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甫《前出塞九首》

最近的一连串国际事件，使得诗圣杜甫的“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诗句大火。今天说说这句诗出自哪里？写作背景是什么？

以下是杜甫《前出塞九首》的完整原文：‌‌

‌其一‌

戚戚去故里，悠悠赴交河。

公家有程期，亡命婴祸罗。

君已富土境，开边一何多。

弃绝父母恩，吞声行负戈。

其二‌

出门日已远，不受徒旅欺。

骨肉恩岂断，男儿死无时。

走马脱辔头，手中挑青丝。

捷下万仞冈，俯身试搴旗。

其三‌

磨刀呜咽水，水赤刃伤手。

欲轻肠断声，心绪乱已久。

丈夫誓许国，愤惋复何有！

功名图麒麟，战骨当速朽。

其四‌

送徒既有长，远戍亦有身。

生死向前去，不劳吏怒嗔。

路逢相识人，附书与六亲。

哀哉两决绝，不复同苦辛。

其五‌

迢迢万里余，领我赴三军。

军中异苦乐，主将宁尽闻。

隔河见胡骑，倏忽数百群。

我始为奴仆，几时树功勋。

其六‌

挽弓当挽强，用箭当用长。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杀人亦有限，列国自有疆。

苟能制侵陵，岂在多杀伤！

其七‌

驱马天雨雪，军行入高山。

径危抱寒石，指落层冰间。

已去汉月远，何时筑城还。

浮云暮南征，可望不可攀。

其八‌

单于寇我垒，百里风尘昏。

雄剑四五动，彼军为我奔。

掳其名王归，系颈授辕门。

潜身备行列，一胜何足论。

其九‌

从军十年余，能无分寸功。

众人贵苟得，欲语羞雷同。

中原有斗争，况在狄与戎。

丈夫四方志，安可辞固穷。

可见，脍炙人口的诗句“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是出自杜甫的《前出塞九首·其六》，重点是“苟能制侵陵，岂在多杀伤！”

杜甫的《前出塞九首》写于唐玄宗天宝末年（约公元752年），当时杜甫四十岁左右。这组诗的核心创作背景，是针对当时唐朝频繁的边境不义战争，鲜明地表达了反战思想。

唐玄宗在位后期好大喜功，在边境不断发动以掠夺财富为目的的战争。天宝年间有多起大规模战事：747年令董延光攻吐蕃石堡城；749年令哥舒翰领兵十万再攻石堡城，士兵死亡过半；751年令鲜于仲通攻南诏（死者六万）、高仙芝攻大食、安禄山攻契丹，给百姓带来深重灾难。

当时朝野大多对军事扩张持乐观态度，杜甫却敏锐察觉到战争给士兵和百姓带来的痛苦，对此持有异议。他放下士大夫身份，站在从军者立场借古题写时事，深刻反省战争。

学术界主流观点认为，这组诗是针对如哥舒翰用兵吐蕃等具体战事而作，借征夫之口讽刺统治者的黩武政策。

诗中名句“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以及“苟能制侵陵，岂在多杀伤！”，正是借征夫之口，传达了杜甫本人“拥强兵而反黩武”的军事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