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爷肝癌借走10万十年不还，我爸重症躺病床，亲戚还说让我体谅？

去年，姑爷走了。肝癌，查出到走，半年。

说起来挺突然的。他本来是因为一个小毛病去医院，顺道做了个全身体检，医生说结果不太好，让拿着报告去大医院再看看。这一看，就看出肝癌了。

医生说发现得早，还能治，得赶紧手术。接着就是亲戚朋友开始凑钱。我们家也不宽裕，自己还有贷款没还完，手头现钱不多。我爸还是去舅舅那儿借了几万，先给他们用上。手术挺顺利，我爸也三天两头往医院跑，帮着照顾。医生说手术很成功，定期复查就行，一家人都松了口气。

可后来还是恶化了。复查发现癌细胞还在扩散，这么短的时间就已经到晚期了。换了好几家医院，结果都一样。医生和家人都不敢告诉他实情，只说严重但有救，其实那时候也就两三个月的时间了。他家那会儿外面已经欠了一屁股债。姑爷不甘心，还折腾了一阵子，后来姑妈跟他说了实话，他就放弃治疗回家了。

回家后三个月，人没了。丧事我爸也是跑前跑后地帮忙。

其实那会儿我爸自己身体也不好了。在姑爷查出肝癌之前，他就因为遗传高血压引发了慢性肾衰竭，住过好几回院。有时候突然流口水，脸肿得不成样子，说话都不清楚。所以那阵子我们家的状态本来就不太好。

而且我才知道，姑爷他们家其实已经欠我们家钱好多年了，得有十年了吧。这次手术是大事，人家说手术时间紧，等不了你慢慢筹钱，只能先借。我爸说，你对别人尽心尽力，等你有困难了，别人也会这么对你的。所以又去舅舅那儿借钱，先给他们用上，等他们报销下来再还。

可后来报销款下来了，也没动静。

今年4月，我爸病情恶化成尿毒症，送医院住了两个月。尿毒症都要做血管造瘘术，我们提前问过病友群，都说没什么大事。可我爸年纪大，又有高血压，出手术室那天血压飙到两百多，一直降不下来。手术不能吃东西，出来吐得一塌糊涂，到晚上连胆汁都吐没了，深夜才勉强喝进去一点粥。

那天我真的觉得天塌了。

2020年，我们又是重度疫区，这一年经济惨不忍睹，家里变故也多，什么都干不了。没办法，我只能像孙子似的去求人还钱。

就说说姑爷家这一位吧。姑妈说没钱，困难，让我们体谅。可谁体谅我呢？我爸的命就不是命吗？我一个独生女，没结婚，要养两个老人。当初借舅舅的钱给他们用，本来说好报销下来就还，我们好把舅舅的钱还上。结果人家报销下来了，屁都不放一个。最后还是我们自己凑钱还了舅舅。

后来看我们实在没办法了，医院还欠着钱，零零碎碎还了几千。又说每月收了租还5000，就这样还不知道要还几年。可我爸说，拖拖拉拉的一直没给。

是的，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人家在一线城市有房子出租，有地有本。我们家啥都没有，就这还借了那么多年钱不还。人家平时大鱼大肉，什么都要用最好的，衣服一万一件都买过。我妈一百块的衣服都要想好久舍不得买。我妈说那些钱是我的嫁妆钱，以前借给他们，想着人家条件好，随时要都能还，谁知道后来没落了呢。

我说妈你傻不傻，一个借了十年不说还钱的人，你还指望你开口她就给？

真的是借钱的人过得紧巴巴，欠钱的人天天潇洒。

在此之前，我爸把亲戚朋友看得特别重，尤其是血缘关系的，宁愿自己吃亏也要帮忙。他觉得这样幸福，这样满足。

可真当板子打到自己身上了，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很多人不是你掏心掏肺对他，他就会同样掏心掏肺对你的。甚至有些人，根本没把你当自己人。

我忘不了奶奶跟我说的那一幕。那天我爸从医院回来，又没拿到钱。傍晚他坐在大门口，一脸绝望。奶奶说，他脸上就写着四个字：心如死灰。

我好说歹说让他放宽心，告诉他尿毒症没什么大不了，好好治不会死的。不就是钱的事吗？再怎么着都不会不治的。可家里有些亲戚，动不动就在我爸面前说什么“你日子不多了，要好好放松心情啊”，“你这就算治好了以后身体肯定也不行，自己好好保养啊”。看似安慰，其实就是给我爸的生命下最后通牒。

我当下就火了。本来好好个人，被他们说得求生意志都快没了。还让人放宽心？可去你的吧！难怪我爸那几天说话怪怪的，像是交代后事似的，怕是这些话听多了，怕拖累我，想放弃治疗了。

现在我爸出院了，每周去医院透析两三次，还算稳定。借的钱也慢慢在还。这一年发生的事太多了，三两句说不完。其实也挺感激这段经历的，让我知道了什么亲戚值得交，什么人不值得帮。

这一年，心态变化特别大。

见识过雪中送炭，也见识过冷眼旁观，还见识过白眼狼。平时很好的朋友，突然等不及要挂我电话，甚至不愿意听我再开口说一句。平时来往很热情、标榜自己乐于助人的人，突然音讯全无，之前的话全是打嘴炮。平时一直尽心尽力帮助的人，在明知我家的情况后，还在毫不亏心地索取，连慰问的话都没有一句。

当然也有亲朋毫不犹豫地帮忙，自己顾不上也要来帮的。有的朋友甚至不问缘由直接转账给我。这些我都记在心里。

朋友圈的人，算是重新认识了一遍。

我不怪谁。只是突然收到了太多失望，看透了太多表里不一。以后的人际交往，很多事可能会更斟酌了。我妈常教我一句话：别人不帮忙不能怪别人，除了父母，没有谁是天生有义务帮你的。雪中送炭的要记得情谊，选择躲避的以后少来往就是了。

患上了癌，病人绝对都是想治的，没有哪一个人不想活。而往往想要放弃的都是病人家属。当然也有一些是心疼家人，怕把家里拖累狠了，自愿选择放弃——比如我爸某段时间的状态。

可我哪怕倾家荡产，存款耗尽，我也会治。因为我觉得那些钱能买我父亲的命，划算。只要人在，钱总能赚回来，只是往后几年过得辛苦些。而生命放弃了，等有钱了再想买回来，可就买不回来了。

真等自己有钱了，应该做梦都会后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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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张张，一个致力于深耕癌症患者亲身叙事的自媒体作者。

如果快乐很难，那就祝你平安！愿我们都能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