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家兄妹三个,我有一个哥哥一个妹妹,我是老二。
我们的老家在村里,我是七十年代初出生的,在我的记忆里,那时候生活条件非常艰苦,看看现在的生活条件,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差距太大了。
那时候,我们兄妹三人都在读书,而和我们同龄的小伙伴,好多人不是在家帮父母干活就是去外面务工了。
而我的父母就是憋着一口气供我们读书,最穷的时候,我记得有一回一斤豆油,硬生生吃了两个月还有大半瓶。
母亲把几块布缝在一起,我们这里叫油搭子,把几滴豆油滴在油搭子上,炒菜时用油搭子摸摸锅底就行了,几滴豆油可以用好几天。
艰苦的生活条件没有磨灭我们的意志,我们兄妹三个相互鼓励,一定好好读书改变自己的命运,让父母也跟着享福。
我们兄妹三人从小都特别懂事孝顺,每年过年的时候,母亲会煮几个咸鸭蛋,一人一个。
那时候觉得鸭蛋黄太好吃了,又香又面。
我们拿着自己分到的鸭蛋,让母亲咬一口,让父亲咬一口。
而父亲分到的那个咸鸭蛋,他不舍得吃,会拿给奶奶下饭。
在父母的的教育影响下,我们兄妹三个从来没有争过东西,更没有吵过。
天道酬勤,我都考上了大学,在城里工作。
妹妹读的中专,上的师范学校,在县城教学。
只有大哥在家务农。
我们回老家的时候,父亲和母亲就悄悄的对我说:“老二呀,你大哥在家干活不容易。他腰不好,可是除了干地里的活,他还得去附近劳务市场打工,毕竟你有两个侄子呀,花钱的事都在后头呢。”
我立马心领神会母亲的意思,我对母亲说:“妈,你放心,只要我有能力,会帮我大哥的。”
其实我就是靠工资吃饭的,好在我岳父岳母那边条件好一些,他们都是退休的,不但不需要我们从经济上资助,而且还经常补贴我们的小家庭。
我非常感激岳父岳母,尽心尽力体贴孝敬。
有一次,岳父摔着了腿,住院33天,我衣不解带的在医院住了33个晚上。大舅哥做生意比较忙。他只能抽空过来看看,我让他放心,医院里有我呢。
岳父夸我心眼好,说我比儿子都强。
妻子通情达理,每次回老家要给父母准备礼物,还给大哥家也准备一份。
临走,我会给父母留下的零花钱。大哥去车站送我的时候,我会悄悄塞给他三百五百的。
大哥总是红着眼圈说:“老二,你花钱可不能大手大脚,每次回来买这买那的,我和你大嫂很感激呢,我可不能要你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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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大哥就要把钱塞给我。
我说:“大哥,你替我在父母面前尽孝,这不是用钱能衡量的,我对你还感激不尽呢。”
据我所知,妹妹也经常帮衬大哥。
妹妹离得近一些,每到秋收春种的时候,她就给大哥家买上吃的用的送回去,也时常接济大哥。
父亲和母亲非常欣慰。
每年腊月二十八,我们都齐聚在老家。
父亲端着茶碗说:“我和你妈这辈子没多大本事,就是养了你们三个懂事孝顺的孩子。你们三个人能相互帮忙,相互体谅,这是我们最大的财富呀。”
父亲和母亲的身体看上去一直不错,可是耐不住上去年纪了呀,父亲在83岁那年,突发心梗 ,安了支架做了大手术。
当时父亲在医院花了9万,这90000块钱是我先垫付的。
其实当时我手里也没那么多钱。但是妹妹家刚买了房子,手里很紧巴,我不能让妹妹再去操心父亲的医药费。
我悄悄的和妻子商量,咱找亲戚借吧。
妻子点点头,她立马给我大舅哥打了电话,大舅哥说正好刚刚收了一笔货款,一次性就给我转过来了15万,他说不够的话再和他说。
接到大舅哥的转账时,我给大舅哥打电话,我热泪盈眶几乎说不出一句话,大舅哥说我对岳父母那么好,值得他这么做。
遗憾的是父亲出院仅仅一个多月,突然去世了,我们痛不欲生。难以接受父亲离去的事实。
但是一切都摆在那面前,那么残酷,那么真实。
父亲的葬礼一共花了40000块钱,当时大舅哥借给我的钱。还有一部分在我手里,我又用这些钱交上了所有的费用。
我总觉得我虽然是家里的老二,可是我大哥在村里没有钱,妹妹比我小,我是父亲的儿子,就得把这个家顶起来。
父亲的葬礼结束以后,我们全家人坐在一起,这时大哥说:“今天咱开个家庭小会吧,我这个当大哥的,虽然没有经济能力,可是一些话,我该说还得说。”
“咱爹生病住院花了9万,去世花了3万,一共12万块钱,都是老二付的,多亏了老二的大舅哥帮忙,他是咱家的贵人,帮了咱家的大忙了,要不咱去哪里借这么多钱呢?”
母亲坐在一边,神情悲戚。
她缓缓地说:“是呀,你爹生病去世。多亏了老二拿出这些钱,要不咱们就没法打算了。这些年老二为咱这个家花钱最多,这12万不能让他一个人顶着,你们商量商量吧。”
我连忙说:“大哥,这些钱我慢慢还就行了,你不用惦记着。你在家里一年收入很少,你怎么还钱啊?”
我又对母亲说:“妈,你和爹把我们养大,图个什么呀?我为父母出钱是应该的。”
这时大哥继续说道:“我和你嫂子商量好了,不管我们有钱没钱,都得孝敬父母。穷不是不孝敬父母的理由,给咱爹花的这12万块钱,咱三家就平分了吧,每家4万,这样公平合理。”
还没等我说话,妹妹就急了。
她说:“大哥大嫂,你们在村里一年挣个万儿八千的,你们拿什么还这40000块钱啊?你们也是60岁的人了,没有收入,这不是逼你们吗?”
妹妹转头对我说:“二哥,我想好了。咱爹花的这12万块钱,咱两家分了吧,我给你6万。”
我想了想,对大哥和妹妹说:“咱这样吧。咱不是一共花了12万块钱吗?我出大头,我出8万,妹妹,你给我4万就行了。大哥大嫂,我不能让你们出钱。咱爹没有了,以后咱妈就靠你们俩照顾了,我怎么能再让你们出钱呢?”
听到我这样说,大哥的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他哽咽着说:“老二呀,你别啥都往自己身上揽,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每次回来,都穿着好几年前的旧衣服,我就没见你穿件新衣服,你看咱村里在城里上班的那些人,哪个不穿的方鲜亮丽的?这些年我们拖累了你不少,我心里有愧呀。”
说着说着,大哥竟然呜呜地哭了。
大嫂也抹着眼泪说:“老二,这钱我们必须得出。实话告诉你吧,你大哥早就去几个亲戚家把钱凑齐了。我们俩提前商量好了,这钱就得三家平分。”
说着,大嫂从她的口袋里摸出来厚厚的一沓钱,硬是要塞给我。
我一下子急了。
我急头白脸地说:“大嫂,你还把我当家人吗?你这样做是不是以后不想管咱妈了呀?我离家那么远,又顾不上家里,一切都得指望你们了呀。这些年,你就像母亲一样对待我,真是长嫂如母。每次我回来你包水饺,蒸馒头,临走把家里舍不得吃的东西都给我带上,我都记在心里。”
说起大嫂对我的好,一时间我心里是酸涩,是柔情,我也哭了。
这时,妹妹也非要给我60000块钱。
妹夫说:“二哥,今天我们把钱也带来了。这钱你必须得留下,其实你家比我们宽裕不了多少,再说你们在大城市生活,开支又大。这钱你得留下。”
我们争吵起来。
母亲看到这一切,她念叨着:“唉,人家都是因为分账嫌自己拿多了,才争吵。你们三个倒好,都争着多拿钱。你爹走了,地下有知的话,看到你们三个这样,他也放心了。”
母亲哭了,她撩起衣襟抹眼泪,又轻轻笑了,不住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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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结果,我坚持出了8万,妹妹出了4万,没让大哥拿钱。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孝敬父母天经地义,就得尽心尽力。
家和万事兴,争着不足,让着有余,一家人相互体谅,相互帮助,这样一个大家庭才会有向心力,有凝聚力,家族会越来越兴旺,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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