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2019年之前,老张的生活一直很稳定,他是济南本地人,1998年大学毕业后,因为家里条件不错,父亲是国企中层干部,母亲做小学老师,所以他在2002年进了市里一个局工作,一干就是17年,慢慢升到科级职位,单位里的人都会听他的意见,朋友聚会时他总坐在主位,孩子上小学了,周末常常带家人去趵突泉逛逛,日子过得像钟表一样规律,一点不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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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0月,他决定移民,直接原因有三条,孩子刚满8岁,每天作业写到晚上十点,眼睛已经近视,济南冬天雾霾严重,刷朋友圈看到温哥华的蓝天白云,心里羡慕,最关键的是接受不了“鸡娃”那套做法,觉得国外孩子过得轻松,自己也能放松一点,他没多考虑其他方面,比如雅思过了不等于就能进公司上班,在体制内干了十几年,到了国外简历投出去没人看,还有那些平时注意不到的开销,房子要买保险、要铲雪、要修草坪,一年算下来比预想的贵很多。
2020年3月,他们一家三口带着230万人民币去了温哥华,卖掉了济南那套120平米的房子,把钱都花在加拿大买房上,头一年老张还在朋友圈发照片,有绿草坪和蓝天空,孩子跑着笑,但到2022年下半年,他几乎不发了,偶尔发一条内容很空,连配图也懒得修,朋友私聊他,他回得慢,语气也变得淡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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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真相慢慢漏出来,房子每月光保险和维护就花掉大半收入,50万加币首付加上后续支出,积蓄快用完了,他投了160多份简历,面试30次,都因为“没本地经验”被拒绝,后来去中餐馆打工,端盘子、洗碗,月薪3000加币,身上总有一股油烟味,怎么洗也洗不掉,再后来转去工地,冬天零下20度在外头搬钢筋,夏天热得头晕,中暑过两次,以前下属见到他叫“张科”,现在工地上没人记得他姓什么,喊他“老张”就算客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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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冬天,他父亲在济南突发脑溢血,老张当时还在工地干活,请假手续办了一整天,转了两趟飞机才赶到医院,可人已经不行了,他父亲临走前还一直念着他的名字,却没能等到他进门,后来母亲告诉老张,说他爸走前一直念叨着想看看儿子,这句话让老张连着好几天没睡着觉,不是距离太远,而是自己把亲情给切断了,再也没法接上。
现在到了2026年,加拿大移民政策变得更严格,技术移民打分一直往上涨,省提名名额大家都在抢,国内考公务员反而越来越热门,去年报名人数突破三百万,网上关于“移民失败”的话题火起来,小红书和知乎上类似老张这样的故事越来越多,接近五万条笔记,大部分是匿名发布的,有人开始思考,真以为换个地方就能换个人生,其实问题不在环境,而是身份归零太痛苦,在体制内干了十几年,到外面就变成零经验,没人承认你过去那点资历。
老张没回济南,房子卖掉了,户口也迁走了,连老宅门口那棵槐树都被砍了用来修路,他老婆去年提出离婚,孩子留在温哥华读中学,成绩一般般,平时不太爱说话,他现在白天在工地干活,晚上回到出租屋,手机屏保还是2019年全家在趵突泉拍的合影,照片里老张穿着西装,笑着站在中间,背后是喷涌的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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