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云上谷歌”，连Siri都不放过

文丨苏扬

编辑丨徐青阳

苹果可能要把最核心产品之一的Siri，送到谷歌数据中心“寄养”了。

近日，据知情人士透露，为了能让即将推出的、由AI大模型驱动的新版Siri顺利跑起来，苹果正在认真考虑一个方案：让谷歌在其数据中心里专门划出一片区域，架设服务器来运行Siri。

苹果的动作和此前的布局，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2024年苹果就高调发布“苹果智能”（Apple Intelligence）套件，包括自研的“私有云计算”系统——采用自研芯片的苹果服务器来处理用户的复杂AI请求，以此保护隐私。

一位前员工透露，“苹果云”实际运行得并不理想，上线后使用率仅为10%。随着苹果智能覆盖度逐渐增加，苹果不得不在外部求解，由于此前已与谷歌官宣围绕Gemini展开合作，“云上谷歌”就成了备选之一。

一家以掌控核心技术和用户体验著称的公司，为什么在最关键的AI算力上，一步步走向外部依赖的困境？

01 苹果云“太拉胯”

苹果其实早就开始依赖谷歌了。

年初，苹果就宣布要在产品里用上谷歌的Gemini大模型，可以理解为模型层面已经掉队，现在连运行Siri的机房都想租谷歌的，这也意味着苹果的硬件基础设施也存在短板。

按理说，苹果有自己的云服务计划。

2024年的苹果开发者大会，苹果正式推出“苹果智能”服务，深度集成于iPhone等全系列硬件，内置写作工具（改写、校对、摘要）、实时翻译（消息、FaceTime、通话）等能力，基础任务基于端侧模型来处理，复杂任务通过“私有云计算”（Private Cloud Compute）安全调用云端算力。

不过，根据前员工披露的消息，苹果的“私有云计算”部署进展并不顺利。

The information援引前员工的消息称，“私有云计算”系统上线后，平均使用率仅10%，且很多服务器并未部署。

考虑到苹果已经提出了“今年推出的新版Siri能迅速获得用户青睐”的目标，短期内就不得不向外看——寻找第三方算力支持。

02 AI Capex保守的后遗症

苹果自建云这条路，走得磕磕绊绊，根源在于保守的AI资本支出。

在过去几年，当Meta、微软、谷歌、亚马逊疯狂砸钱建数据中心、抢AI芯片，今年几大云厂的主要资本支出预计逼近7000亿美元。

与之相对的是，苹果一直强调恪守财务纪律，AI基础设施相关的资本支出，2026年预计为130亿美元，增幅只有2%。

按照1GW容量数据中心预计500亿美元来推算，苹果的130亿美元全部投入到基础设施时，2026年只能兑现260兆瓦的数据中心。

这种级别对于一个单季度营收超过千亿美元的巨头来说，显得过于“吝啬”和保守。

The Information援引多位前苹果高管和工程师的消息，称基础设施项目在内部频繁遇到“阻挠”，但凡有想把苹果的云基础设施做大做强的项目，最后都会被财务部门卡住。理由是：现有的服务器都没用满，为什么还要花钱建新的？

据了解，2013年，苹果内部团队就想整合服务器资源，搭建一个类似谷歌那样所有部门都能用的共享“资源池”，结果项目负责人、时任工程总监帕特里克·盖茨（Patrick Gates）因为推不动，几年后离职了。

2019年，苹果从推特挖来技术高管迈克·阿博特（Mike Abbott），后者也想继续推动“公共算力池”，还推动了“ACDC项目”立项，把苹果自研芯片用到数据中心里，并且考虑过以后像亚马逊那样对外出租算力。

据悉，该项目得到了芯片负责人约翰尼·斯鲁吉（Johny Srouji）等高层的支持，但最终因为财务部门的“拦截”导致项目迟迟无法落地。2023年，阿博特出走通用汽车，他带领的一批云专家也跟着离开了苹果。

03 部门墙导致苹果云“难产”

苹果云搞不起来，钱是一个问题，“文化”是另一个问题。

曾在谷歌干过十几年、后来又在苹果参与下一代Siri开发的技术人员伊格尔·纳维尔纽克（Igor Naverniouk）的观点是文化差异。

“苹果和谷歌的工程文化，完全是两码事。”

伊格尔表示，在谷歌，所有工程师都共享一套集中式的超级计算机，资源是打通的，用起来很方便。但在苹果，各部门就像一个个独立的小王国，有自己的技术选型和服务器，相互之间高筑“部门墙”。

The Information援引前苹果工程师的话称，部门间的隔阂，导致了一种现象——当年iTunes的服务器有空余算力，其他部门却用不了，需要从外部租云服务。

这种“各自为政”部门体系，不仅浪费钱，也让苹果的云服务变得很“笨重”，想集中力量推一个新项目，往往要协调很长时间，而在谷歌内部，早就把云服务做成了一个标准化的产品，安全、稳定、按需使用。

这恰恰解释了为什么苹果最终“妥协”了。

据知情人士透露，苹果软件主管、隐私问题“一把手”，高级副总裁克雷格·费德里吉（Craig Federighi）一度因数据安全顾虑，多年禁止工程师使用谷歌云，但在2023年谷歌升级安全系统后，苹果也调整策略，迅速拥抱了对方。

04 自研ASIC还在路上

苹果通过iPhone等产品证明了自研SoC的水平和性能，但这并不能与数据中心场景下好用画等号。

2024年，知名分析机构Semianalysis曾经披露过一则信息，称苹果大量增产用于高端Mac Studio和Mac Pro产品线的M2 Ultra芯片，但该产品线并未进行实质性的更新。

产品线没更新，增量的M2 Ultra芯片用往何处？苹果的数据中心。

这一推测也印证了The information的报道，其援引前苹果云工程师和AI员工的观点，称为“私有云计算”准备的苹果芯片，本来就不是专门为AI训练和推理设计，用来跑谷歌Gemini那样的大模型，效果并不好，给这些服务器更新软件，也比普通服务器麻烦得多、慢得多。

要解决上述问题，短期内苹果的解决方案只有一个，背靠谷歌云这样的第三方合作伙伴，长期仍然依赖自研ASIC芯片。

根据我们掌握的消息，苹果自研AI芯片的进展节奏相对较慢，其AI ASIC芯片Baltra由博通负责高速互联，SerDes IP以及后段布线，预计2026年上半年进入流片阶段，最快2028年可以量产，且部署仍需要时间。

不过，根据知名分析师郭明錤的预判，苹果自研AI芯片的进展有可能相对提前，自2026年开始量产，并且于2026下半年量产，2027年开始部署并在同年底上线。

实际上，苹果也在推动相关的部署。

2025年2月，苹果就开始推动制造回流，并宣布了一项为期四年、投资5000亿美元的美国制造业发展计划，该计划预计将创造2万个新的美国就业岗位，这其中就包含了在德州的数据中心服务器制造业务。

（特约编译金鹿对本文亦有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