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真的,女人这东西,挺复杂的。年轻的时候不懂,总觉得喜欢一个人就得大声说出来,搞得轰轰烈烈的。现在到了这个年纪,经历过一些事,慢慢才明白,真正动了心的女人,反而不怎么说话。
就拿我来说吧。
我叫李秀英,今年四十八,给人当住家保姆已经六七年了。东家是个单亲爸爸,带着个上初中的儿子,女主人几年前跟他离了,具体啥原因我也没问,不该问的咱不问。他姓周,我叫他周先生,是个挺闷的人,在单位当个小领导,平时话不多,对我也挺客气,客气的都有点生分。
说实话,干我们这行的,最怕的就是这种客气。客气就意味着距离,意味着你就是个外人。刚开始那两年我也习惯了,做完饭收拾完,就往自己那屋一躲,谁也不碍着谁。可是时间长了,人嘛,总归是感情动物。天天在一个屋檐底下呆着,看着他父子俩吃饭、说话、吵架、和好,慢慢的,那种"外人"的感觉就淡了,有时候甚至会有种错觉,觉得这也是我的家。
我知道这想法挺傻的。
周先生这人吧,不会说什么漂亮话,但心细。有次我随口说了句膝盖疼,第二天他就买了膏药回来,放在我门口,也没敲門说。去年我生日,自己都忘了,晚上回屋发现枕头底下压着个红包,里面不多不少五百块钱,还有张纸条,就两个字:谢谢。我不知道他谢我什么,但那晚上我抱着那个红包哭了半天。
你说这是喜欢吗?我不确定。也许是感激,也许是尊重,也许人家就是这么个体贴的人。可我就是控制不住,开始在意他。
在意他今天怎么回来晚了,在意他吃饭的时候是不是有心事,在意他衬衫的领子是不是该熨了。这种在意,我不敢说,也不能说。我一个当保姆的,有什么资格?
可女人的心思,是藏不住的。就算嘴上不说,身体也会说。
我开始每天晚上出去散步。其实以前也散步,但没这么勤。后来就变成雷打不动了,不管多累,八点半准时出门。为啥?因为周先生每天九点左右会从书房出来,到客厅喝水,有时候会在阳台上站一会儿,抽根烟。我要是八点半出去,溜达个二十来分钟,回来的时候,正好能碰见他在阳台上。
我不跟他说话,就远远的看一眼。有时候他背对着我,有时候他看见我了,就点点头。就这么点事儿,我能高兴一晚上。
后来有几天,我故意没出去。窝在屋里,耳朵却竖着听外面的动静。九点过五分,他出来了,喝水,去阳台。我听着打火机的声音,听着他咳嗽一声,心里那个痒啊,可就是憋着没出去。连着三天,我都没出去。
第四天晚上,我正洗碗呢,他突然从厨房门口冒出来,吓我一跳。他站那儿,有点不自然,问:"这几天怎么没见你出去遛弯?"
我说:"哦,有点累,就没去。"
他嗯了一声,站了几秒,又说:"天热了,晚上走走挺好的。老在屋里闷着,不舒服。"
说完他就走了。
我站在水池子前头,手泡在洗碗水里,半天没动。他在数日子。他知道我哪天出去了,哪天没出去。
这就是信号。他不会说"我想见你",他只会说"晚上走走挺好的"。
从那以后,我的"散步"又恢复了。不光恢复,我还换了路线。以前就在小区里头转圈,后来我开始往外面走,走到路口那个小公园,再绕回来。为啥?因为从那个路线回来,正好能路过他单位门口。他有时候加班,九点多正好从那出来。
有次我走到那儿,远远看见他从楼里出来,我赶紧假装低头看手机,慢悠悠往前走。他看见我了,愣了一下,走过来问:"这么晚还出来?"
我说:"嗯,走着走着就远了。"
他说:"那我送你一段吧。"
就那一段路,走了大概十分钟。他没怎么说话,我也没怎么说话。但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两块拼图,终于对上了。步子不用刻意调整,走着走着就一样快了。肩膀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感觉到对方的存在。
后来我才明白,女人想让你"得手",最明显的一个信号就是——她会制造"偶然"。
偶然在你常去的地方出现,偶然跟你走同一条路,偶然在你需要的时候刚好在。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偶然,都是有人故意走出来的。
再后来,事情就变得有意思了。
有次他出差,走了三天。头两天我照常散步,走到他单位门口,看着那栋黑着灯的楼,心里空落落的。第三天晚上,我正做饭呢,手机响了。是他发的微信,就几个字:"这几天还散步吗?"
我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半天,回了一个字:"嗯。"
他秒回:"走到哪了?"
我说:"还没出门。"
他说:"今天月亮挺好。"
我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哪有月亮,阴天。
但我还是回了:"是挺好的。"
那天晚上我没出去散步,就坐在窗边看那个黑漆漆的天,看了半天。
他回来的那天,我没去接,也没问几点到。但我做了他爱吃的红烧肉,炖了排骨汤,还把家里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一遍。他进门的时候,我正在厨房盛汤。他站在厨房门口,也不进来,就说了一句:"还是家里好。"
"家里"这两个字,他以前从没说过。他说的一直是"这边",或者"你这边"。
我没回头,就"嗯"了一声。但手底下盛汤的动作,慢下来了。
吃饭的时候,他儿子在屋里写作业,就我俩在餐桌。他吃着吃着,突然说:"秀英。"
我抬头看他。
他夹了块肉,说:"这肉炖得真烂。"
我说:"嗯,炖了一下午。"
他又说:"以后别走那么远了,晚上不安全。"
我说:"也没多远。"
他说:"要走的话,叫我一声,我陪你。"
我低下头,继续吃饭。但筷子戳在碗里,半天没夹起来。
你看,这就是男人的信号。他不会说"我喜欢你",他只会说"我陪你"。
后来我们就真的开始一起散步了。刚开始还不好意思,一前一后,隔着几步远。慢慢的,就变成并排走了。再后来,也不知道从哪天起,走着走着,手就碰上了。他没躲,我也没躲。就那么碰着,晃着,谁也没说话。
现在想想,整个过程,没有一句"我喜欢你",没有一个正式的"咱俩在一起吧"。就是用那些散步的夜晚,那些"偶然"的遇见,那些简简单单的几句话,把两颗心慢慢往一块凑。
女人想让你"得手",真的不会明说。她会让你看见她,又好像没看见她。她会出现在你的视线里,又装作只是路过。她会记得你的习惯,关心你的身体,在意你的情绪,但什么都不说。
因为她不敢。怕说出来,连现在的这点靠近都没有了。
可她又忍不住。忍不住想让你知道,又怕你知道。
所以她就只能这样,用一点一点的信号,试探着,靠近着。等你看懂了,走过来了,她才会轻轻松一口气,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往前走。
其实女人这一生,能这样小心翼翼去靠近的人,能有几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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