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这一辈子,总得有那么几个时辰,把窜天入地的劲儿收一收,把东张西望的眼神定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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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四,试花灯。街巷里已经挂起了星星点点的暖光,年味到了最浓也最薄的关口。再往前一步,就是元宵的万家灯火;往回看,年已经悄悄走远了。这一天,老辈人说该“试灯”,可我要对属猴的朋友说:这一天,该试试自己的心。
因为今天,可能会有人上门。来的不是客,是来“翻旧账”的。
别慌。你属猴,天生灵动机警,七十二变都不在话下,还怕人翻旧账?可我要劝你,今天别躲,别跳,别耍个金蝉脱壳就溜。把门敞开,把心放平,煮一壶茶,等着那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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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猜来人是谁?
或许是那个曾被你“耍得团团转”的老友。属猴的人啊,最是聪明伶俐,脑子转得快,嘴皮子更溜。这些年,你在人堆里如鱼得水,可曾有过那么一个实心眼的朋友,被你卖了还帮你数钱?不是你真坏,是你太灵,灵得忘了有些人走的是直道,跟不上你那些九曲十八弯的心思。他今天来,不是兴师问罪,是想问问你:这些年,可曾把我当过真朋友?
或许是那段被你“翻篇太快”的感情。你属猴,最怕无聊,最恨被困住。一段情谊但凡有了疙瘩,你第一反应不是修补,是翻山——翻过这座山,还有下一座,反正天大地大,哪儿不能去?可夜深人静时,那座山它自己会走过来,压在你心上。今天来的那个人,带着的不是怨,是想问问:那个疙瘩,咱们能不能坐下来解一解?
又或许,那只是你自己的影子。那个一辈子没消停过的、上蹿下跳的自己,终于在正月十四的静谧里,站到了你面前。他问你:这些年光顾着往前窜,可曾回头看看,把什么落在了来时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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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猴的朋友,你最聪明,也最累。
你像那个被压在五行山下的猴子,不是因为没人救,是因为你总想靠自己的机灵逃出去,从不肯安安生生地等着、受着、悟着。你以为跑得快就能甩开烦恼,可烦恼它有跟斗云,你翻到天边它都追得上。
有些“旧账”,不在人情往来里,在你自己心里头。不是要你还,是要你看。
看清这些年,为了显得合群,你藏起了多少真性情;看清那些被当作“耍猴戏”的时刻,你心里其实多想被人当真;看清你七十二变里,唯一变不出来的,是那个不用伪装、不怕被看穿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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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若有人来,别急着翻跟头。
你灵巧,今日且笨拙一些。来人若是旧友,便认一句“当年是我不懂事”;来人若是故人,便说一句“其实我一直记得你的好”;来人若是自己,便抱抱那个风尘仆仆的筋疲力尽的灵魂,告诉他:够了,不必再变了,你本就是世间独一无二的灵物。
这世间所有的“翻旧账”,翻到最后翻出来的,不过是我们欠自己的一份懂得。账翻清了,心就静了;心静了,那正月十四试好的花灯,明天才能亮得通透,亮得从容。
正月十四,静坐家中。
来者皆是客,来的也是缘。一盏茶,一颗心,把旧账翻成前路的灯。
明日元宵,愿你灯火阑珊处,一身自在,满目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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