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来岁那年,村里杨大爷走了,家属请戏班子在灵棚旁搭台唱戏。晚饭后,我和帅帅、高帅、海南三个伙伴去看热闹。刚到灵棚附近,昏暗灯光下,灵棚边站着个眼熟的黑影,身形站姿像极杨大爷。我张嘴喊杨大爷,帅帅猛地拽我,压低声音骂我傻,说死的就是杨大爷。话音刚落,灵棚和周边的灯突然全灭,四周死寂,过了几分钟才知道是看表演的人多,老房子电线老化跳闸。电通后,我再看灵棚旁,黑影已经没了,以为自己眼花,没当回事。
我们觉得唱戏没意思,商量去旁边草丛玩捉迷藏。我胆子小,拗不过起哄只能跟上。我负责抓人,从一数到一百,在漆黑草丛里摸索大半个小时,连个人影都没见着。正想喊不玩了,右前方草丛有沙沙响动,我以为逮着人,伸手扒拉,突然一个巨大的白色东西弹出来,直扑我脸。借着微弱月光,看清是只脸盆大的白飞蛾,触感冰凉滑腻,我吓得坐在地上大哭。伙伴们听到哭声跑来,送我回家。
当晚我发起高烧,迷迷糊糊说胡话,第二天没上学,吃退烧药也没用。妈妈请姥姥来,姥姥打碗清水,拿两根筷子,在我头顶绕三圈,念叨杨大哥,别怪孩子不懂事,孩子小莫吓他。念叨完,把筷子竖在碗里,手一松,筷子稳稳立在水中。姥姥脸色沉,去厨房拿菜刀,对着碗里的筷子狠狠剁下去,筷子断成两截,扔进水缸,严厉嘱咐我几天内不许看水缸。没多久,我的烧退了,精神头好起来,第二天能背着书包上学。
这事过去十几年,村里早拆迁成高楼,和发小聚时说起,他们说我当时瞎编装病,根本不信有巨大白飞蛾,但我清楚那晚的恐惧和高烧是真的。
后来听江湖上的朋友说,几年前并州有桩奇案,和灵棚有关。万善药局的于善,因药里下毒被传得沸沸扬扬,江湖发起天经地义任务要杀他。可执行任务的杀手死在五城兵马司,任务却莫名完结。后来于善家失火,灵棚棺材里多了具尸体,是并州名医胡一牛。胡一牛一家被灭门,尸体挂在院子树上,唯独他的尸体不见了。
六扇门的三七查案时发现,于善根本没死,他提前发起天经地义任务,自己混进杀手,杀了其他三个,制造假死。后来他发现妻子赵氏和胡一牛有奸情,赵氏负责药局的药方检验,是她在药里下毒栽赃他。于善杀了胡一牛全家,把胡一牛尸体放进自己灵棚的棺材,烧了万善药局,又杀了赵氏。
三七通过走访发现,赵氏和胡一牛事发当晚进过同一家客栈,坐实奸情。于善利用天经地义任务的漏洞,假死避祸,却因发现妻子的事,最终动手杀人。后来六扇门设局,用新的天经地义任务引于善现身,才破了这桩迷案。
灵棚里的影子,有的是未散的魂,有的是未死的人。就像杨大爷的影子,或许是我看错,或许是他放心不下村里的孩子;而于善的灵棚,藏的是他的算计,还有被欲望扭曲的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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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的灵棚异事,让我懂了有些东西不能随便碰;江湖上的灵棚迷局,让我看清人心比鬼更可怕。那年的白飞蛾,或许是杨大爷派来提醒我,或许是我太害怕产生的幻觉,但姥姥的立筷子,还有于善的假死,都让我明白,这世上的事,有的能用科学解释,有的,得用人心去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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