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盒二十八块钱的草莓,成了压垮九年婚姻的最后一根稻草。
男人摔门而去,发狠说明年死也不回来,留下我和孩子守着空荡荡的屋子。三十四岁的年纪,本该是岁月静好,我却活成了这座孤岛上的守夜人。很多人羡慕我嫁了个老实人,不赌不嫖不抽烟,日子过得踏实。这鞋合不合脚,只有穿的人知道。这种所谓的“老实”,比那吃喝嫖赌更让人绝望,它像是一把钝刀子,在心口上反复割锯,不见血,却疼得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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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过得紧巴巴,我从没嫌弃过。他在县城小厂做操作工,早七晚六,一年到头满打满算,到手也就六万多块。这点钱,放在九年前的光景还算凑合,如今却是捉襟见肘。每个月房贷雷打不动要扣掉两千八,孩子上了小学,这费那费加起来一年得一万五。家里还有水电煤气、人情往来、柴米油盐,哪一样不需要钱?为了省下那点保姆费,我辞职在家,把自己活成了全能保姆、家教、管家。我不买新衣,不用化妆品,去菜市场为了几毛钱货比三家,恨不得把一分钱掰成两半花。我图什么?不就图这个家能稍微松快点,图个一家和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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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点微薄的愿望,在这个年关,碎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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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七他放假回家,我满心欢喜以为能有个帮手。他倒好,屁股往沙发上一沉,手机一拿,成了甩手掌柜。我擦玻璃、洗窗帘、刷厨房,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他视若无睹。二十八去买年货,我精打细算列了清单,一共花了不到八百块,他一路黑脸,嫌我败家,嫌我不心疼他挣钱的辛苦。我忍了,想过个安生年。除夕那天,我早上六点起来忙活,他睡到日上三竿。一家人吃团圆饭,长辈都在,他全程摆着一张臭脸,我好心提醒他给长辈面子,他直接摔筷子,说我碍他的眼。那顿饭,吃得我是如鲠在喉,满嘴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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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去拜年,他更是变本加厉。亲戚问起收入,他当众甩脸子,说挣的钱还不够家里造的。所有人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仿佛我是个不知好歹的败家精。我强颜欢笑给他圆场,他倒好,觉得我虚伪,觉得我嫌弃他穷。从初一到初四,家里硝烟弥漫,为了钱,为了面子,为了那一地鸡毛,吵得不可开交。亲戚们看出了端倪,劝我忍,劝我体谅男人。我这满肚子的委屈,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我哪里是不体谅?我体谅得连给自己买套像样护肤品的勇气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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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算是过完了,亲戚也走完了。孩子嘴馋想吃草莓,我买了一小盒,二十几个,花了二十八块。就这区区二十八块钱,成了他爆发的导火索。他指着我的鼻子骂,说我疯了,说我霍霍他的血汗钱。那一刻,我心里的火彻底灭了。九年婚姻,我省吃俭用,没买过金银首饰,没穿过贵衣裳,到头来连给孩子买盒水果都成了罪过。我到底是嫁了个男人,还是嫁了个精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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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哭不闹,看着他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心凉透了。我没嫌弃他一年只挣五六万,没逼他大富大贵,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他却觉得我不懂事,嫌贫爱富。既然这日子在他眼里如此不堪,那便散了吧。他收拾行李,连夜开车走了,留下一句狠话,明年过年死都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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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消失在黑夜里,周围静得可怕。我站在客厅,浑身上下像坠入了冰窟。这日子过得,真是一场笑话。贫贱夫妻百事哀,哀的不是穷,是那颗不懂得体谅、不知道感恩的心。这世上最毒的药,不是没钱,而是那个枕边人,用冷漠和指责,把你对他所有的期待,一点点磨成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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