是车祸发生前一小时。

视频里,她一杯接一杯地灌着酒。

这是我托朋友搞到的。

我给他发了最后一条微信。

“顾言,我们来玩个游戏。”

“看看谁手里的牌,更多,更硬。”

“你妹妹无证酒驾,你贿赂伤者家属,你母亲处心积虑算计我的婚前财产。”

“你猜,这些东西如果交到你们公司纪委,你的‘年度优秀总监’,还保得住吗?”

我发完,将他拉黑。

今晚,该睡不着的人,是他了。

第三章

第二天是周六。

我睡到自然醒,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离婚后的第一个周末,空气都是自由的。

我给自己做了一份丰盛的早午餐,然后窝在沙发上,看一部老电影。

手机一直很安静。

我知道,顾言在消化我扔给他的炸弹。

下午三点,门铃响了。

我通过猫眼一看,是顾言。

他换了一身休闲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手里提着一个果篮,像是来探病的。

我没开门。

他在外面按了一会儿,开始敲门。

“姚舒,我知道你在里面。”

“我们谈谈。”

我把电影音量调大。

“姚舒,录音和视频,你从哪里来的?”

“你跟踪我家人?”

他的声音隔着门板,听起来有些失真。

我走到门口,对着门说:“彼此彼此。”

门外安静了。

过了很久,他才再次开口,声音里充满了疲惫。

“开门吧,姚舒。”

“我们没必要闹成这样。”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

我只想你们一家人,离我的生活远一点,再远一点。

“我想离婚。”我说。

“我们已经离了。”

“我是说,干干净净地离。”

“财产分割清楚,从此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你以为我不想吗?”他苦笑一声,“姚舒,你以为我纠缠你,是因为我还爱你吗?”

我的心,还是被刺痛了一下。

“我只是不想我的事业,因为这段失败的婚姻,毁于一旦。”

“公司禁止办公室恋情,我们当年是特批。现在离婚,还是因为这种不光彩的理由,你让别人怎么看我?”

“所以,你的事业,你的名声,比我的感受更重要?”

“这不是一回事。”

“这就是一回事!”我提高了音量,“顾言,你永远只考虑你自己!”

“好,那我们谈谈你的条件。”他妥协了。

“你想要什么?钱?还是别的?”

我打开门。

他站在门口,看着我,眼神复杂。

“我的条件很简单。”

“第一,你和你家人,立刻从我的房子里搬出去。”

那套房子,虽然协议上归我,但他们一家人还赖在里面。

“第二,那辆车,过户到你妹妹顾盼名下。从此以后,那辆车造成的任何问题,都与我无关。”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要你,还有你妈曹慧,你妹妹顾盼,我们三个人,坐在一起,签一份协议。”

“一份……断绝关系的协议。”

“协议内容很简单,从此以后,你们顾家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打扰我的生活。”

“如果违反,你们需要赔偿我精神损失费,五百万。”

顾言的瞳孔猛地一缩。

“姚舒,你疯了?”

“我很清醒。”

“你觉得我妈会同意吗?”

“那是你的事。”我冷冷地说,“如果你做不到,那我就把那些录音和视频,发给你们公司的每一个人。”

“包括你们的董事长。”

我把打印好的协议,拍在他带来的果篮上。

“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三天后,如果你和你家人不出现在汤律师的事务所签字,后果自负。”

说完,我关上了门。

我靠在门上,听着他离开的脚步声,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这三天,是煎熬。

我不知道顾言会作何选择。

理智告诉我,他会妥协。

为了他的前途,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但情感上,我却隐隐有一丝期待。

期待他能像个男人一样,站出来,承担起一切。

哪怕他选择保护他的家人,跟我彻底撕破脸,我也敬他是条汉子。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用利益来衡量一切。

周一上班,公司气氛很诡异。

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带着探究和同情。

我猜,顾言已经开始为“离婚”这件事,做舆论铺垫了。

果然,午休时,我听到茶水间的同事在议论。

“听说了吗?顾总监和姚经理好像……感情出问题了。”

“真的假的?他们不是模范夫妻吗?”

“顾总监亲口跟他部门的人说的,说他最近因为家里的事,忽略了姚经理,两人在冷静期。”

“哎,可惜了。”

我端着咖啡,面无表情地走进去。

议论声戛然而止。

我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接了杯水,转身离开。

顾言的动作,比我想象的要快。

他选择了一种最体面的方式,把离婚的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

他在保护我,也是在保护他自己。

下午,我收到了顾言的微信。

“明天上午十点,汤律师事务所见。”

我回了一个“好”。

没有多余的话。

我不知道,明天等待我的,会是一场和解,还是一场更猛烈的暴风雨。

我只知道,这场仗,我必须赢。

第四章

第二天,我提前半小时到了汤律师的事务所。

汤律师已经在了,正在看我拟定的那份协议。

“姚小姐,这份协议……情感宣泄的成分,大于法律效力。”

他推了推眼镜。

“就算他们签了字,如果事后反悔,或者骚扰你,法律上很难界定‘打扰’的程度,五百万的赔偿金,法院基本不会支持。”

“我知道。”我点点头,“我只是要一个态度。”

“我要让他们知道,我不是好惹的。”

汤律师没再说什么,只是把协议里一些不严谨的措辞,修改得更专业。

九点五十五分,顾言带着曹慧和顾盼来了。

曹慧一进门,就想对我发作。

“姚舒你这个……”

“阿姨。”汤律师站了起来,挡在我面前,“这里是律师事务所,请您注意您的言行。”

曹慧被噎了一下,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不情不愿地坐下。

顾盼低着头,不敢看我。

顾言坐在主位,脸色阴沉。

“协议,我妈和盼盼都看过了。”

“我们同意签字。”

我有些意外。

我以为,曹慧至少会大闹一场。

汤律师将修改好的协议,一式三份,推到他们面前。

“三位,如果没问题,就在这里签字吧。”

曹慧拿起笔,手都在抖。

她死死地盯着我,眼神像是要吃了我。

顾盼很快签了字,把头埋得更低。

顾言最后一个签。

他写完最后一笔,将笔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姚舒,你满意了?”

我没说话,只是把属于我的那份协议,收进包里。

“房子,我们今天就搬。”

“车,下午就去办过户。”



“从此以后,我们顾家,跟你姚舒,再无瓜葛。”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希望你,不要后悔。”

他们走了。

事务所里恢复了安静。

我坐在椅子上,突然觉得很累。

“姚小姐,你还好吗?”汤律师给我倒了杯水。

“我没事。”我摇摇头,“谢谢你,汤律。”

“分内之事。”

我以为,事情到这里,就该结束了。

可我没想到,这只是另一个开始。

当天下午,公司内网炸了。

一封匿名邮件,被群发给了公司所有人。

标题是:《关于技术部总监顾言与市场部经理姚舒婚内出轨,联手转移公司资产的实名举报》。

邮件内容很详细。

列举了顾言利用职务之便,将公司项目外包给他小舅子(我弟)的公司,从中获利。

又说我利用市场部经理的身份,为我弟的公司提供便利,做假流水,骗取投资。

最恶毒的是,邮件里附上了几张照片。

一张,是我和汤律师在咖啡馆的照片,也就是顾言发给我的那张。

举报信里说,汤律师是我的情人。

另一张,是顾言和一个年轻女孩出入酒店的照片。

女孩的脸很清晰,是他们技术部新来的实习生,孟瑶。

邮件最后,还附上了我和顾言的离婚协议扫描件。

协议上,关于财产分割的部分,被红笔圈出。

举报人言之凿凿地说,我们是“计划性离婚”,目的是为了在公司出事之前,把非法所得,转移到我名下。

一瞬间,我们两个人,从别人口中的职场精英,变成了联手窃取公司利益的雌雄大盗。

公司的电话被打爆了。

董事长震怒,立刻成立了调查小组。

我和顾言,双双被停职。

我坐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看着电脑上那封恶毒的邮件,手脚冰凉。

是谁?

到底是谁,要用这种方式,把我们往死里整?

我的手机响了。

是顾言。

“你在哪?”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冷静。

“公司。”

“等我,我马上到。”

十分钟后,顾言推门进来。

他反锁了门。

“邮件,你看了?”

我点点头。

“你怎么想?”他问。

“有人在搞我们。”我说,“而且,这个人,很了解我们。”

他知道我们离婚了。

他知道汤律师。

他甚至能拿到我和顾...言的离婚协议。

“你觉得会是谁?”

我摇摇头。

顾言走到我面前,拉开椅子坐下。

这是我们被停职后,第一次见面。

我们成了同一根绳上的蚂蚱。

“我弟的公司,确实接过我们公司的项目。”我说,“但都是走的正常招标流程,价格公道,质量过硬,经得起查。”

“我知道。”顾言说,“问题不在项目本身,在舆论。”

“现在全公司都认定,我们是监守自盗。”

“尤其是这张照片。”他指着电脑上,他和孟瑶的照片。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问。

“上个月,陪客户吃饭,喝多了,孟瑶送我回的酒店。”

“就你们两个人?”

“还有客户公司的两个副总。”他说,“但照片里,只有我们俩。”

“这是个圈套。”我说。

“我知道。”

他看着我,眼神深邃。

“姚舒,现在,只有我们能相信彼此了。”

“我们必须在调查组查出什么之前,先找到那个发邮件的人。”

“否则,我们俩都得完蛋。”

我看着他。

这是我第一次,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一种名为“脆弱”的东西。

曾几何时,他是我最坚实的依靠。

而现在,我们却成了彼此唯一的浮木。

“好。”我说。

“我们合作。”

窗外,天色渐晚。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第五章

我们开始分头行动。

顾言负责去查公司内部的监控和邮件服务器。

我负责联系我弟,让他准备好所有和公司合作的项目资料,以备调查。

我弟叫姚斌,是个典型的理工男,一门心思搞技术,人情世故上,有些迟钝。

接到我电话时,他还一头雾水。

“姐,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

“姐,”姚斌的声音有些发颤,“我做的所有项目,都对得起良心,也对得起姐夫……不,顾言的信任。”

“我知道。”我安抚他,“你别慌,把所有合同、发票、项目交付报告,都整理好,一式两份,一份给我,一份留底。”

“好,我马上去办。”

挂了电话,我心里沉甸甸的。

这场风波,不仅把我和顾言卷了进来,还连累了我弟弟。

晚上,顾言约我在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馆见面。

他看起来更憔V了。

“查到了吗?”我问。

他摇摇头。

“邮件是从一个境外的匿名服务器发出来的,IP地址是假的,查不到源头。”

“公司监控呢?发邮件的时间段,有没有可疑的人?”

“那个时间段,大部分人都下班了,只有少数几个部门在加班,包括我们部门,还有……孟瑶所在的那个小组。”

孟瑶。

那个和顾言一起出现在酒店照片里的女孩。

“你觉得,会是她吗?”我问。

“不确定。”顾言揉了揉眉心,“她刚来公司半年,没理由这么做。而且,她怎么可能拿到我们的离婚协议?”

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

我们的离婚协议,除了我和顾言,就只有双方律师,以及民政局有备份。

孟瑶一个实习生,从哪里搞到的?

“除非……”顾言看着我,“有人给了她。”

“谁?”

“一个能接触到我们核心信息,又想整垮我的人。”

顾言在公司的竞争对手不少。

尤其是这次评选优秀总监,和他竞争最激烈的是另一个部门的总监,姓张。

“老张?”我皱眉,“他虽然手段多,但不是这种下三滥的风格。”

“不一定。”顾言说,“为了这个位置,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我们陷入了沉默。

线索,到这里就断了。

“先别想了。”顾言给我续了杯咖啡,“车到山前必有路。”

我们有多久,没有这样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了?

好像上一次,还是我们刚结婚的时候。

那时候,我们也是这样,在一家小咖啡馆里,规划着我们的未来。

他说,他要成为公司最年轻的总监。

我说,我要成为最厉害的市场经理。

他说,我们要买一套大房子,养一只猫,再生一个孩子。

后来,房子买了,猫养了,总监和经理也当上了。

只有孩子,一直没有。

我们的关系,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慢慢变质的。

“姚舒。”顾言突然开口。

“嗯?”

“对不起。”

我愣住了。

“以前……是我不好。”他说,“我总觉得,男人就该拼事业,家里的事,都该你来操心。”

“我忽略了你的感受,也……没能保护好你。”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在我心里,激起一阵涟漪。

如果这番话,能早说三年,或许,我们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可是,没有如果。

“都过去了。”我说。

“过不去了。”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情绪,“姚舒,等这件事结束,我们……”

“叮铃铃——”

我的手机响了。

是汤律师。

“姚小姐,不好了。”汤律师的声音很急,“你弟弟,被经侦带走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什么?”

“就在半小时前,说他涉嫌商业贿赂和合同诈骗。”

“怎么会这样?”

“是顾言的妹妹,顾盼,去报的案。”

“她实名举报,说你弟弟为了拿到项目,向她行贿了五十万。”

“她还提供了转账记录。”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顾盼?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猛地抬头,看向顾言。

他的脸上,也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不可能……盼盼她……”

我看着他,心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就在刚才,我还以为,我们能并肩作战,度过难关。

我还为他那句迟来的“对不起”,而有了一丝动容。

可现实,却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前脚跟我道歉,后脚,他妹妹就把我弟弟送进了经侦队。

这是巧合吗?

还是……他们顾家,早就给我设好的一个局?

我拿起包,站起身。

“顾言。”

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弟弟要是有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顾家。”

我看着他,看到了他眼中的慌乱。

“姚舒,你听我解释,这件事我真的不知道!”

“我不需要你的解释。”

我从包里拿出那份签好的断绝关系协议,狠狠地摔在他脸上。

“你们顾家的人,说话就跟放屁一样!”

“从今天起,我们,是敌人。”

我转身就走,不再看他一眼。

背后,是他急切的呼喊。

“姚舒!你相信我!”

我相信你?

顾言,你让我拿什么,再相信你?

我冲出咖啡馆,拦了辆车,直奔经侦队。

一路上,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汤律师已经赶过去了。

我需要做的,是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到了经侦队,我在外面焦急地等待。

一个小时后,汤律师和两个警察一起走了出来。

“姚小姐。”

“汤律,我弟怎么样了?”

“情况不太好。”汤律师脸色凝重,“顾盼提供的证据很全,包括银行的转账流水,还有一段……录音。”

“录音?”

“是的。”一个年轻的警察接过话,“录音里,你弟弟明确表示,这五十万是感谢顾盼帮忙牵线搭桥的‘好处费’。”

我如遭雷击。

不可能!

姚斌的性格我最清楚,他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警察同志,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姚女士,我们也是依法办事。”老警察说,“现在证据对你弟弟很不利,在事情调查清楚之前,他需要被拘留。”

我的腿一软,差点站不稳。

汤律师扶住了我。

“姚小姐,别急。现在最关键的,是找到证据,证明你弟弟的清白。”

证据……

我脑子里一团乱麻。

这时,我的手机收到一条彩信。

是顾盼发来的。

照片上,是她新买的一款爱马仕包,背景是奢侈品店。

下面配了一行字。

“嫂子,哦不,前嫂子。你弟弟给的这五十万,真好花。谢谢啦。”

我气得浑身发抖。

她这是在向我示威!

我立刻把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了,那头传来顾盼得意洋洋的声音。

“喂?找我这个‘罪魁祸首’有事吗?”

“顾盼!你为什么要陷害我弟弟!”我厉声质问。

“陷害?”她笑了,“姚舒,你别忘了,是你先不仁的。”

“你逼着我们签那种协议,让我哥在家里人面前抬不起头,让我在朋友面前丢脸!你凭什么?”

“这是你应得的!”

“我应得的?”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利,“我告诉你,姚舒,这才只是个开始!”

“你不是宝贝你那个弟弟吗?我就让他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你不是在乎你的名声吗?我就让你和顾言,一起身败名裂!”

“对了,忘了告诉你。”

她顿了一下,语气里充满了炫耀。

“那封举报信,也是我发的。”

“孟瑶是我大学同学,是我让她去接近我哥的。那张酒店的照片,也是我让她找人拍的。”

“你猜,我哥要是知道,他一心护着的实习生,是我安插在他身边的棋子,他会是什么表情?”

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原来,这一切,都是顾盼在背后搞的鬼。

“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她冷笑一声,“因为我讨厌你!从你嫁给我哥那天起,我就讨厌你!”

“你抢走了我哥,抢走了我妈的关注,你凭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顾言的声音,似乎在抢她的手机。

“盼盼!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手机被抢了过去。

顾言的声音传来,急切又慌乱。

“姚舒,你听到了?都是她干的!跟我没关系!我马上带她去经侦队自首,澄清一切!”

我没有说话。

我只是默默地按下了手机的录音键。

然后,我将刚刚顾盼那段话的录音,通过微信,发给了顾言。

也发给了,我们公司调查小组的负责人,张总监。

就是那个,和顾言竞争的,老张。

紧接着,我给顾言发了最后一条信息。

“你解释一下,你妹妹口中,你和孟瑶的关系。你是要我当众承认我是你愚蠢的太太,还是承认我只是你用来平步青un的下属?”

第六章

世界安静了。

顾言没有再打电话过来。

我知道,他看到了我发过去的东西。

那段录音,就像一颗精准制导的炸弹,把他所有的辩解和伪装,都炸得粉碎。

我在经侦队门口的长椅上,坐了一整夜。

天亮时,汤律师带来了消息。

“顾盼和她母亲曹慧,一起来自首了。”

“她们承认,五十万是曹慧转给顾盼的,让她买包,跟姚斌无关。”

“至于那段录音,是顾盼用AI合成的。”

我闭上眼,感觉不到丝毫的轻松。

“我弟呢?”

“手续还在办,今天之内应该能出来。”

“公司那边呢?”

“张总监收到了你的录音,连夜召开了紧急会议。现在,整个公司都知道了真相。”

“顾言……被停职调查了。这次,可能不是停职那么简单了。”

我点点头,说:“知道了。”

姚斌出来的时候,瘦了一圈,胡子拉碴,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看到我,他眼圈一红。

“姐。”

我走过去,抱了抱他。

“没事了。”

“回家吧。”

我把他送回家,安顿好。

然后,我回了自己的公寓。

公寓门口,站着一个人。

顾言。

他比我上一次见他,还要憔悴。

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神黯淡无光。

他看到我,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有事?”我拿出钥匙,准备开门。

“姚舒。”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我们……能谈谈吗?”

“我们已经没什么好谈的了。”

“我知道,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了。”他苦笑,“但是,我还是要说。”

“孟瑶的事,是我的错。我不该在没有处理好我们关系的时候,给别人可乘之机。但是,我跟她,真的只是同事关系。”

“那晚在酒店,什么都没发生。”

“我承认,我对你有愧,对这个家有愧。我妈和我妹给你造成的伤害,我难辞其咎。”

“我没有管好她们,是我无能。”

他看着我,眼睛里,竟然有了一丝水光。

“姚舒,我知道我错了。”

“但是,公司那封举报信,我妹妹陷害你弟弟……这些事,我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如果我知道,我绝对不会让它发生。”

我静静地听着。

没有愤怒,也没有感动。

我的心,像一潭死水。

“说完了吗?”我问。

他愣住了。

“说完了,就请你离开。”

我打开门,走了进去。

在他准备跟进来的时候,我拦住了他。

“顾言。”

我看着他。

“你知不知道,压垮我们的,从来都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是我加班到深夜,回到家,看到的是一屋子狼藉,和你妈不屑的眼神。”

“是我生病发烧,给你打电话,你却说‘多喝热水,我在开会’。”

“是你妹妹一次又一次地挑衅,你却永远选择沉默。”

“是这一次,我弟弟被冤枉,你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他的清白,而是这件事会如何影响你的事业。”

“信任,不是一天崩塌的。”

“是一点一点,被你们全家人,联手磨光的。”

“所以,别再跟我说你不知道,你没有参与。”

“你的纵容,你的默许,你的和稀泥,本身就是一把最锋利的刀。”

我关上了门。

隔着门板,我听到一声压抑的、痛苦的呜咽。

我靠在门上,缓缓地滑坐到地上。

眼泪,终于决堤。

这场婚姻,这场战争,我赢了。

可是,我为什么一点都感觉不到开心?

我只是觉得好累。

代价太大了。

顾言的代价是,他的事业,岌岌可危。

顾家的代价是,她们的蛮横和算计,成了全公司的笑柄。

而我的代价是,我付出了五年的青春,最后,只剩下满身伤痕。

第七章

生活,终究要继续。

公司对顾言的处理结果下来了。

撤销技术部总监职务,降为普通工程师,留职查看。

对于一个心高气傲的人来说,这比直接开除他,更是一种羞辱。

孟瑶被开除了。

顾盼因为恶意举报和伪造证据,被公司列入了行业黑名单。

而我,在递交了所有证据,证明了我和姚斌的清白后,恢复了市场部经理的职务。

一切,似乎尘埃落定。

我开始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用疯狂的忙碌来麻痹自己。

我不再去想顾言,不再去想那些糟心事。

顾言没有再来找我。

我们成了公司里,最熟悉的陌生人。

在走廊里碰到,他会低下头,默默地让开。

在电梯里遇到,他会站到离我最远的角落。

他瘦了很多,也沉默了很多。

有一次,我加班到深夜,在公司楼下等车。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我面前。

车窗降下,是顾言。

“我送你。”他说。

“不用了,我叫了车。”

“这么晚了,不安全。”

他下了车,走到我身边。

“就当是……同事之间的关心。”

我没再拒绝。

车里很安静,只有电台里传来舒缓的音乐。

快到我家楼下时,他突然开口。

“我把老宅子的房子,卖了。”

我愣了一下。

那是他们顾家住了几十年的房子。

“卖了钱,一部分,赔给了上次被盼盼撞伤的人家,作为后续的康复费。”

“另一部分,我以你的名义,捐给了一个山区儿童助学基金。”

“我知道,这些都弥补不了什么。”

“我只是想做点什么。”

车停在我家楼下。

我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姚舒。”他叫住我。

“嗯?”

“我妈……她想见你。”

“她想,当面跟你道个歉。”

我沉默了。

“还有盼盼,她也想跟你道歉。”

“她们知道,她们错了。”

我转过头,看着他。

路灯的光,透过车窗,照在他脸上,明暗不定。

“顾言,道歉有用吗?”

“如果道歉有用,还要警察干什么?”

“你觉得,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她们给我,给我家人造成的伤害吗?”

他没有说话。

“让她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吧。”

“也请你,过好你自己的日子。”

“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我下了车,没有回头。

我以为,他会就此放弃。

可是我错了。

第二天,我上班的时候,在公司楼下,看到了曹慧。

她比上次见,老了很多,头发白了不少。

她看到我,快步走过来。

“姚舒。”

我不想理她,想绕开她走。

她却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姚舒,阿姨求你了,你跟公司说说,再给顾言一次机会吧!”

“他不能没有这份工作!”

“他为了这份工作,付出了多少,你是知道的!”

她说着,就要给我跪下。

我吓了一跳,赶紧扶住她。

周围已经有同事在指指点点了。

“阿姨,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她哭喊着,“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教好女儿!是我对不起你!”

“你打我,你骂我,都行!求你,放过顾言吧!”

我看着她满是泪水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阿姨,你起来说话。”我把她扶起来,“公司有公司的规定,不是我能左右的。”

“你能的!你现在是市场部经理,张总监很器重你!你去求求情,一定有用的!”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可笑。

到了现在,她还是这样。

永远把自己的儿子,放在第一位。

为了儿子,她可以低声下气,可以抛弃尊严。

可是,她从来没有想过,她的儿子,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不就是因为她这种无底线的溺爱和纵容吗?

“对不起,阿姨。”

我挣开她的手。

“这个忙,我帮不了。”

我转身走进公司大门。

背后,是她绝望的哭喊声。

第八章

曹慧在公司楼下闹了一场,很快就传遍了。

大家都说,顾家是咎由自取。

也有人说,我太绝情。

毕竟,夫妻一场。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

下午,张总监叫我进办公室。

“姚舒啊,”他给我倒了杯茶,“楼下的事,我听说了。”

“给你添麻烦了,张总。”

“这说的哪里话。”他摆摆手,“我是想问问你,对顾言的事,你怎么看?”

我愣了一下。

“这是公司高层的决定,我……”

“我想听听你的真实想法。”张总监看着我,“你觉得,公司对他的处罚,重了吗?”

我沉默了。

凭心而论,是重了。

顾言的能力,在公司是有目共睹的。

他犯的错,更多的是家事处理不当,被家人连累。

如果不是因为顾盼的疯狂报复,他不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张总,我觉得……”

我斟酌着用词。

“顾言在工作上,一直很出色。”

“这次的事,错不在他。”

“但是,作为一个部门总监,他没能处理好自己的家庭关系,给公司带来了非常恶劣的影响,这也是事实。”

“所以,公司的处罚,有公司的道理。”

张总监点点头,笑了。

“你啊,还是这么滴水不漏。”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其实,公司内部,对顾言的处理,也有两种声音。”

“一种,是觉得应该严惩,杀一儆百。”

“另一种,是觉得他也是受害者,应该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毕竟,培养一个优秀的技术总监,不容易。”

我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这封举报信的背后,没那么简单。”张总监突然说。

“什么意思?”

“我们查到,那封邮件,虽然是从境外服务器发的,但最初的登录痕迹,指向了我们一个竞争对手的公司。”

“而且,孟瑶在被开除后,很快就入职了那家公司。”

我的心一沉。

“所以,这不仅是顾盼的报复,还是一场……商业斗争?”

“可以这么说。”张总监说,“有人想利用你们的家事,搞垮顾言,从而打击我们公司的技术部。”

“顾盼,只是被人当枪使了。”

“当然,她自己也不无辜。”

我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顾盼能拿到那么多内部信息。

为什么她能把时间点卡得那么准。

原来,她的背后,一直有人在“指点”。

“那顾言他……”

“他知道。”张总监说,“所以,他什么都没说,接受了公司的所有处罚。”

“他在用这种方式,保护公司。”

“也是在……保护你。”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敲了一下。

“张总,您跟我说这些……”

“我是想告诉你,顾言,本质不坏。”

“他只是,被他那个家庭,拖累了。”

“给他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我从张总监办公室出来,脑子里乱糟糟的。

原来,真相是这样。

顾言,他默默地,承担了所有。

他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

他甚至,没有告诉我真相,怕我担心,怕我卷入更深的麻烦里。

我回到自己的工位,坐了很久。

手机里,还存着那段顾盼的录音。

我点开,又听了一遍。

“你猜,我哥要是知道,他一心护着的实习生,是我安插在他身边的棋子,他会是什么表情?”

当时,我只听到了愤怒和背叛。

现在,我却听出了一丝悲凉。

顾言,他该有多失望,多痛苦?

被自己最亲的妹妹,和最信任的下属,联手背叛。

我拿出手机,找到了顾言的号码。

那个我曾经以为,再也不会拨打的号码。

我犹豫了很久,还是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那头很吵,像是在工地上。

“喂?”是顾言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是我。”

那头沉默了。

“你在哪?”我问。

“城西的新项目,跟现场。”

降职后,他被派去跟最苦最累的项目了。

“晚上有空吗?”我说,“一起吃个饭吧。”

那头又沉默了。

久到我以为他会拒绝。

“好。”他说。

第九章

我们约在了一家很普通的家常菜馆。

顾言到的时候,我已经点好了菜。

都是他以前喜欢吃的。

他坐下,看着满桌的菜,眼神有些复杂。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他问。

“我问了你同事。”

他“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我们默默地吃着饭,气氛有些尴尬。

“张总监,今天找我了。”我先开了口。

他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他都跟你说了?”

“嗯。”

“那你……”

“顾言,”我打断他,“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放下筷子,看着我。

“告诉你,又能怎么样?”

“让你跟我一起,去面对那些明枪暗箭吗?”

“姚舒,这件事,从头到尾,你都是无辜的。”

“我不希望你再被卷进来。”

“我已经,亏欠你太多了。”

他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我平静的心湖。

“顾言,我们是离了婚,但我们不是仇人。”

“至少,在公司这件事上,我们是盟友。”

“你一个人扛着,有意思吗?”

他苦笑一声。

“除了扛着,我还能怎么办?”

“去跟公司解释?说我被我妹妹和竞争对手联手算计了?”

“谁会信?”

“只会让人觉得,我无能,懦弱,连自己的家人都管不好。”

“与其那样,不如干脆认了。”

“至少,还能保住这份工作,保住公司项目的正常进行。”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男人,既可恨,又可怜。

他永远把责任,把担子,往自己身上揽。

对他的家人是这样。

对公司是这样。

对……我也曾经是这样。

只是后来,他身上的担子太重了,重到他忘了,如何去爱一个人。

“我帮你。”我说。

“什么?”

“我说,我帮你。”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会去找张总监,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他。”

“我也会去帮你找证据,证明你的清白。”

“顾言,你不是一个人。”

他看着我,眼眶慢慢地红了。

这个在我面前,永远坚强,永远骄傲的男人,第一次,露出了脆弱的一面。

“姚舒。”他声音哽咽,“为什么?”

“为什么还要帮我?”

“因为……”

我顿了顿。

“因为,我们曾经是家人。”

“也因为,我不希望看到一个有才华的人,就这么被毁了。”

“更因为……”

我深吸一口气。

“我不希望,我们之间,是以这样一种不堪的方式,收场。”

吃完饭,他送我回家。

到了楼下,他没有立刻离开。

“姚舒。”

“嗯?”

“谢谢你。”

“不客气。”

我准备下车。

他突然拉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心,很烫。

“我们……还能回到过去吗?”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我没有抽回手。

“顾言,过去,是回不去了。”

我看到他眼里的光,暗了下去。

“但是……”

我说。

“我们可以有未来。”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我,眼里满是惊喜和不敢置信。

“真的?”

我点点头。

“但是,我有条件。”

“你说,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我看着他,很认真,很严肃。

“第一,如果你想跟我重新开始,你必须先学会,如何做一个儿子,一个哥哥,而不是一个无限度的提款机和庇护所。”

“你要让他们知道,你的底线在哪里。”

“第二,你要学会沟通。我们之间,不能再有沉默和猜忌。有什么事,我们摊开来说。”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我拿出手机,调出那份我让汤律师重新拟定的协议。

一份,关于我们未来生活的,财产和责任的协议。

里面详细规定了,双方父母的赡养问题,未来子女的教育问题,以及,如果再出现类似顾盼这样的事情,该如何处理。

“签了它。”

我把手机递给他。

“如果你同意,并且能做到,我们就重新开始。”

“如果你做不到……”

“那我们,就到此为止。”

顾言看着那份协议,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会拒绝。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签。”

第十章

顾言的行动力,超出了我的想象。

第二天,他就约了曹慧和顾盼见面。

我没有去,这是他自己的功课,需要他自己完成。

晚上,他来找我。

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是一份家庭协议。

上面有他,曹慧,和顾盼三个人的签名。

协议内容很简单。

第一,曹慧搬回老家住,顾言每个月给她寄生活费,但不再负责她任何额外的开销。

第二,顾盼出去找工作,自食其力。顾言会帮她租房子,付三个月房租,之后,一切靠她自己。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从此以后,她们不得再干涉顾言的任何决定,尤其是,关于我的。

“她们……同意了?”我有些不敢相信。

“我跟她们说,如果不同意,我就跟她们,断绝关系。”

顾言说得很平静。

“我告诉她们,我前半生,为她们活。后半生,我想为自己,为你,活一次。”

我看着他,心里百感交集。

这个男人,终于长大了。

在我的帮助和张总监的周旋下,公司重启了对顾言事件的调查。

我们找到了那个和孟瑶接头的,竞争公司的经理。

在证据面前,他承认了一切。

顾言的处分,被撤销了。

他没有官复原职,而是被调去了一个新成立的部门,做负责人。

虽然级别没变,但这是一个更有挑战,也更有前景的岗位。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我们的关系,也慢慢回温。

他会每天接我下班。

周末,我们会一起去看电影,逛超市,像所有普通情侣一样。

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顾总监。

他会为我洗手作羹汤。

会笨拙地给我吹头发。

会在我来例假的时候,给我煮红糖姜茶。

我曾经以为已经死掉的心,好像,又慢慢地活了过来。

那天,我们去民政局,准备复婚。

出门前,我突然觉得一阵恶心。

我冲进卫生间,吐得天昏地暗。

顾言紧张地跟进来,给我拍背。

“怎么了?是不是吃坏东西了?”

我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一个念头,突然闪过。

我的例假,好像,推迟了半个多月了。

我让顾言去楼下药店。

五分钟后,他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手里拿着一个东西。

我看着验孕棒上,那两条清晰的红线,脑子一片空白。

我怀孕了。

顾言抱着我,激动得像个孩子。

“姚舒!我们有孩子了!我要当爸爸了!”

他抱着我转圈,我能感觉到他的喜悦,和……一丝如释重负。

我知道,孩子,一直是他心里的一个结。

也是,我们过去婚姻里,一道过不去的坎。

现在,这个结,解开了。

他把我放在沙发上,蹲在我面前,小心翼翼地摸着我的肚子。

“不行,我们不能去复婚了。”

“得先去医院检查。”

“从今天起,你什么都不用干了,我来!”

他语无伦次,像个毛头小子。

我看着他,笑了。

眼泪,却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是喜悦,也是感慨。

我们绕了那么大一个圈,终于,要回到原点了。

不,不是原点。

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我擦干眼泪,看着他。

“顾言。”

“嗯?老婆,我在!”他立刻应声。

我被他这声“老婆”叫得脸一红。

“我们可以复婚,孩子,我们也要。”

“但是,我还有一个条件。”

“你说!别说一个,一百个都行!”

我看着他的眼睛,无比认真。

“顾言,我们复婚的事可以谈。”

“但你妈,跟你妹妹,必须从我们的生活里彻底消失。”

“我指的是,物理意义上的消失。我不想在我们的新家里,看到她们的身影,也不想在孩子的成长过程中,有她们的参与。”

“你今天,给我一句准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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