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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蜜说男人不老实就换,我照她的做,一口气换了3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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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闺蜜说男人不老实就换,我照她的做,一口气换了3个,到第4个的时候,闺蜜疯了“你没跟前几个分手?”

秦淼淼的尖叫几乎掀翻餐厅屋顶。

“祁思悦!你他妈到底有几个男朋友?!”

我慢条斯理地切着盘子里五分熟的牛排,鲜红的汁水渗出来。对面,我新交往的第四任男友,傅承安,正温柔地替我擦掉嘴角并不存在的酱汁。

我抬眼,看向站在桌前、精心打扮却面容扭曲的闺蜜,又瞥了眼她身后那三个同样面色铁青、彼此对视一眼后眼中瞬间燃起怒火的男人。

哦,巧了。

一、二、三、四。

都到齐了。

我放下刀叉,银质餐具碰在骨瓷盘上,发出清脆的“叮”一声。

“淼淼,不是你教我的吗?”我勾起唇角,笑容无辜又灿烂,“男人不老实,就换啊。”

秦淼淼的脸,彻底白了。



第一章

三个月前,市中心那家人均消费四位数的法餐厅。

水晶灯晃得人眼花。

秦淼淼抿了一口红酒,猩红的液体沾在她刚做了水晶唇的嘴角。她伸出做了精致美甲的手指,轻轻点着桌面,语气是那种毫不掩饰的优越感。

“悦悦,不是我说你,你家周临也太不上道了。”

我捏着水杯,没说话。

“过个纪念日,就送你一条不到两千块的项链?”她嗤笑一声,抬手展示自己脖子上那枚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的钻石吊坠,“看看我们家浩明送的,卡地亚最新款,三克拉呢。这才叫心意。”

她口中的浩明,是她刚钓到的富二代,家里做建材生意,据说资产过亿。

坐在我旁边的周临,脸色已经有些难堪。他是个程序员,收入不错,但离“富豪”还差得远。这条项链,是他省了两个月加班费买的。

“淼淼,礼物重在心意。”我试图打圆场。

“心意?”秦淼淼拔高声音,引得旁边几桌客人侧目,“悦悦,你就是心太软!男人啊,不能惯着。他不对你好,不给你花钱,就是不爱你!听我的,这种男人,留着过年?”

她凑近我,身上浓郁的香水味扑鼻而来,压低的声音却字字清晰:“女人青春才几年?你得趁着年轻,多挑挑,多换换。下一个,永远更好。”

周临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秦淼淼,你够了!”他脸色涨红,“我和思悦的事,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秦淼淼翻了个白眼,往后一靠,姿态慵懒又轻蔑:“哟,这就急了?没钱就没钱呗,还不让人说?思悦跟了你三年,得到什么了?一套老破小的贷款房?一辆十万块的代步车?我都替她不值。”

她转头看我,眼神“恳切”:“悦悦,我是为你好。姐妹如手足,男人如衣服。不合适的衣服,就得及时脱掉。浩明他们圈子里好多优质单身汉,改天姐妹给你介绍个更好的,保证比周临强一百倍。”

那顿饭,不欢而散。

周临一路沉默,把车开到我家楼下时,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思悦,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没用?”

我没回答,只是看着窗外昏黄的路灯。

脑子里回响的,是秦淼淼那句“下一个,永远更好”。

以及,手机银行APP里,昨晚刚收到的一条入账短信。

【您尾号8868的账户于03月15日21:34完成转账交易人民币100000000.00,余额……】

后面一串零,我当时数了三遍。

第二章

我和周临冷战了。

秦淼淼的电话来得更勤了。

“悦悦,出来逛街!浩明刚给我打了十万块零花,姐妹带你见见世面!”

恒隆广场,奢侈品店。

秦淼淼像回自己家一样,手指划过一排排当季新款。“这个,这个,还有那边那个包,都包起来。”

柜姐笑得见牙不见眼。

她刷卡的时候,故意把黑金卡亮出来,在我眼前晃了晃。“瞧见没?无限额的。浩明说了,随便刷。”她亲热地挽住我的胳膊,“你看你,还背着个轻奢旧款,走,姐妹送你个新的!”

我轻轻抽回手臂。“不用了,淼淼。”

“跟我客气什么!”她不由分说,指着橱窗里一个标价六位数的鳄鱼皮包,“就那个,给我姐妹包起来!”

我坚持拒绝。

秦淼淼脸色有点挂不住,但很快又堆起笑:“行行行,知道你自尊心强。不过悦悦啊,你真该听我的,跟周临分了吧。你看你现在,连个像样的包都舍不得买,过的什么日子?”

她压低了声音,眼神却闪着光:“跟你说个秘密,浩明有个表哥,刚从国外回来,单身,自己开跨国公司的,长得比明星还帅!那气质,那身家……我帮你约?”

我看着她兴奋的表情,忽然问:“淼淼,你为什么这么积极要我和周临分手,给我介绍新男朋友?”

秦淼淼一愣,随即嗔怪地拍了我一下:“还能为什么?为你好啊!咱俩从小一起长大,我能看着你跳火坑?周临那点家底,以后你们结婚生孩子,够干嘛的?我这是帮你及时止损,跨越阶层!”

她说得情真意切。

如果我不是早就知道,她口中浩明那个“开跨国公司的表哥”,其实是浩明公司急于巴结的一个大客户,而秦淼淼,收了浩明五十万“中介费”,承诺一定把我“推销”出去的话。

我笑了笑,没说话。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厉先生”的短信:“祁小姐,您要的关于‘恒泰建材’及秦淼淼小姐近半年的资金往来明细,已发至您加密邮箱。另,您父亲询问,您打算玩到什么时候回家?”

我没有回复。

只是对秦淼淼说:“好啊,那你帮我约约看。”

秦淼淼的眼睛,瞬间亮了,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

第三章

秦淼淼安排了一场“四人约会”。

在云端餐厅,本市最高建筑的顶层,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璀璨夜景。

她挽着浩明,浩明身边,坐着一个男人。

确如秦淼淼所说,英俊,气质冷峻,穿着看似简单但剪裁极佳的手工西装,腕表在灯光下折射出幽蓝的光。他叫厉廷渊。

“廷渊哥,这就是我最好的闺蜜,祁思悦。漂亮吧?还是名校毕业,性格特别好。”秦淼淼卖力地推销着,仿佛我是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厉廷渊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深邃,平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他微微颔首:“祁小姐,幸会。”

浩明在旁边帮腔:“是啊渊哥,思悦可是难得的好女孩,单纯,没那么多花花肠子。跟你正般配。”

我穿着简单的连衣裙,坐在奢华的环境里,显得格格不入。秦淼淼在桌下踢了我一脚,眼神催促我主动点。

我只是安静地切着牛排,听着秦淼淼和浩明一唱一和,吹嘘厉廷渊的公司规模、海外资产,以及他“低调奢华”的生活方式。

厉廷渊话不多,偶尔回应几句,声音低沉悦耳。他的目光时不时落在我身上,带着探究。

中途,我去洗手间。

出来时,在走廊遇到靠着墙的厉廷渊。他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看见我,直起身。



“祁小姐似乎对这场约会并不热衷。”他开门见山。

我抬眼看他:“厉先生不也一样?”

他嘴角极轻微地牵动了一下。“秦小姐收了我表弟五十万。我好奇,价值五十万的‘礼物’,是什么样子。”他的目光滑过我的脸,“现在看到了,比我想象中有趣。”

“礼物?”我挑眉。

“在他们眼里,你是帮我表弟拿下合作项目的‘敲门砖’。”厉廷渊语气平淡,说出的话却冰冷,“不过,祁小姐眼里没有贪婪,只有……厌倦和一丝嘲讽。这不像一个被闺蜜拉着来‘攀高枝’的女孩该有的眼神。”

我笑了:“厉先生眼光很毒。”

他走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带来压迫感。“那么,祁小姐,你在这场闹剧里,扮演什么角色?”

我看着窗外脚下蝼蚁般的车流,轻声说:“看戏的人。”

厉廷渊沉默片刻,忽然说:“下周我有个私人艺术鉴赏会,缺个女伴。祁小姐有兴趣来看另一场戏吗?”

我有些意外。

他递过来一张纯黑色的名片,只有名字和一串号码。“如果改变主意,打给我。”他顿了顿,“放心,我对‘敲门砖’没兴趣,只是觉得,你或许能让我那场无聊的聚会,变得有意思点。”

我接过名片,指尖触及冰凉的材质。

回到座位,秦淼淼急切地小声问:“怎么样?聊了什么?他对你印象好不好?”

我看着秦淼淼眼中毫不掩饰的算计和即将得逞的兴奋,点了点头:“挺好的,他约我下周见面。”

秦淼淼差点欢呼出声,强行忍住,掐着浩明的大腿,低笑:“成了!浩明,你那单生意稳了!”

浩明也松了口气,看着我的眼神,多了几分估量和满意。

仿佛我是一件终于发挥作用的工具。

厉廷渊将一切尽收眼底,垂眸喝了口酒,无人看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

第四章

我和周临正式分手了。

没有争吵,很平静。

他红着眼眶问我:“是不是因为我没钱?是不是因为秦淼淼那些话?”

我摇摇头:“周临,我们不合适。祝你幸福。”

他最后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失望,有解脱,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复杂。他转身离开,背影有些踉跄。

秦淼淼第一时间打来电话,声音欢欣鼓舞:“分了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厉廷渊那边怎么样?进展到哪一步了?我跟你说,这种顶级钻石王老五,你得主动,得抓住机会!”

我揉着眉心:“淼淼,我和厉廷渊只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秦淼淼拔高音调,“祁思悦你傻啊!他都单独约你了!男人哪有那么多普通朋友!你得赶紧确定关系,把他拿下!听我的,下次见面,穿性感点,喷点我送你的那瓶‘斩男香’……”

她开始滔滔不绝传授她的“钓凯子秘籍”。

我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上,是厉廷渊发来的艺术鉴赏会地址和时间。还有一条:“期待你的到来,看戏人。”

与此同时,另一个对话框跳出来。

是“沈医生”:“思悦,你上次咨询的,关于长期服用某些精神类药物混合酒精可能导致判断力下降、情绪亢奋进而被人引导做出冲动决策的分析报告,我整理好了。另外,你订的那台手术,病人已经安排入院。”

我回复:“谢谢沈医生,报告发我。手术费从我账户走,用最好的药。”

“沈医生”:“明白。你自己……注意安全。那个秦淼淼,她上次来我们医院开‘聪明药’(一种违规利他林类处方药),被我碰巧看到病历了。她吃的剂量,有点危险。”

我眼神微冷。

秦淼淼,你为了维持你的“完美名媛”人设,为了在那些富二代圈子里游刃有余,还真是不遗余力。

鉴赏会那天,我去了。

没穿秦淼淼建议的性感礼服,而是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裤装。厉廷渊看到我时,眼底掠过一丝赞赏。

会场里衣香鬓影,都是名流。厉廷渊带我认识了几个人,态度自然,仿佛我真是他熟稔的女伴。有人好奇我的身份,厉廷渊只淡淡一句:“祁小姐,我的朋友。”

不远处的露台上,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顶流歌手周临。哦,现在是周大明星了。他正被几个富商模样的人围着敬酒,神色间有些许不耐。他目光扫过会场,与我撞个正着。

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眼神里充满了疑问和一丝不悦。他似乎想走过来,但被人拉住。

厉廷渊顺着我的目光看去:“认识?”

“算是吧。”我收回目光。

“他最近麻烦不小,”厉廷渊语气平淡,“对赌协议快到期,专辑销量还差一大截,金主们正逼着他到处陪酒拉投资。”

我点点头,没说话。

秦淼淼的电话又来了,这次是视频。我走到安静处接起。

她背景似乎在一个高端局,声音嘈杂。“悦悦!猜猜我在哪儿?王家公子的游艇派对!全是顶级富二代!哎,你跟厉廷渊怎么样了?有没有实质性进展?我跟你讲,我这儿又物色到一个极品,家里开连锁医院的,年轻有为!改天介绍你们认识!多线发展嘛!”

她醉醺醺的,旁边有男人的调笑声。

我看着屏幕里她兴奋到扭曲的脸,忽然觉得有点累。

“淼淼,”我平静地说,“我的事,我自己处理。”

“你自己处理?”秦淼淼咯咯笑起来,“悦悦,没有我,你能认识厉廷渊?能有机会接触这种阶层?你得听我的!下一个,肯定更好!那个医生我帮你约了下周……”

我挂了视频。

厉廷渊不知何时走了过来,递给我一杯香槟。“烦人的小丑?”

我接过酒杯,与他碰了一下:“嗯,戏有点过。”

他看着我:“需要帮忙清场吗?”

我摇头:“不用,戏还没到高潮。”

他笑了,那笑容很浅,却直达眼底。“那我拭目以待。”

那天晚上,我收到了“连锁医院家年轻有为”的医生的好友申请。备注是:“秦淼淼介绍,沈清砚。”

我点了通过。



沈清砚的第一句话是:“祁小姐,久仰。秦小姐说你温柔体贴,是理想的结婚对象。不过,我比较好奇,她收了我母亲二十万‘推荐费’,这事你知道吗?”

我回了个微笑的表情:“现在知道了。”

屏幕那头,沈清砚发来一张截图,是他母亲和秦淼淼的聊天记录,讨价还价,明码标价。

我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城市灯火通明,像一座巨大的舞台。

秦淼淼,你卖了我三次。

一次五十万,一次赌一个合作项目,一次二十万。

你可真是我的“好闺蜜”。

第五章

我开始“听话”地,同时“接触”厉廷渊、周临(明星版)、沈清砚。

和厉廷渊,是偶尔的“艺术鉴赏”和商务晚餐。他话不多,但每次都能精准地点破一些事情的本质,像个冷静的旁观者。我们默契地维持着一种微妙的“看戏同盟”关系。有时他会给我一些无关紧要却有趣的信息,比如秦淼淼又试图通过浩明打听我和他的“进展”,比如浩明家的建材公司最近资金链紧张得厉害。

和沈清砚,是“以结婚为前提的认真交往”。他彬彬有礼,专业严谨,会送我昂贵的医疗器械当礼物(美其名曰关爱健康),带我听晦涩难懂的医学讲座。他母亲对我异常热情,显然那二十万“投资”让她觉得物超所值。沈清砚私下对我说:“配合演完这场戏,让我妈死心。报酬随你开。”我说:“看着给吧。”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笑了。

最意外的是周临。

他不知从哪里弄到了我的新号码,直接一个电话打过来,语气暴躁又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祁思悦!你跟我分手,就是为了去攀那些高枝?厉廷渊?沈清砚?你知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我平静地问:“周先生,我们很熟吗?”

他噎住了,半晌,声音低下来:“那个程序员……他对你好吗?”

“分了。”

“那你……”

“周先生,如果没有公事,我挂了。”

“等等!”他急道,“下周末我演唱会,内场第一排,票给你留了。你……来看。”说完不由分说挂了电话。

秦淼淼对我的“多线操作”毫不知情,她沉浸在自己的“红娘业绩”中。

她开始催我:“厉廷渊那边你得抓紧啊!最好能怀上,那就稳了!沈医生那边也保持好关系,当个备胎!对了,我听说周临周大明星最近在找女朋友挡绯闻,要是能跟他扯上关系,哪怕只是炒作,身价都能翻倍!要不要姐妹帮你运作一下?”

她像个最贪婪的投机客,把我当成她手里最有潜力的股票,恨不得同时卖给好几个庄家,赚取最大利益。

我看着她喋喋不休的嘴,忽然问:“淼淼,如果,我是说如果,他们几个同时发现彼此的存在,会怎么样?”

秦淼淼像看傻子一样看我:“你疯了?那当然得翻车!你得藏好啊!时间管理懂不懂?在他们面前,你必须是唯一!等套牢一个,再慢慢处理其他的。听我的,先搞定厉廷渊,他最大方!”

我点点头,表示受教。

心里却想,是时候了。

这场戏,演员已就位,观众(秦淼淼)的期待值也被拉到了最高。

该收网了。

我主动约了厉廷渊、沈清砚,又“不小心”让秦淼淼“发现”了周临演唱会门票的快递。

约会地点,定在了本市最难预订、以隐私性著称的“云顶”餐厅。

同一时间,同一地点。

我给秦淼淼发了信息:“淼淼,今晚七点,云顶餐厅,厉廷渊正式向我表白!我好紧张,你来帮我看看好不好?顺便见证我的幸福!爱你!”

秦淼淼几乎是秒回:“!!!天啊!终于成了!等着姐妹!我一定到!给你撑场子!”

她当然会到。

她等着验收她的“战果”,等着享受“一手打造闺蜜嫁入豪门”的虚荣,等着浩明家的合同落地,等着收取更多的“介绍费”。

晚上六点五十。

我坐在预定的靠窗位置,窗外是城市夜景。

傅承安,我的第四任男友,就坐在我对面。他是我父亲老友的儿子,刚从海外调任回国,执掌家族企业在本市的分布。温文尔雅,眸色深沉。我们的“交往”,是双方家族乐见其成的默契,也是我计划里,最后一块拼图。

他并不知道今晚的其他安排,只是温柔地与我交谈,切好牛排递给我。

六点五十五分。

厉廷渊的身影出现在餐厅入口,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装,气势凛然。服务生恭敬地引他向我这边走来。

几乎同时,另一个方向,沈清砚也到了,白大褂换成了休闲西装,手里还拿着一束包装精美的……康乃馨?(大概是沈医生的直男审美)

而VIP通道那边,一阵轻微的骚动,戴着口罩墨镜,但在熟悉的人眼里依然辨识度极高的周临,也在助理的陪同下,快步走来,目光直直锁定我的方向。

秦淼淼就是这个时候冲进来的。

她显然精心打扮过,浑身珠光宝气,脸上带着激动、兴奋和即将见证“历史”的潮红。她一眼就看到了我,以及我对面俊朗温文的傅承安。

她愣了一下,大概在疑惑这男人是谁,但很快被更大的惊喜淹没——因为她看到了正朝这边走来的厉廷渊!

“悦悦!廷渊哥来了!”她压低声音,激动地掐着自己手心,快步走过来,完全没注意到另外两个方向逼近的男人。

她走到我们桌边,先是挑剔地扫了一眼傅承安(大概觉得他虽然帅但面孔陌生,不像超级富豪),然后堆起满脸笑容,准备迎接厉廷渊。

就在这时——

“祁思悦。”厉廷渊的声音在左侧响起,平静无波。

“思悦,等很久了吗?”沈清砚的声音从右侧传来,温和有礼。

“祁、思、悦!”周临咬牙切齿的声音,带着怒气和难以置信,从后方传来。

秦淼淼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脖子有些机械地,先转向左边的厉廷渊,再转向右边的沈清砚,最后,一点点扭向身后,看到了摘下口罩、脸色铁青的周临。

三个风格迥异,却同样出色的男人,从三个方向,将我(和傅承安)围在中间。

他们彼此对视,眼神在空中碰撞出冰冷的火花,然后,齐刷刷地,落在了秦淼淼脸上,又移向坐在那里、慢条斯理擦了擦嘴角的我。

秦淼淼的眼睛,猛地瞪大。

瞳孔剧烈收缩,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精心描绘的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

她看看厉廷渊,看看沈清砚,看看周临,又看看我对面微微蹙眉、但依旧保持风度的傅承安。

脑子里的那根弦,仿佛“啪”一声,断了。

秦淼淼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手指颤抖地指着我,又指向那三个面色不善的男人。

“你们……你们……”她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引来了整个餐厅的注目。

厉廷渊眼神冰冷,沈清砚推了推眼镜,周临拳头握紧。

傅承安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手,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我脸上,带着询问。

我迎着秦淼淼几乎要崩溃的目光,拿起红酒杯,轻轻晃了晃。

猩红的液体挂壁,如同她此刻眼中暴涨的血丝。

我微笑,声音清晰,一字一句,砸在她脆弱的神经上:

“淼淼,介绍一下。”

“这位,厉廷渊,跨国集团总裁,你介绍我们认识的,收了你男朋友五十万‘中介费’。”

“这位,沈清砚,私立医院院长公子,你收了人家母亲二十万‘推荐费’。”

“这位,周临,顶流歌手,你想让我跟他炒作绯闻,好帮你男朋友的新产品蹭热度,对吧?”

秦淼淼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晃了晃,几乎站不稳。

我顿了顿,目光转向对面微微挑眉的傅承安,笑容加深,吐出了最后一句,也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哦,还有这位,傅承安,我现任男朋友。”

我歪了歪头,表情无比纯良,看着眼前彻底石化的闺蜜:

“淼淼,不是你教我的吗?”

“男人不老实,就换啊。”

秦淼淼的眼珠子,死死地盯住我,又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动着,看向那四个同样将目光聚焦在她身上的男人。

她的嘴唇翕动了半天,终于,一声扭曲、凄厉、崩溃到极致的尖叫,撕裂了餐厅高雅的寂静——

“祁思悦!!!你他妈到底有几个男朋友?!”

第六章

那声尖叫,像按下了一个开关。

整个“云顶”餐厅,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随即,所有客人的目光,服务生错愕的表情,都汇聚到了我们这一桌。

秦淼淼喊完那句话,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往后踉跄一步,高跟鞋一崴,差点摔倒,狼狈地扶住了旁边的空椅背。她精心打理的头发散落几缕,贴在冷汗涔涔的额角,胸口因为急促喘息而剧烈起伏,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震惊、恐惧,还有一丝尚未消散的、被愚弄的狂怒。

厉廷渊最先有动作。

他甚至没看秦淼淼一眼,径直拉开我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动作自然得仿佛他本就该坐在那里。他拿起我面前那杯我刚晃过的红酒,闻了闻,然后抿了一口,眉头微皱。“醒得有点过了。”他淡淡评价,仿佛眼前这出荒诞剧还不如一杯酒值得他关注。

但当他抬起眼,看向还僵在那里的浩明(秦淼淼的富二代男友,不知何时也赶到了,正一脸懵逼地站在秦淼淼身后)时,那目光里的冷意,让浩明瞬间打了个寒颤。

“李浩明,”厉廷渊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金属般的质感,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恒泰建材,是吧?明天上午九点,带着你们那个漏洞百出的项目书,来我公司。我们谈谈,关于那五十万‘中介费’构成的商业欺诈,以及贵司在与我司接洽过程中,屡次试图进行不正当利益输送的问题。”

浩明的脸“唰”一下白了,血色尽褪,比秦淼淼好不了多少。“渊、渊哥……厉总!误会!这都是误会!是秦淼淼她自作主张!我完全不知情啊!”他急得语无伦次,慌忙撇清关系,狠狠瞪向秦淼淼的背影。

秦淼淼浑身一抖。

沈清砚慢条斯理地走上前,将那束格格不入的康乃馨放在桌边。他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而锐利,像手术刀一样刮过秦淼淼。

“秦小姐,”他开口,声音温和,内容却冰冷,“关于你长期违规从我医院一名离职医生处购买并超剂量服用‘阿德拉’(一种中枢神经兴奋剂,俗称聪明药)一事,我院已掌握确凿证据。该行为涉嫌违法获取管制类精神药品,并对我院声誉造成严重影响。律师函明天会送到府上。另外,你母亲在我院心外科的VIP床位及指定专家手术安排,因涉及资源不正当占用,即刻取消。”

秦淼淼猛地转头,难以置信地瞪着沈清砚,嘴唇哆嗦着:“你……你怎么知道……沈清砚!你算计我?!”

沈清砚微微颔首,露出一个标准的、毫无温度的医生式微笑:“只是尽一个公民和医疗从业者的义务。顺便,替我母亲感谢你那二十万的‘推荐费’,让她老人家认清了一些人的本质。钱,我会以你的名义捐给医疗救助基金,收据会寄给你。”

“噗通”一声。

秦淼淼腿一软,终于支撑不住,跌坐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昂贵的礼服裙摆散开,像一朵骤然枯萎的花。她抬起头,看向周临,眼中还残留着一丝可怜的祈求,仿佛希望这个曾经她试图利用的明星,能看在“旧情”(虽然那“情”是她单方面想蹭的热度)份上,帮她说句话。

周临双手插在裤兜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俊美的脸上满是厌恶和嘲讽。

“看什么看?”周临的声音带着他唱歌时特有的磁性,此刻却淬着冰,“秦淼淼,你撺掇我经纪人,想用‘跟祁思悦恋情曝光’来转移我对赌协议失败的热度,还暗示可以配合炒作‘她劈腿导致我情伤’的戏码,好让我卖惨固粉,顺便给你男朋友家那个破产品打广告——这笔账,你觉得该怎么算?”

他弯下腰,凑近瘫坐在地的秦淼淼,用只有周围几人能听到的音量,一字一句道:“你猜,如果我现在发条微博,说你长期服用违禁药物,并试图勾结圈内人进行恶意炒作,你的‘名媛’人设,还能撑几分钟?你那些等着看你笑话的‘姐妹’,会不会第一时间把你剥皮拆骨,踩着你上位?”

秦淼莉瞳孔紧缩,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牙齿咯咯作响。周临的粉丝战斗力有多恐怖,她太清楚了。那不止是社死,那是真正的网络凌迟,是把她过去所有精心营造的假面,一寸寸撕碎,曝晒在阳光下。

她猛地转向我,眼神里充满了绝望、怨毒,还有最后一丝不甘的疯狂。

“祁思悦……是你!都是你设计的!你早就知道了!你故意耍我!”她尖声嘶喊,试图做最后的反扑。

我放下手中的酒杯,玻璃杯底与桌面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直安静坐在我对面,仿佛置身事外,却又将一切尽收眼底的傅承安,终于动了。

他拿起桌上的湿毛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然后,将毛巾轻轻放在一边。这个动作带着一种天然的、久居上位的从容不迫,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抬眼,看向状若疯狂的秦淼淼,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秦淼淼的叫嚣戛然而止,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秦小姐,”傅承安开口,声音温和醇厚,如同大提琴,“你似乎,还没有向我女朋友道歉。”

“女……女朋友?”秦淼淼呆滞地重复。

傅承安微微颔首,伸手,越过桌面,自然地握住了我放在桌边的手。他的手掌温暖干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正式自我介绍一下,傅承安,思悦的男朋友。”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厉廷渊、沈清砚、周临,最终落回秦淼淼脸上,依旧温和,却字字千钧,“至于这三位先生与思悦的关系,是他们和思悦之间的私事,也是过去的事。我想,轮不到你一个外人,在这里大呼小叫,对我的女朋友进行毫无根据的指责和污蔑。”

他说话不急不缓,却自带气场,瞬间将一场“多角恋修罗场”,定性为“前尘往事”和“现任维权”。

厉廷渊几不可查地挑了挑眉,没说话。沈清砚推了推眼镜,若有所思。周临撇了撇嘴,哼了一声,但也没反驳。

秦淼淼彻底傻了。她看着傅承安,看着我们交握的手,再看看旁边那三个虽然面色不善却并未对“现任”身份提出异议的男人,脑子里那点仅存的逻辑彻底崩盘。

“不……不可能……你们……你们怎么会……”她语无伦次。

傅承安不再看她,而是转向餐厅闻讯赶来的经理,语气依旧客气,却不容置疑:“王经理,这位女士情绪失控,严重影响了其他客人的用餐体验,也对我女朋友造成了骚扰和惊吓。麻烦请她离开。另外,今晚这层所有客人的消费,记在我账上,以示歉意。”

王经理早就认出了傅承安(这家餐厅的幕后老板之一),额角冒汗,连连躬身:“是,是,傅先生,非常抱歉,我们马上处理!”他一挥手,两名高大的保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客气而强硬地将瘫软如泥、还在喃喃自语的秦淼淼“请”了起来。

浩明早在厉廷渊开口时就吓得面无人色,此刻见势不妙,连秦淼淼都顾不上,低着头,仓皇失措地跟着保安的方向溜了出去,生怕慢一步就被留下。

第七章

闹剧的中心被清走,餐厅里微妙的气氛却并未缓解。

无数道好奇、探究、兴奋的目光,依然似有若无地飘向我们这一桌。

一个祁思悦,四个顶级男人——跨国总裁、院长公子、顶流明星,以及这位气场强大、显然来历不凡的“现任”傅先生。这剧情,比任何八点档电视剧都精彩。

傅承安仿佛感受不到那些目光,他松开我的手(指尖在我手心轻轻按了一下),拿起菜单,语气自然地询问:“思悦,厉先生,沈医生,周先生,既然都碰上了,不如一起用餐?这家的和牛和蓝鳍金枪鱼不错。”

厉廷渊第一个回应,他靠向椅背,姿态放松了些,但眼神依旧锐利:“傅先生客气。不过,我倒是有些问题,想单独请教祁小姐。”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关于过去三个月,一些有趣的‘巧合’。”

沈清砚也微微一笑,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我也是。有些‘医学观察报告’,需要和祁小姐核对一下细节。”

周临则直接拉开另一把椅子,大剌剌坐下,抱着手臂,盯着我:“祁思悦,你今天不把话说明白,谁也别想走。”

火药味重新弥漫。

傅承安笑了笑,丝毫不以为忤,反而对侍者示意:“按四人份的套餐上,再加一瓶罗曼尼康帝。”安排妥当,他才看向那三人,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宣告主权般的笃定:“当然,思悦有她的自由。不过在此之前,我想作为她现在的男朋友,有必要了解一下,我的女朋友在过去一段时间,究竟‘经历’了什么。毕竟,我看到的,似乎是一场针对她的、处心积虑的‘推销’和‘利用’。”

他这话,巧妙地把焦点从“四男争一女”的桃色八卦,拉回了“秦淼莉设局坑害闺蜜”的本质,同时,也隐晦地表明了他站在我这边、要为我把关的态度。

厉廷渊眼神闪了闪,没再坚持“单独”。沈清砚点了点头。周临哼了一声,但也没反对。

酒菜上桌,顶级食材的香气氤氲开来,却冲不散桌上微妙的对峙。

“从哪儿开始?”厉廷渊切着牛排,动作优雅,如同在进行一场商业谈判。

我喝了口水,平静地开口:“从秦淼淼第一次劝我和程序员周临分手开始。”

我简略地讲述了秦淼淼如何不断用物质打压我,灌输“男人不老实就换”、“下一个更好”的观念,如何为了利益,将我“介绍”给厉廷渊、沈清砚,甚至想利用周临。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她的把戏?”沈清砚问。

“知道一部分。”我坦然道,“她收浩明五十万‘中介费’和收你母亲二十万‘推荐费’的事,我后来才完全确认。”

“那你为什么还配合她?”周临忍不住插嘴,语气有些愤愤,“耍我们好玩吗?”

我看着周临,这个顶着大明星光环,实则被对赌协议压得喘不过气,差点被经纪人忽悠着配合炒作的家伙。“周临,”我叫他的名字,“秦淼淼联系你经纪人,提议用和我炒作来转移视线,是在我们‘偶遇’云端餐厅之后,对吗?”

周临一愣,皱眉回想,点了点头。

“如果我不‘配合’她,让你看到我出现在那种场合,身边是厉廷渊这样的人,你会那么轻易相信她所谓的‘我有一个单纯好控制的闺蜜,可以配合你炒作’的说法吗?”我反问。

周临哑口无言。确实,如果我只是个普通的、被闺蜜忽悠的傻白甜,他根本不会多看一眼,更不会答应那种离谱的炒作方案。正是因为看到我似乎“混迹”在那个圈层,他才觉得有操作空间。

“我需要证据,需要让她自己把所有的算计都暴露出来。”我继续说道,目光扫过厉廷渊和沈清砚,“也需要确认,你们在这件事里,扮演的角色。是纯粹的利益合作方,还是……另有目的。”

厉廷渊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我最初只是好奇。我表弟的公司快不行了,病急乱投医。五十万买一个接近我的机会,很划算。”他看向我,眼神深邃,“但见到你之后,我发现你不是他们以为的那种女孩。你太冷静,眼神里没有贪婪,只有审视。这很有趣。我好奇你能走到哪一步,所以,配合你演了下去。顺便,清理一下我表弟公司里那些不切实际的投机分子。”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清理”二字,让远在餐厅外某处的浩明,恐怕要寝食难安了。

沈清砚接口道:“我的理由更简单。我母亲催婚催得紧,秦淼淼这种明码标价的‘推荐’,虽然拙劣,但能暂时安抚她。而祁小姐你……”他看着我,目光中带着一丝专业的评估,“你情绪极其稳定,逻辑清晰,面对秦淼淼的种种怂恿和压力,从未真正失控。这很有趣,像是一个完美的……对照样本。我很好奇,你的心理防线到底有多坚固。当然,违规卖药给秦淼淼的那个医生,早就该处理了,这次正好。”

得,一个当商业观察,一个当医学研究样本。

我有点无语。

周临脸色变幻,最后闷闷地说:“我就是……就是气不过!祁思悦,你当初跟那个程序员分手,是不是也有我的原因?你是不是觉得我没用,比不上他们?”他指着厉廷渊和沈清砚,语气里竟然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那个省吃俭用给我买项链的程序员周临。他们有着同样的名字,却截然不同的人生。

“周临,”我放缓了语气,“我跟你分手,是因为我们走到了尽头,与你是不是明星,有没有钱无关。至于后来……我承认,利用了你对‘前女友’的一点不甘心和好奇,把你引进了这个局。对此,我道歉。”

周临别过脸,耳根有点红,嘟囔了一句:“谁不甘心了……”

一直安静聆听的傅承安,此时轻轻握了握我的手,温声道:“所以,思悦你布这个局,不仅仅是为了揭穿秦淼淼,也是为了看清这些人,以及……保护自己?”

我点点头,看向他:“也有你的原因。我爸把你‘塞’给我,我总得知道,你是真如他所说那么可靠,还是另一个带着目的的‘合作者’。”

傅承安笑了,那笑容温暖真挚,眼底有着了然和欣赏。“那么,我的考核通过了吗,祁小姐?”

我也笑了:“勉强及格吧,傅先生。至少,刚才你没被吓跑,表现还算镇定。”

我们之间的互动,自然而亲昵,带着一种旁人难以介入的默契。

厉廷渊眼神微暗,沈清砚若有所思,周临则撇了撇嘴,有点不甘,又有点释然。

桌上的气氛,终于从紧绷的对峙,缓和为一种复杂难言的微妙平衡。

第八章

那顿堪称史上最诡异的“四人晚餐”结束后,我坐上了傅承安的车。

车里弥漫着淡淡的木质香气,很安静。

“送你回家?”傅承安握着方向盘,侧脸在窗外流转的霓虹灯光下显得轮廓分明。

“去江边兜兜风吧。”我说。脑子里还有点乱,需要吹吹风。

车子平稳地驶向滨江大道。深夜的江风带着湿润的凉意,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

“今天的事,会给你带来麻烦吗?”傅承安问。他指的是秦淼淼,以及那三个男人。

我摇摇头:“秦淼淼自身难保。厉廷渊会收拾浩明家,沈清砚会处理医院的事,周临……他自顾不暇,而且聪明的话,就该知道闭紧嘴巴。他们三个,都是聪明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今晚的事,最多是个圈子里的小道消息,传不出去,也掀不起大浪。”

傅承安点点头:“你处理得很干净。”他顿了顿,看向我,“不过,我很好奇,如果今天我没有出现,或者,我像他们最初一样,也是带着某种‘合作’目的接近你,你会怎么办?”

我想了想,诚实地说:“那我可能会让这场戏更热闹一点。比如,让我爸直接给厉廷渊的父亲打个电话,聊聊他儿子和我‘交往’的细节?或者,让我爷爷给卫生系统的老部下提一句,沈家医院管理有漏洞?再不然,让我妈找找文化口的朋友,关心一下顶流歌手的对赌协议和违规炒作?”

傅承安怔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车厢里回荡,愉悦而放松。

“看来,是我多虑了。我们的祁小姐,从来就不是需要人拯救的小白花。”他笑完,语气认真起来,“那么,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父亲口中那个‘在外面体验生活、受了委屈也不肯回家’的宝贝女儿,到底是谁了吗?祁……思悦?”

他准确地叫出了我的全名,带着一丝探究。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璀璨的江景,终于卸下了最后一丝伪装。

“祁思悦,祁氏集团唯一继承人。我爸是祁正阳,我妈是苏清禾。我爷爷,祁老爷子。”我说得很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傅承安尽管早有猜测,此刻眼底还是掠过一丝震动。祁氏,那个横跨金融、地产、科技等多个领域的庞然大物,低调却能量惊人。祁正阳的名字,在顶级商圈如雷贯耳。苏清禾是著名的国宝级艺术家。祁老爷子,更是跺跺脚都能让一方震动的存在。

“所以,你账户里那突然多出来的一个亿……”

“我爸给的零花钱,嫌我过得‘太寒酸’,给他丢人了。”我撇撇嘴,“还有那栋市中心顶层复式的钥匙,我那‘低调’的爷爷派人送来的,说让我‘有点像样的住处’。”

傅承安失笑摇头:“难怪……秦淼淼那些炫耀,在你眼里恐怕如同儿戏。”

“不止是儿戏,”我眼神冷了下来,“是恶心。她把感情、婚姻、甚至人,都明码标价,当成跨越阶层的跳板和谋利的工具。自己活在虚幻的泡沫里,还想拉着所有人一起陪她演戏。”

“所以,你亲手戳破了这个泡沫。”傅承安总结道,“用最戏剧性,也最让她无法翻身的方式。”

“她自找的。”我语气淡漠,“我给过她机会。如果她只是虚荣,只是爱炫耀,我或许会疏远,但不会做到这一步。可她不该算计到我头上,更不该把主意打到……感情上。”我想起了那个程序员周临分手时复杂的眼神。

傅承安沉默了一会儿,车子缓缓停在了江边一处观景平台。

“那么,对于今天另外三位‘男主角’,你打算怎么处理?”他问,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我推开车门,走到江边的栏杆旁,夜风扬起我的头发。

“厉廷渊是个合格的合作者,聪明,冷静,界限感强。今晚之后,我们或许可以有一些纯粹商业上的往来。沈清砚……他的医院和我们家的慈善基金会有合作空间,仅此而已。至于周临……”我顿了顿,“他需要先解决自己的麻烦。如果他能靠自己爬出对赌协议的坑,或许以后在文娱投资方面,可以看看。”

我说的是公事公办的态度,撇清了所有私人暧昧的可能。

傅承安走到我身边,与我并肩而立,望向江对面灯火辉煌的城市。“很清醒的处理方式。”他顿了顿,侧头看我,目光在夜色中格外明亮,“那我呢?祁小姐,我这个‘家里人安排’的男朋友,在你的清醒规划里,处于什么位置?”

我转过头,迎上他的视线。江风在我们之间穿梭。

“傅承安,傅家长孙,华尔街最年轻的华人董事之一,半年前回国接手家族亚太区业务。能力出众,风评极佳,零绯闻。”我如数家珍,“我父亲对你的评价是:‘年轻一辈里,难得脑子清楚、做事有分寸的。’我爷爷说:‘傅家那小子,配得上我孙女。’”

傅承安挑眉:“看来,我的背景调查,你也做得很清楚。”

“彼此彼此。”我笑了笑,“所以,傅先生,我们都很清楚,我们之间的‘交往’,始于家族意向,基于利益考量,是目前最合适的选择。”

傅承安点点头,没有否认:“确实。祁傅两家联手,资源互补,能撬动的市场不可估量。从任何角度来看,这都是最优解。”

江涛拍岸,夜色深沉。

我话锋一转:“但是,傅承安,我这个人,有点贪心。”

他看向我。

“我不想要一场只有利益计算、相敬如宾的‘合适’婚姻。”我看着他的眼睛,清晰地说,“我要我的伴侣,至少能懂我的骄傲,容得了我的任性,在我捅破天的时候,不是忙着计算损失,而是能淡定地帮我递梯子,或者……陪我一起看看捅破了之后是什么风景。”

傅承安静静地听着,眼底慢慢漾开一丝笑意,越来越浓。

“所以,”他缓缓开口,声音被江风吹得有些缥缈,却字字清晰,“祁小姐是在问我,除了‘合适’,我还能不能提供一些……额外的情绪价值?比如,陪你一起‘看戏’,甚至偶尔‘客串’?”

我歪头看他:“傅先生觉得自己演技如何?”

傅承安上前一步,拉近了我们的距离。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合着江风的味道,将我笼罩。

“我觉得,”他低下头,目光锁住我,带着前所未有的专注和一丝玩味,“我们可以试试看。从‘假装’男女朋友开始,慢慢摸索,如何?”

“听起来像另一个挑战。”我说。

“人生不就是一场接一场的挑战吗?”他微笑,“祁小姐敢接吗?”

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手,摊开掌心,上面静静地躺着一枚造型别致、镶嵌着深邃蓝宝石的领带夹——那是刚才在餐厅,他握我手时,我顺手从他西装内袋里“摸”出来的小玩意儿。

“定金我收了。”我把领带夹握回手心,感受着宝石冰凉的触感,“试用期三个月,傅先生。表现不好,我可是会‘换人’的。”

傅承安先是一愣,随即失笑,眼神却亮得惊人。他握住我拿着领带夹的手,连同我的手一起包在掌心。

“那么,为了不被‘换掉’,我可得好好表现了,我的……女朋友。”

江风吹过,远处城市的灯光倒映在江面上,碎成一片璀璨的星河。

第九章

秦淼淼彻底“疯”了。

当然,不是医学意义上的疯,而是社会性死亡加精神崩溃。

那天晚上她被“请”出云顶餐厅后,试图联系浩明,发现电话被拉黑,所有社交账号被删除。去浩明公司找他,被保安拦在楼下,昔日对她殷勤备至的前台,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幸灾乐祸。

她母亲的手术果然被取消,医院方面给出的理由是“医疗资源重新调配”,态度客气而疏离。她父亲托了无数关系想挽回,得到的回复都是“沈院长亲自过问,按规定办事”。

紧接着,她违规购买使用违禁药物的事情,不知道被谁“无意中”泄露给了她那个小圈子的几个“名媛”。一时间,她成了所有人的笑柄和避之不及的毒蛇。“嗑药名媛”、“药罐子”、“为了混圈子不要命”的标签牢牢贴在了她身上。往日里与她姐妹相称、一起炫富拼单的人,纷纷在社交媒体上内涵她,划清界限。

周临那边虽然没有公开发声,但他的团队暗中放出了不少消息,暗示之前某些“合作意向”来自不靠谱的中间人(矛头直指秦淼淼及其经纪人),差点让周临卷入恶性炒作,幸亏团队发现及时。周临的粉丝后知后觉,把怒火转移到了秦淼淼身上,虽然没有大规模网暴(被团队控制了),但也足以让她在娱乐圈相关的任何场合臭名昭著。

最致命的一击来自厉廷渊。

恒泰建材的合作自然是黄了,不仅如此,厉廷渊的公司以“商业信誉存疑”为由,终止了与恒泰所有正在接洽的项目,并“建议”合作伙伴审慎评估与恒泰的合作风险。墙倒众人推,浩明家的公司本就资金紧张,这下更是雪上加霜,破产清算只是时间问题。浩明父子把所有的怒火和失败都归咎于秦淼淼,放出话来要她“好看”。

秦淼淼试图找我,电话打不通,去我原来租住的公寓,早已人去楼空。她去我以前的公司打听,前台用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她:“祁小姐?她早就辞职了啊。”

她终于意识到,那个她以为可以随意拿捏、用来垫脚和牟利的“傻白甜闺蜜”,早已不在她能够触及的世界。

她赖以生存的虚荣圈子抛弃了她,她指望的豪门梦碎得彻底,家庭也因她陷入麻烦,连她最看不起的“普通生活”也回不去了——没有公司敢要一个履历充满疑点、名声扫地的员工。

据说,有人最后一次见到她,是在一家廉价酒吧买醉,哭着对陌生人说“我都是为了她好”、“她凭什么这么对我”,然后被不耐烦的酒保请了出去。

再后来,就没人知道她的消息了。或许回了老家,或许在哪个角落继续做着不切实际的梦。

她的结局,应了那句话:她教会我“男人不老实就换”,却没告诉我,自己做人太不老实,会被生活换掉。

第十章

三个月后。

祁氏集团总部大楼顶层,董事长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

我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摊开着一份份文件。身上剪裁精良的西装套裙,取代了过去的棉布连衣裙。

我爸,祁正阳,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端着茶杯,一脸欣慰又有点复杂地看着我。

“思悦啊,你这三个月,把下面几个分公司捋顺的效率,比你哥当年强。”他抿了口茶,“就是手段……咳咳,稍微激烈了点。老陈(某个被我从分公司总经理位置上撸下去的元老)昨天还跑到我这儿哭诉,说你一点情面不讲。”

我头也没抬,继续签着字:“陈叔负责的板块连续三年亏损,报表做得倒是漂亮,底下都快烂透了。给他留了面子,让他提前退休,已经是看在您和他几十年交情的份上。”

祁正阳噎住,无奈地摇摇头,眼里却满是骄傲。“行行行,你现在是祁总,你说了算。”他顿了顿,放下茶杯,“对了,晚上傅家老爷子八十大寿,傅承安来接你?”

“嗯。”我应了一声。

“你们俩……处得还行?”祁正阳试探着问。当初是他极力促成我和傅承安“接触”,但经过秦淼淼那件事,他也清楚自己女儿不是任人摆布的娃娃。

我这才抬起头,看向我爸,嘴角微扬:“还行。傅先生‘试用期’表现不错,暂时没有‘换人’的打算。”

祁正阳松了口气,笑骂道:“你这丫头!”随即又正色道,“傅承安那孩子,确实不错。有能力,有担当,最关键的是,他懂你,也容得下你。你们能好好相处,互相扶持,爸爸就放心了。”

我点点头,心里划过一丝暖意。

晚上,傅承安准时出现在我家楼下。不,现在是我自己名下的顶层复式公寓楼下。

他今天穿了一身燕尾服,俊朗非凡,手里拿着一个丝绒盒子。

“送给今晚最美的女伴。”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钻石项链,设计简约大气,主钻璀璨夺目,但更巧妙的是链扣处,镶嵌着一枚小小的、深邃的蓝宝石——与他那枚领带夹上的宝石,显然出自同一块原料。

我挑眉:“傅先生,这算‘试用期’福利?”

傅承安上前一步,自然而熟练地帮我戴上项链。冰凉的宝石贴上锁骨间的皮肤,他的指尖温热,轻轻拂过我的后颈。

“算‘转正’申请的一部分。”他低头,在我耳边轻声说,气息温热。

我抬眸看他,在他眼底看到了清晰的自己,以及毫不掩饰的认真和倾慕。

傅家老爷子的寿宴,自然是名流云集。

我和傅承安携手出现,吸引了无数目光。祁氏千金与傅家长孙,金童玉女,珠联璧合,几乎是所有人眼中的佳偶天成。

宴会上,我看到了不少熟人。

厉廷渊端着酒杯,与几位商界大佬交谈,看到我们,遥遥举杯示意,目光平静,带着一丝了然的祝福。他身边,似乎已经有了新的女伴,气质干练,像是某个科技公司的女CEO。

沈清砚也在,正和他父亲一起与几位医学泰斗说话。看到我,他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我颈间的项链,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丝极淡的、类似“实验结果良好”的满意微笑。

周临没有来,这种顶级世家寿宴,他的圈子还够不上。不过听说,他最近终于找到新的投资方,对赌协议有惊无险地渡过,新专辑也在筹备中。偶尔在财经新闻上,还能看到祁氏旗下某个文投基金与周临工作室合作的消息。

傅老爷子精神矍铄,拉着我的手,笑得合不拢嘴,对傅承安说:“你小子,有眼光!思悦丫头,以后这小子敢欺负你,告诉爷爷,爷爷揍他!”

傅承安在一旁,含笑看着我,眼神温柔。

寿宴进行到高潮,傅老爷子当众宣布,将傅氏集团部分核心业务,正式交给傅承安全权负责。这意味着,傅承安在傅家的地位彻底稳固。

掌声中,傅承安紧紧握住了我的手。

回去的车上,他依旧握着,没有松开。

“思悦,”他忽然开口,“试用期满了。”

“嗯。”我应道,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转正申请,批吗?”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我,不再是平日的从容淡定,带着一丝罕见的紧张。

我没有立刻回答,望向窗外流光溢彩的街道。

这三个月,他确实做得无可挑剔。尊重我的事业,支持我的决定,在我雷厉风行整顿公司遇到阻力时,不动声色地为我提供关键信息和人脉。他会记得我不经意提起的小喜好,会在我熬夜看文件时送来温热的夜宵,也会在我偶尔流露出疲惫时,安静地陪我坐在露台看星星。

我们之间,始于利益与合适,却在点滴相处中,滋生了超出预期的默契与温暖。

我想起江边那个夜晚,我说我要的不仅仅是“合适”。

“傅承安,”我收回目光,看向他,“转正可以。”

他眼睛一亮。

“但是,”我话锋一转,抽回被他握着的手,在他怔愣的目光中,从手包里拿出一个同样材质的小丝绒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枚男款戒指,设计简约,内侧刻着细小的字母缩写。

我把盒子递到他面前,扬起下巴,学着他当初的语气:

“试用期双向考核。傅先生,你的‘转正’申请我批了。”

“现在,轮到你了。敢接吗?”

傅承安怔怔地看着那枚戒指,再看看我眼中狡黠而明亮的光芒。

片刻的寂静后,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愉悦和释然。

他拿起那枚戒指,没有丝毫犹豫,戴在了自己左手无名指上。尺寸刚刚好。

然后,他倾身过来,用一个温柔而坚定的吻,代替了所有回答。

车子驶入璀璨的夜色深处。

未来或许还有更多挑战,更多需要平衡的利益与真情。

但至少此刻,我知道,我不需要再“换人”了。

因为最好的,似乎已经握在手中。

而更高的舞台,才刚刚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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