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28日,伊朗最高领袖哈梅内伊在美以联合军事打击中遭袭身亡。
这位执掌伊朗政权37年、屡屡遭遇暗杀的最高领导人离世,将伊朗推向了1979年伊斯兰革命以来最严峻的政治时刻。
目前,伊朗方面表示,新的最高领袖可能在一两天内选出。谁将成为哈梅内伊的“接班人”,将对当前战事走向和地缘局势产生重大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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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3月,伊朗最高领袖哈梅内伊在德黑兰的议会选举中投票。
最高领袖如何产生?
自1979年霍梅尼建立伊朗伊斯兰共和国后,伊朗就开始实行政教合一制度,也就是“教法学家监护”制度。伊朗最高领袖作为政教合一体系的核心,集宗教、政治、军事最高权力于一身,几乎拥有各种重大事务的最终决定权,且终身任职。
同时,伊朗也拥有一套严密的制度,确保临时权力机构运行和新任最高领袖的产生。
搭建临时权力机构。
根据伊朗宪法,在最高领袖缺位后,总统、司法总监、宪监会指定资深法学家三人将组成临时领导委员会,立即代行最高领袖全部职权。
目前,伊朗已成立由总统佩泽希齐扬、司法总监埃杰伊、全国神学院院长阿拉菲组成的临时领导委员会,并正以最高效的方式履行其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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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日晚,伊朗临时委员会召开第二次正式会议。
与此同时,哈梅内伊生前已作出安排,指定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秘书阿里·拉里贾尼在其发生意外时主持大局,负责世俗权力特别是国防决策的协调。
88名专家严选最高领袖。
在临时委员会维持运转的同时,专家会议也将尽快推选并任命新的最高领袖。
根据伊朗宪法,最高领袖的继任全程由88名民选宗教学者组成的专家会议主导,任何个人与机构都无权越过宪法程序指定继任者。
专家会议成员提名后,最高领袖人选经资格审查后进入闭门审议,最终通过秘密无记名投票选举,获得参会成员三分之二以上绝对多数票方可当选。
在任职资格上,伊朗宪法对担任伊朗最高领袖的条件也进行了严格的规定:一是宗教资历,必须是什叶派教法学家(法基赫),具备深厚的宗教学识与宗教威望;二是个人素养,需具备公正、虔诚的品质,以及较强的政治洞察力、行政能力与勇气;三是政治立场,需认同伊朗伊斯兰革命的理念,维护政教合一体制,坚守反美反以的核心立场。
其中教法学知识与政治洞察力是核心筛选标准,这也决定了在现行体制下,继任者必然出自保守派神职阶层,温和派与世俗人士很难当选。
但结合伊朗当前内忧外患的局势,政局走向存在两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现存政体内权力交棒。
如果伊朗仍维持现行政教合一政权,在内部完成平稳过渡,潜在继任者主要包括:
“受信任”的危机管理者:阿里・拉里贾尼。
作为哈梅内伊亲密盟友,同时也是最后见到哈梅内伊的人之一,伊朗最高领袖顾问、伊朗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秘书阿里·拉里贾尼被认为是继任者的有力竞争人选。
哈梅内伊身亡后,拉里贾尼频频出现在伊朗媒体和公众视野中。他强大的家族背景是继承权力的重要筹码。拉里贾尼弟弟现为伊朗确定国家利益委员会主席,曾任伊朗司法总监,哥哥曾在外交、司法、立法、宣传等多个领域任职。
不过,拉里贾尼宗教资历的不足也被认为是履职中的限制性因素,此前他并未进行系统性宗教学习,而是进入大学深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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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里·拉里贾尼。
宗教正统与温和平衡代表:阿里礼萨・阿拉菲。
作为现任伊朗专家会议副主席、库姆神学院院长,阿里礼萨·阿拉菲是伊朗资深高级神职人员,拥有深厚的宗教学识,也是哈梅内伊的亲信,属于体制内的稳健派代表。
其优势在于宗教资历过硬,完全符合最高领袖的宗教要求,且在库姆神学院等宗教核心阵地拥有较高威望,能获得教士阶层的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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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里礼萨·阿拉菲。
但阿拉菲缺乏军政实操经验,长期深耕宗教领域,对伊朗的国防、外交、经济治理参与度低,缺乏直接掌控强力机构的经验与资源,在外部对抗激烈的背景下,其战时领导力与决策执行力存在疑问。
强硬派体制核心:古拉姆侯赛因·穆赫辛尼·埃杰伊。
古拉姆侯赛因·穆赫辛尼·埃杰伊是伊朗司法总监、前情报部长,拥有深厚的司法与情报背景。
埃杰伊对国家权力运行、秘密战线、维稳机制极为熟悉。其政治立场坚定,延续哈梅内伊的“抵抗路线”,与革命卫队关系密切,能够获得军方强力支持,在当前外部压力巨大的环境下,具备极强的“维稳属性”。
但他的宗教资历相对有限,在纯粹宗教阶层内部并非最顶尖人选。而且派系色彩较强,被视为强硬派代表。反对者认为,其铁腕治理风格可能加剧国内矛盾,不利于长期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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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拉姆侯赛因·穆赫辛尼·埃杰伊。
哈梅内伊家族派系:穆杰塔巴·哈梅内伊。
作为哈梅内伊的次子,56岁的穆杰塔巴·哈梅内伊是最受外界关注的潜在人选之一,也是美国《纽约时报》等媒体眼中的“领先候选人”。
穆杰塔巴是什叶派神职人员,多年来在幕后参与伊朗重大政策制定,与伊斯兰革命卫队关系密切,具备强大的安全力量支撑,且得到哈梅内伊家族的直接支持。
但他也面临两大障碍:
一是继承方式的争议,1979年伊朗伊斯兰革命的核心目标之一就是终结君主制与世袭制,若穆杰塔巴接替父亲,将被视为建立“宗教王朝”,将严重缺乏宗教与政治层面的合法性。
二是任职经历的缺失,他从未担任过任何政府公职,缺乏行政经验,并无官方认证的大阿亚图拉或霍贾特伊斯兰头衔,也未出版过宗教著作,难以获得神职阶层与民众的广泛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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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杰塔巴·哈梅内伊。
第二种可能:美以推翻现政权并扶持代理人。
目前看,实现伊朗政权更迭是美国此次行动的终极目标。特朗普甚至在袭击后宣称心中已有领导伊朗的“合适人选”,并鼓励伊朗人民“起义”。
如果外部军事打击叠加内部裂痕加剧,导致伊朗现行政教合一政权崩溃,出现一个世俗政权,那么掌权者可能来自以下两股力量。
夹缝中崛起的关键变量:伊朗国防军。
伊朗国防军由巴列维王朝旧军队改造而来,35万的兵员规模远超革命卫队的19万人,却在哈梅内伊时代长期处于革命卫队的阴影下,部分指挥官存在不满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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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伊朗国防军阅兵。
哈梅内伊遇害后,伊朗现政权要求国防军镇压街头示威,却遭到国防军多名指挥官的公开反对。如今的国防军已然成为伊朗政局的关键变量,后续国防军高层是否会趁机倒戈,将成为左右局势的重要看点。
美以扶持的武装尖刀:人民圣战者组织(MEK)。
人民圣战者运动(MEK)是美以手中极具实际价值的“武装尖刀”。
哈梅内伊遇害后,这一组织迅速通过其主导的伊朗全国抵抗组织委员会(NCRI)展开行动,在伊朗西部和南部加紧招降纳叛,试图趁乱扩大武装力量,俨然成为美以干预伊朗政局的急先锋。
从实力来看,MEK确实具备组建“影子政府”的潜力,美以也势必会加大扶持力度,为其提供情报和武器支持。
但历史上该组织曾被多国列为恐怖组织,在伊朗民众中形象极差,缺乏执政的民意基础。
综合判断,美以推动伊朗政权彻底更迭难度较大,战略成本极高。即便成功,产生的也将是一个脆弱、分裂且高度依赖外部的政权联盟。
当下,伊朗正站在历史的十字路口。谁能最终掌握国家最高权力,既取决于伊朗各方势力的博弈,更同与美以军事对抗的结果密切相关。
哈梅内伊之后的伊朗将走向何方,让我们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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