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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三八妇女节,萧子健系着围裙给我做饭。
半小时后,厨房空无一人,灶台冰凉。
我问儿子爸爸去哪了,他抬头一脸伤心:“妈妈,你不是说爸爸在我出生前就去世了吗?”
餐桌上四菜一汤还在,可每一道都冷得像从冰箱刚拿出来。
1
王大爷用力甩开我的手,往后退了两步,看着我。
我站在自家门口看着王大爷的表现,心脏跳动剧烈。
“王大爷,您在说什么啊?”
我声音发抖,指着身后的防盗门。
“萧子健,我老公,刚才还在做饭。”
“还有乐乐,我儿子,才五岁,刚才跑进厨房就不见了。”
“您天天在门口收垃圾,昨天还夸乐乐长高了。”
王大爷脸上的惊恐变成了不耐烦。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本子,翻了几页。
“苏青,602住户,独居,未婚。”
他把本子怼到我面前。
“看清楚了,这上面登记的一直只有你一个人。”
“我在这栋楼干了二十年物业,从来没见过什么男人和小孩。”
“昨天?昨天我根本没上班,回老家奔丧去了。”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赶忙转身冲回屋里。
餐桌上摆着四菜一汤,可每一个菜都没有了刚刚的热气。
我颤抖着手去摸那盘红烧排骨,是冰的,仿佛刚从冰箱冷藏室拿出来的一样。
可我就在十分钟之前明明看着萧子健把热气腾腾的排骨端上桌的。
我端起那碗汤,汤面上结着一层油皮,显然已经放了很久。
难以接受的我又冲向厨房,厨房只有四平米大,一眼就能望到底。
没有人,也没有窗户。
这里是十八楼,唯一的出口就是连接客厅的推拉门。
刚才我就站在客厅,眼睁睁看着儿子跑进去的。
我拉开橱柜门,空的。
接着拉开冰箱门,里面也没有东西。
平时放零食的储物格同样见不到任何物品。
只有冰箱内壁泛黄的灯光,照着隔板。
我转身跑向卧室,床头原本挂着我和萧子健的婚纱照。
现在那里只剩下一面白墙。
墙皮有些脱落,露出里面的水泥底色。
我拉开衣柜,全是女装。
萧子健的西装不见了,衬衫也不在,连领带都没找到。
乐乐的小书包消失了,玩具箱找不到了,另外昨天刚买的乐高也无影无踪。
整个房子确实只有我一个人住过。
透着一股沉闷的霉味。
这股味道,几十年没人住过的老房子才会有。
我跌坐在地上,手里紧紧攥着手机。
我要报警,我颤抖的按下110。
电话通了。
“喂,你好,我要报警,我老公和孩子失踪了。”
电话那头传来滋滋的电流声。
过了几秒,一个机械的女声响起:
“苏小姐,该吃药了。”
我猛的把手机扔了出去。
手机砸在墙上,屏幕碎裂。
但那个声音还在房间里回荡。
“苏小姐,该吃药了。”
声音是从天花板上传出来的。
我猛的抬头,原本应该是吸顶灯的位置,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死死地盯着我。
2
我抓起茶几上的水果刀,拖过餐桌旁的椅子,站了上去。
那个黑洞里红色的光点一闪一灭,是摄像头。
我举起水果刀,用刀把狠狠砸向那个黑洞。
“咔嚓”一声,红光熄灭了。
那个机械的女声也戛然而止。
我喘着粗气,从椅子上跳下来。
一定是有人在监视我,有人在装神弄鬼。
我冲到门口,重新拉开防盗门。
楼道里空无一人,王大爷已经走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刚才抓王大爷的时候,指甲缝里留了一点蓝色的纤维。
那是他工装上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我没有疯。
我回到屋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家里被动了手脚,那一定还有别的痕迹。
我开始翻箱倒柜,客厅的地板是实木的,铺了很多年。
我趴在地上,一块一块的敲击。
直到敲到沙发底下的一块地板。
咚,空,咚。
中间的声音不一样,是空的。
我费力的移开沉重的布艺沙发。
那块地板的边缘有一道极细的缝隙。
我把水果刀插进缝隙里,用力的撬动。
地板松动了。
我抠住边缘,把地板掀了起来。
下面是一个暗格。
只有巴掌大小,里面放着一部手机。
一部黑色的诺基亚,那是早年间的款式。
手机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纸条已经泛黄,边缘卷曲。
我拿起纸条,上面的字迹我很熟悉。
是我的笔迹。
但写的内容,我却完全没有印象。
“不要相信王大爷,不要相信警察,不要吃药,快跑!”
最后两个字写得很潦草,甚至划破了纸张。
我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梁骨往上爬。
这是我写的?什么时候写的?
我按下诺基亚的开机键,屏幕亮了,幽蓝的光。
电量满格,却没有SIM卡。
但在草稿箱里,存着一条未发送的短信。
只有三个数字603。
我家是602,603是隔壁。
隔壁一直没人住,萧子健是这么告诉我的。
他说603的房东出国了,房子空置了十几年。
我抓着诺基亚和水果刀,冲出了家门。
站在603的门口,防盗门上积满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把手上结着蜘蛛网,看起来确实很久没人动过了。
但我刚才在屋里敲击地板的时候,似乎听到了隔壁有回声。
我举起手,想要敲门。
手停在半空,门锁的锁眼处,有一圈崭新的划痕。
金属的光泽在昏暗的楼道灯下格外刺眼。
这里的灰尘是伪装的,有人经常进出这里。
我深吸一口气,把耳朵贴在门上,里面很安静。
就在这时,楼梯间传来了脚步声。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
我闪身躲进了楼道的消防通道门后。
透过门缝,我死死的盯着603的门口。
一个男人走了上来。
他穿着黑色的风衣,戴着鸭舌帽遮掩,口罩盖住了大半张脸。
但我认得那个身形,那是萧子健,那个半小时前在我面前消失的老公。
他站在603门口,左右看了一眼。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扭门开了。
他闪身进去,迅速关上了门,动作熟练得回自己家一样。
3
我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萧子健没死,也没失踪。
他就躲在隔壁,那个他说没人住的603。
他为什么要骗我?乐乐呢?乐乐是不是也在里面?
那个王大爷,为什么要说我独居了三十年?
他们是一伙的,这是一个局,一个针对我的局。
我握着刀的手心里全是汗。
我没有贸然冲进去,萧子健是个健身教练,力气比我大得多。
我冲进去救不了乐乐,我得想办法。
我悄悄退回自己家,轻轻关上门,反锁。
我回到客厅,看着那个被我掀开的地板暗格。
那部诺基亚手机还在我口袋里。
草稿箱里的603是线索,纸条上说不要吃药。
我平时吃什么药?
静静地回想,我才想起我有偏头痛,萧子健每晚都会给我热一杯牛奶,看着我吃两片维生素。
他说那是维生素,我冲进卫生间,打开药柜。
那个白色的药瓶还在,标签上写着复合维生素B。
我倒出两片,放在鼻尖闻了闻。
没有味道,我又倒出一片,用舌尖舔了一下。
很苦,这不是维生素,这药片是有问题的。
我把药片吐进马桶冲掉。
这药我吃了多久?三年还是五年?
自从生了乐乐之后,我的头痛就频繁起来。
萧子健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体贴入微的。
如果这药有问题,那我的记忆……
“妈妈,你不说在你怀孕的时候爸爸就去世了吗?”
乐乐刚才的话突然在我耳边炸响。
如果乐乐没撒谎呢?
如果我的记忆是被药物篡改的呢?
不对。如果萧子健死了,那刚才进603的男人是谁?
乐乐也在这个局里。
心脏一阵绞痛,我必须弄清楚603里到底有什么。
我走到阳台,我家和603的阳台是挨着的。
中间隔着一堵承重墙,但栏杆是相通的。
只要翻过栏杆,就能跳到隔壁阳台。
这里是十八楼,掉下去就会粉身碎骨。
我往下看了一眼,一阵眩晕,但我没有退路。
我脱掉拖鞋,赤脚踩在冰冷的瓷砖上。
把水果刀别在腰间的松紧带里。
我抓住栏杆,跨出一条腿,风更大了。
我咬着牙,身体悬空,只要手一滑,我就完了。
我死死的抠住隔壁阳台的栏杆,猛的一用力。
身体荡了过去,脚尖着地。
我也落在了603的阳台上。
落地窗拉着厚厚的窗帘,一丝光都透不出来。
我贴在玻璃上,试图寻找缝隙。
窗帘没拉严,最下面有一道两指宽的缝隙。
我趴在地上,凑过去看。
屋里很暗,只有几台电脑显示器的光。
我看到了满墙的屏幕。
有十几个,每一个屏幕上,都是一个房间的监控画面。
另一块显示厨房,还有卧室和卫生间的视角,阳台也没放过。
那是我的家,我看到了我自己家的全貌。
每一个角落都在监控之下,而在那堆屏幕前,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刚才进去的萧子健,他摘了口罩,正拿着对讲机说着什么。
另一个人,背对着我,穿着白大褂。
是个医生?
我想听听他们在说什么,但这玻璃隔音效果太好了。
我正在焦急,突然看到那个穿白大褂的人转过身来。
借着屏幕的蓝光,我看清了他的脸。
我捂住了嘴,差点叫出声来。
那张脸,那是王大爷,那个收物业费的王大爷。
此刻他穿着白大褂,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神情儒雅。
完全是两个人。
“情绪波动超过了阈值。”
王大爷指着其中一个屏幕说道。
那个屏幕上,正显示着我空荡荡的阳台。
“她跑了。”
萧子健皱起眉头,声音十分冷漠。
“早就说这药量不够,她的耐药性越来越强了。”
“乐乐呢?”
“在里屋睡觉,刚才那场戏把他累坏了。”
“必须马上找到她。”王大爷推了推眼镜,
“如果让她跑出去,这么多年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放心,她跑不出这栋楼。”
萧子健站起身,从腰间摸出一把枪,那是麻醉枪。
“我去抓她回来,这次要加大剂量,直接洗掉这一周的记忆。”
听到这里,我拼命地捂住自己的嘴,生怕自己哭的呜咽声传出去。
可就在这时,萧子健突然转过头,目光直直的射向阳台。
“谁在那儿?”
他大喝一声,大步向阳台走来。
4
我顾不上会不会摔死,翻身就要往回爬。
刷的一声,窗帘被拉开了。
落地窗被猛的推开。
一只大手抓住了我的脚踝。
“老婆,这么晚了,去哪儿啊?”
萧子健的声音阴恻恻的,戏谑地看着我。
我拼命蹬腿,另一只脚狠狠踹在他的手腕上。
他吃痛,手松了一下。
我趁机缩回脚,整个人翻回了自家阳台。
但我没站稳,重重的摔在地上。
膝盖磕破了,血流了出来。
“别跑了,苏青。”
萧子健站在隔壁阳台,手里举着那把麻醉枪。
“乖乖回来,睡一觉就好了。”
“就像以前一样。”
“以前?”我爬起来,退到客厅里,
“以前你们也是这么对我的?”
“为了你的病,我们也是没办法。”
王大爷也出现在阳台上,一脸慈悲。
“苏小姐,你有严重的妄想症。”
“这三十年,你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根本没有什么萧子健,也没有乐乐。”
“这些都是我们为了配合治疗,请来的演员。”
他又在试图洗脑。
“放屁!”
我大骂一声,
“演员会为了演戏跟我结婚五年?演员会跟我生孩子?”
“生孩子?”
萧子健笑了,笑得前仰后合。
“苏青,你看看你的肚子。”
“你那道剖腹产的疤,还在吗?”
我下意识的摸向小腹。
那里光洁平滑,没有疤痕。
怎么可能?
我明明记得剖腹产时的剧痛。
记得乐乐出生的第一声啼哭。
难道真的是我的幻觉?
不对,我猛的想起,三个月前,我去美容院做过祛疤手术。
那是萧子健推荐的美容院。
他说那家技术好,能把疤痕完全去掉。
原来是为了今天。
为了抹去我生过孩子的证据。
“你们真处心积虑啊。”
我冷笑一声,退到玄关。
“萧子健,不管你是谁,不管你们想干什么。”
“今天就算是死,我也要拉个垫背的。”
我举起手里的诺基亚手机。
“刚才我在隔壁听到了。”
“你们说这是实验,我也录下来了。”
萧子健的脸色变了。
“那手机没卡,你录了也没用,发不出去。”
“是吗?”
我按下播放键,里面传出刚才他们的对话。
“情绪波动,洗掉这一周的记忆……”
我晃了晃手机。
“这楼里有wifi,虽然这手机老,但它有蓝牙,它能红外传输数据。”
“只要我跑出去,随便找个智能手机,这段录音就能传遍全网。”
萧子健的眼神变得凶狠。
“抓住她!”
他翻过栏杆,向我扑来。
我转身拉开防盗门,猛地冲了出去。
电梯还在十八楼,我冲进去,疯狂的按关门键。
萧子健追到了门口。
一只手伸进了即将闭合的电梯门。
电梯感应到异物,门又要弹开。
我大叫一声,举起手里的水果刀,狠狠扎向那只手。
“啊!”
萧子健惨叫一声,手缩了回去。
血溅在电梯门上,门合上了,电梯开始下行。
我瘫软在地上,大口喘气。
看着数字一个个往下跳。
只要到了一楼,我就能跑出去。
外面是大街,有人群走动,有车辆行驶,还有真正的警察执勤。
叮,电梯停了。
停在负一楼,那是地下停车场。
可我并没有按负一楼。
我握着水果刀紧张地看着电梯门。
电梯门缓缓打开,外面一片漆黑,只有远处一盏昏黄的灯泡亮着。
灯下站着一个人,一个小小的身影,是乐乐。
他穿着那件印着奥特曼的睡衣,手里抱着一个泰迪熊。
“妈妈,爸爸说你生病了,要带你去打针。”
我看着他,眼泪流了下来。
“乐乐,快过来,妈妈带你走。”
乐乐没动,他抬起手,指了指我的身后。
“妈妈,后面。”
我猛的回头,电梯的内壁上映出了一个影子。
是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女人,披头散发,脸色苍白。
那是我的倒影吗?我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居家服,浑身血液瞬间发凉。
不是我,但我明明是一个人进的电梯!
再抬头看镜子,镜子里的女人正对着我诡异地笑。
她手里握着一把手术刀,刀尖抵着她自己的脖子。
“苏青,欢迎来到真实世界。”
声音不是从镜子里传来的,而是从我头顶上方!
我惊骇地想要抬头,与此同时,电梯里的灯光突然熄灭。
黑暗中,一只手捂住了我的嘴。
一股刺鼻的乙醚味涌入鼻腔。
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我听到了乐乐的声音:
“001号,回收成功。”
(故事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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